第20章 六翅寒潭虫

    寒潭虫离开了石崖底的阴冷环境，时间越久越容易死亡，届时尾针的毒素流失，药用价值会大打折扣，青木不敢耽误时间，连夜赶往光辉城商业区。

一栋两层木楼出现在街道前方，连排的野兽脊骨拼合成屋檐，楼层的墙面是由兽皮拼接缝制，大门上方嵌前妖魔牙齿串成的念珠图腾，图腾表面用黑色血液写着“赏”字。

为了方便辨识，各国赏金事务所的建筑风格都大同小异，事务所大门全天开放，即使深夜，悬赏大厅内依然灯火通明，有不少赏金猎人进进出出。

青木穿过大厅向里走，来到交接委托的办公区，一名老迈的男职员端坐在铁栅栏保护的柜台后。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老职员遵循制式问候。

“我要出手这些寒潭虫，发布的悬赏委托有哪些？”青木扬起手中的布袋，对着老职员示意。

老职员瞥视青木的年龄，语气显露出质疑：“寒潭虫？是中阶炼金药剂的材料，城郊石崖底下的那种？”

“对，有二十五只。”青木点头，说：“你这有没有冷冻的器皿，我怕这些虫子死了。”

“二十五只？还是活的？”老职员露出意外的神情，起身向里走：“请稍等，我马上回来。”

不多时，他抱着一只透明的水晶罐子走出来，罐子底部覆盖着一层冰块，散发着白色寒气。

青木打开口袋，小心把寒潭虫放进水晶罐子里，将罐口封好。

甫一接触到冰冷潮湿的空气，二十五只寒潭虫立刻恢复了活力，扑扇着六片翅膀飞动，不停用尾针刺击水晶罐体，想要逃离。

“果然是寒潭虫，还是六翅的成虫。”老职员仔细观察，深深点头，说：“先生您确定出手的话，城内炼金协会有收购寒潭虫的悬赏委托，依照悬赏的品质标准，一只活体六翅寒潭虫是四十五枚银翼，二十五只加算在一起，再扣除二十五枚银翼的手续费用，您能得到十一枚金翼的酬劳。”

“我确定出手。”青木点头。

“好，请你签下凭证，明日我们会联系炼金协会完成交易，商品保管期间，所有的损失我们都会承担。”

老职员动作熟练，把水晶罐子收进库房，又撰写好一张单据，交到青木手中：“请您明日晚间再来事务所，凭着这张单据领取酬劳。”

青木接过单据，上面写着寒潭虫委托的数目与金额，还有验证真伪的专属编号;信用是赏金事务所立足之本，有清教教廷的管制，不用担心发生欺诈拐骗的意外。

赏金事务所的手续费高昂，但十一枚金翼的收入满足了青木的急需，如果将这些寒潭虫卖给地下黑市，虽然可以赚得更多，但是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处理，一旦被劫匪和盗贼盯上，难免不受到更大的损失。

青木没有更多时间可以挥霍，明日一早还要参加学院的课程，学习要素相关的知识，他离开赏金事务所匆匆回到家里，盘腿坐在床上，进入冥想的状态。

掌握了修行的方法后，冥想已经代理了青木日常睡眠，起初有很多不适应，坚持久了以后，慢慢能感受到体内气息的流动，掌控气息恢复体力，对念力回路大有裨益。

冥想处在无意识的状态，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青木停下运转的气息，屋外天色已经大亮。

不好，本想着更快突破瓶颈，才多冥想了一会儿，就耽误了这么久！

青木匆忙洗漱穿上学员制服，快速出门，朝圣武士学院赶去。

圣武士学院一年区，凤凰分院高塔的阶梯教室。

百名学员制服的少年少女三五成群，分散坐在教室的座位，讲台上是一名高瘦的中年男子，衣着紧窄，留着精致的小胡子，棕黑色短发梳得一丝不乱。

男讲师手捧着厚厚的要素图鉴典籍，正在向底下的学员讲解各种要素的特性，但是认真听讲的学员只占少数，大多数学员或是窃窃私语、或是蒙头睡觉，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教室里有“嗡嗡”的议论声，男讲师充耳不闻，不打算管理课堂秩序，只是按典籍内容讲解。

忽然议论声停止，众学员都看向门口方向，男讲师也有所察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黑发少年。

“抱歉，高冯导师，我迟到了。”青木平复喘息，向讲台上的男讲师鞠躬。

高冯的脸色平静，摇了摇头，说：“没关系，课程才刚刚开始，快进来吧。”

青木点头，迈步往里走，却听到学员席位传来呼喊声：“高冯导师，按照学院的规定，迟到的学员要惩罚他清扫学院一周，就这样放过青木同学，会不会和学院的规定不符？”

青木停住脚步向后看，说话的是一名红色短发的胖少年，翘着二郎腿躺在椅背上，神色轻浮而狂妄，身边还围坐着十几名同龄的少年，都是一脸戏谑的冷笑。

红发少年名叫杰，是光辉城罗曼商会的小公子，与青木同一时期入学，半年来仰仗着家族势力拉帮结派，在一年级学员里称霸，目前风头正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青木同学的要素理论考核成绩可是班级的第一名，杰，你应该向他好好学习，不该钻营这些小事。”高冯脸色变化，出言训斥。

话言刚落，青木就皱起了眉头，高冯导师的性格不坏，就是脑筋太死板，这样明显的偏袒肯定会激起这帮纨绔子弟更大的不满，最后受难的仍然是自己。

情况果然如青木所料，杰拍桌站起来，讥讽说：“理论第一又怎样，不还是个没有开化要素的废物吗，圣武士学院宣扬平等公正，导师你这样偏袒违反校规的学员，难道是收了什么好处？”

高冯丢下要素典籍，指着杰：“你……”

“等一等，高冯导师。”见事件要恶化，青木连忙开口打断，埋下头，做出唯唯诺诺的模样：“杰说得对，我违反校规，自愿承担处罚，这一周我会自行去清扫学院。”

“哼，说得倒好听，回头我可是要监督的。”杰冷哼，见青木低头服软，便失去了追究的兴致，双手抱拳坐回原位。

“既然青木你这样说……那好吧…”高冯点头，说：“罚青木清扫学院一周，从今天下课后开始。”

青木找了个后排角落的座位坐下，摆脱了众人的视线，课程继续，高冯拿起要素典籍讲解，学员们都在偷偷议论，没人听讲。

在学院的大图书馆里，就有各种要素的图鉴典籍，青木经常借来查阅，所以高冯课程上所讲的内容与他所掌握的知识基本重复。

其他的学员也是如此，他们大多是商贾贵族的子嗣，早在幼年时就开始修行，这种初阶的要素知识倒背如流，自然对课程不感兴趣。

青木却听得津津有味，一来是他的底子太弱，还没有完全掌握基础，二来是高冯导师的课程看似枯燥，实际上十分详尽，他只是照着典籍讲解，一些细节知识却会穿插在课程里，结合冥想的体会，解答了青木很多疑惑。

要素有阶位的分级，根据各种要素的破坏力大小、功能性强弱或是珍稀程度，被划分为五个阶位，最下级为一阶，最上级为五阶。

每个人修行的天资不同，领悟的要素的也不同，就青木所知，在自己的班级，百名学员中开化了要素的有九十四人，其中一阶要素有八成，“壁垒”“流火”“木灵”，这三种要素占比最多。

而拥有二阶要素的只有十数人，以杰为代表，他的要素就是少见的“洪流”，根据图鉴典籍上的介绍，是一种可以偏转念力攻击的要素，不仅灵活多变，破坏力也十分惊人。

一阶要素的起点低，战力相对较弱，但是却有晋升二阶要素的可能，只要不断努力，再加上炼金术成果的辅助，修行有成的话，潜力并不弱于二、三阶要素。

青木即将拥有自己的要素，相对来说，他更愿意开化出一阶要素，因为高阶要素的起点太高，所消耗的资源巨大，不是他的财力能够承担的，修行胜在一点一滴的积累，积累了足够的心得后还可以再进阶要素，起点的输赢并不是重点。

在一阶要素十二个种类里，青木比较中意“风”与“繁星”，他是见识过要素“风”的战力的，半年前在天之国，银纹城的守将彦星河使用的就是要素“风”，这种要素作战时非常迅捷，还能附着在远程武器上，暗中偷袭使人防不堪防，虽然彦星河最终死在佚魔剑下，但是那是高锻魂器的力量压制，现实的表现仍然让青木十分期待。

而“繁星”则是一种掌控念力的要素，可以将体内念力凝结成高密度的尖刃，与人比拼时，只要进攻的时机得当，甚至可以正面击败二阶要素，是少有的能越阶作战的要素。

开化的结果完全未知，青木内心难免忐忑，如果真的开化出一些弱小的要素，他以后的修行将会更加艰难。

由于临近清教教廷的要素演武，要为学员留下修行集训的时间，高冯的很快就宣布下课。众学员们鱼贯而出，结群前往演武场切磋，回家冥想修行，或是去私人导师的住所请教，他们都有着自己的规划。

五万名竟争者层层筛选，最终能成为刑狩折戟营里预备圣武士的学员只有五百人，失败者只能再等三年，报名的学员们都是虎视眈眈，恨不得其他参与者全都暴毙身亡，独留自己通过。

教室的学员走了大半，青木也起身迈步，找来扫帚，准备去清扫学院卫生，却被讲台上的高冯拦住了去路。

“青木，我听到一个不好消息，和你有关……”高冯导师的眼皮耷拉着，脸色凝重，说：“你最好做好准备。”

“嗯？”青木心头一惊，半年的学习，他很少见高冯这样失态，知道是有很不妙的事情发生。

“我看你在课堂上刻苦努力，才特别告诉你一人，关于半月后的要素演武……”高冯等到学员们全部离开，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说：“我昨晚值勤时路过分院的院长室，考核的赛制临时发生了变更，凤凰分院的平民学员将会被取消一阶段演武资格，转移到二阶段进行考核。”

“取消一阶段？！”青木的脑袋如掠过霹雳，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