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之剑

    “放屁！”青木冷冷瞪着少女，说：“这世上的人都死绝，我也不会死！”

少女闭起眼睛，苍白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就好，您…没事就好。”

见少女又有昏迷的迹象，青木连忙把她摇醒，说：“你的先天要素怎么样，还能继续用吗？”

“先天……要素，那是什么？”少女伸出手臂，推开青木的手：“职阶者大人，我好痛，求您让我死在这…”

“你这个蠢女人！” 青木将少女抱起，厉声说：“怎能让你这样轻松死了，我要永远支配你的性命，利用你的先天要素来祛除佚魔剑的代价！”

少女凝视青木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黄泉使徒到底在什么地方？！

外面的骚动不知道何时已经停歇，青木拥着少女在石堡内焦急搜索，突然听见后方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猛得转头，麻衣木剑的男童凌空飞行，正朝着自己袭来，青木的耳畔凭空响起稚嫩的话音：“放下她，我可以恩赐你安祥的死亡！”

是修，他飞在空中！

只有圣者才能御空飞行，短短的时间内，修竟然完成的念力的晋升！

青木背后流下冷汗，他心里清楚，就算有佚魔剑在手，现在的他拼尽十二分力气也不是圣者的对手。

看来今天难逃一死！

“妈的，拼了！”

实力悬殊，青木从骨子里爆发一股狠劲，不去管灵魂透支的代价，佚魔剑的晶体刺穿手掌，扫出十数道剑形血刃。

“卑贱的爬虫。”修的嗓音变化，带着浑厚的低鸣，他随意挥手，剑形血刃方向倒转，轰击在青木身旁。

“呃啊…”青木被冲击震飞，后背砸开墙壁，掉到石堡后院，想要翻身爬起来，四肢骨骼却像散架一样不听使唤，张口喷出大滩鲜血。

“吱嘎…”背后传来清脆的叫声，不像人类的声音。

青木心神震惊，转头看去，一只丈高的巨大金鹤卧在雪地里，睁大它黑色的眼睛，直盯着自己。

是黄泉使徒！

终于找到了，原来它被栓养在后院。

青木用螺纹剑支撑身体爬起来，看到缠绕在黄泉使徒脖子上的铁索，有手臂粗，寻常刀剑根本不能破坏。

“你以为你能逃？”

冰冷的声音进入院落，修身周有刺目的金光环绕，背后生出十只巨大的光翼，一股金色光芒在他手中凝聚，塑造成一把数米长的金色巨剑，劈向黄泉使徒的头颅。

“休想！”青木用尽最后的力气架起佚魔剑，血色剑刃暴涨数米，一击斩过，修手中的金色巨剑应声而断。

“这不可能！”

修发出悲鸣，持着断剑后退：“我已经和界之逆流连结一体，苍翼云即将重生，王之力怎么会败！”

青木也感到诧异，他明白两人实力的差距，刚才那一剑不过是殊死一搏，只想着能阻挡修的剑势，没想到却能将他的巨剑直接斩断。

修的力量在减弱，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木来不及思考其中联系，见修被击退，趁机用佚魔剑斩断铁索，一把拽起少女，将她丢在黄泉使徒的后背上。

“职阶者大人？”少女睁大眼睛，眼神透露着迷茫。

青木露出冷笑，说：“你想死，只能死在我的手里，从今天起，你的每一滴血、每一块皮肉，都是为了我而存在， 我要让你感受极致的死亡，灵魂堕入无尽的炼狱！”

少女的脸颊潮红，银灰色瞳孔闪烁着晶莹色彩，她伸出纤细的手掌，抚摸青木的侧脸：“独占我生命的人，请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

“青木。”青木翘起嘴角，眼神尖锐而锋利，他掏出木质铃铛摇动，黄泉使徒随之发出尖锐的鸣叫，展翅站立起来。

“所以说，在我找到你并杀掉你以前，利用这把剑的力量，有尊严地活下去！”青木拔下佚魔剑晶体，塞进少女手心里。

万仞金光拨地而起，似一把熊熊燃烧的利剑，刺破凶猛雪幕， 气流漩涡冲散黑云，在漆黑的天穹破开一个数千丈宽的孔洞。

青木再抬头看，黄泉使徒已经消失在西面天空，不知飞向了何处。

这样就行了吧，你救了我两次，临死前我也还给你崭新的生命。

青木失力倒下，一缕晶亮的银灰色长发慢慢飘飞，落在他手掌心里。

没有‘血愈’药剂，少女体内的治愈要素也消耗殆尽，之前过度使用了佚魔剑的力量，青木知道自己难逃死亡的魔掌，灵魂透支的痛苦一阵阵涌来，他强撑着眼皮，看着陷入疯癫的修。

“蝼蚁，我要捏死你！”修发出痛苦的叫声，双手捂紧脑袋，他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周身皮肤干枯龟裂，数息之内已经满头白发，由一个孩童变成老人。

“牺牲了所有白衣主教才完成界之逆流的净化，为什么还有邪气残余！”修手中的木剑寸寸断裂，他的嗓音变得沙哑，身体蜷缩跪倒在地上：“到底是谁破坏了仪式……到底是谁……破坏我效忠的王权……”

青木的头脑昏沉，只能感觉到有冷凉的雪花落在脸上，融化成水滴，心脏的跳动变得缓慢，逐渐失去了意识。

青木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见自已在一座巨大的黑铁王座上端坐，身上穿着耀眼的黄金铠甲，一手持着镶嵌五色珠宝的水晶权杖，另一只手握着染血的钻石宝剑，数以千万计的银甲骑士跪拜在王座下，他朝前挥手，远方的群山湮灭成灰烬，江河倒灌、繁星陨落，熊熊烈日也被他掌控，炽热的火焰坠落大地，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青木睁开眼，从梦境中醒来。

天空湛蓝，烈日高挂，炙热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周身的痛楚提醒了青木他仍然活着，翻身爬起来，周围是石狱城的庭院，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修死在了庭院的角落，他的尸体萎缩蜷曲，血肉皮肤枯萎，苍老的不成人形。

青木捡起螺纹剑支撑身体，步履蹒跚向外走，石狱城内死寂无声，日光照耀，昨夜的积雪开始融化，倒塌的废墟湿漉漉晶闪闪，映射出彩色虹光。

构装魔偶的残骸压在城墙废墟上，金属壳体上有巨大的剑痕，机体被念力刃分割成数万块，动能丧失，一些变形的要素导管还在燃烧，冒着滚滚黑烟。

两城的军队全部覆灭，没有剩下活人。

子慕的尸体被人割去四肢，用一条绳索吊起，倒挂在构装魔偶的残骸外，旁边还插着写了血字的木牌子。

“带来灾厄的妖魔。”

青木绕着废墟转了一圈，战场上遗体的财物被人搜刮一空，是周边的流民所为，想必子慕的尸体也是被他们吊挂。

界之逆流吹来冷冽的风，青木向河岸方向走去，经过复生仪式的净化，水面上方的邪气黑雾已经散去，但是河水仍然是妖异的血红色。

来到河岸边，青木闻到腐臭的味道，眺望河面，发现大量人类尸首漂浮在河水里，有数千人，有些尸首还穿着破碎的铠甲，浸泡得肿胀发白，大股黑色物质从水底涌上来，附着在浮尸上，正在生成新的邪气黑雾。

这些尸体是棋城战死的军士！

青木认出了灰岩堡的铠甲样式，恍然大悟，有人将棋城军士的尸体丢到了界之逆流中，崩坏的要素感染尸体，产生了新的邪气黑雾，破坏了苍翼云的复生仪式。

所以修的力量才会在中途弱化，他自己也因为邪气反噬而死。

到底是谁做的呢？青木摇头，摸不着头脑。

……

趁着新生的邪气黑雾没有蔓延开，青木打算渡往星之国，他从黑森林里找来几根枯木，用藤蔓捆成简陋的木筏，拖进水中。

河面的邪气黑雾越来越浓郁，青木捂住口鼻，撑着木筏在水上漂流，向对岸划去。

背后传来浑厚的号角，战鼓擂响，大地震动。

青木回头看，数万匹独角马出现在黑森林边缘，赤红色的烈火旗帜在天际燃烧，树木成片倒下，上百台构装魔偶结成战阵，巨大的体积冲破沿途所有障碍，朝着石狱城进发。

破风声传来，数千只覆甲的鸟兽结成阵列，羽翼展开，乌云般遮蔽天日;在鸟兽阵列的最后方，一头通体漆黑的铁鳞巨龙喷吐火焰，发出沉闷的龙吟。

是火之国的军团！他们终是征服了天之国最后的土地。

这样的强大的军团，谁才能战胜？

青木从贴身处拿出一封信件，紧紧捏住。

……

棋城贫民窟。

鬼昊炎向街道上瞄了一眼，忽然看出了端倪，他对身旁的寿明华藏两人眼神示意。

“怎么了，大哥？”寿明回以眼神，顺着鬼昊炎的目光，看到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材特别肥胖，走路的动作活像一只充水后蠕动的猪膀胱，看模样像是一名贵族。

肥胖男人还背着一只鼓胀的麻布口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火之国的军团打到石狱城了，咱们卖掉那批火油，手里也才攒了几十银翼，这点钱可跑不了多远。”鬼昊炎抽出锋利的长剑，说： “抢了这个胖子，先砍死再说！”

“好！”寿明华藏跟着拨出武器，眼底露出杀机……

（序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