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毁伤者

    一名护卫骑士走上前，说：“子慕城主，老城主也是受到歹人毒害，这次袭击骨陌川大师的，会不会是同一个势力？！”

子慕若有所思，对护卫的骑士说：“你们去通告留守在棋城的军士，速来银纹城集结，我要搜查紫金商会！”

“是！”骑士分出数人离开，骑上独角马奔向血枫林方向。

“老师生前最喜欢银纹城的树海，他为了钻研炼金术抛弃了所有，一生颠沛流离，没想到最终却死于炼金毒药。”子慕眼神悲戚，将骨陌川的尸体背起，说：“我去林地里把老师安葬，稍后回来，你们留下来整理工坊，做好启动构装魔偶的准备。”

“子慕城主，您要启动构装魔偶？！”守卫炼金工坊的骑士闻言惊呼。

子慕背着骨陌川走出工坊，头也不回说：“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再不拼出全力，等待我们的只有死亡。”

骑士们一时间沉默下来，见子慕离去，便四散分开，将工坊内的杂物整理收容，一并丢到工坊外的空地。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青木心生疑惑，说：“什么是构装魔偶？”

一名年长的骑士走上前，叹息说：“传承者大人，您有所不知，构装魔偶是高阶炼金术的产物，炼金术的研究需要大批辅助器械，高阶炼金师常年游历，构装魔构是他们制作的移动堡垒，这处炼金工坊，就是由骨陌川大师的构装魔偶改建的，只要起动核心的要素锅炉，构装魔构就可以自由移动，去往任何地方。”

“移动的堡垒？”青木被深深震憾，移步到构装魔偶外，仔细查看这座宏伟的造物。

大概由于停留的年代久远，构装魔偶表面覆盖有厚厚的青苔，钢铁甲壳的接缝处杂草丛生，青木掰开一块墨绿色青苔，被掩埋的巨大金属臂光洁锃亮，没有一点锈蚀的迹象。

“这样一座山峦，移动起来是什么样的景象！”青木惊叹炼金术的神奇，心底有强烈的求知欲。

……

棋城，郊外枫林。

彦星河指挥军士们，将最后一具遗体安放在马车上，不由松了口气，找了块山石坐下休息。

鬼昊炎搓着手掌，领着寿明和华藏，凑到彦星河身边，说：“彦星河大人，所有军士的遗体都收容了，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等城主配送的驱邪药剂。”彦星河捂着绷带包扎的左臂，茶色眼瞳凝视银纹城方向，说：“军士们的遗体太多，胡乱安葬会孳生邪气瘟疫，一旦邪气暴发，西南三十一城的领民都会受难，要用骨陌川大师炼制的驱邪药剂处理后才能安葬。”

“我们还要等多久？”鬼昊炎捂住口鼻，皱紧眉头。

连日的阴雨停歇，天气放晴后气温回升，遗体的腐化加快，腐臭的气味遍布棋城郊外，令人作呕。

彦星河眺望远方，忽然站起身来：“来了，是银纹城的骑士！”

“果然是的。”三人跟着张望，看到几名骑士从血枫林中穿出，向着自己奔来。

“咦，不对，如果运送药剂，应该会用马车。”彦星河语气突变，急步迎上去。

“彦星河大人，不好啦！”马上的骑士离着老远，就开始大声呼喊：“骨陌川大师遇刺，子慕城主让您尽快集结军队，赶回银纹城！”

“嗯？！”彦星河瞪大了眼睛，把骑士拉下马鞍，质问说：“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传令的骑士不敢隐瞒，将炼金工坊的发生的事全数告知。

“该死！”彦星河扼首咒骂，向身后的军士阵列大喊：“全体结阵，即刻赶回银纹城！”

银纹城的军士们闻声而动，纷纷丢下手头上的事，数百人快速集结。

“彦星河大人，我们该怎么办？”鬼昊炎领着几十名预备军手足无措，小声发问。

预备军都是临时征召而来的流民，缺乏训练没有任何战力，遭遇战斗恐怕只会拖后腿。

彦星河扫视他们，对鬼昊炎说：“驱邪药水没有了，你带着剩下的人去棋城的库房，用库存的火油将这些遗体焚烧了！”

一旁的寿明面带犹豫，开口说：“可是，这些都是守城牺牲的兄弟，怎么能用火……”

“你懂什么！”鬼昊炎眼珠急转，一巴掌拍在寿明后脑，训斥说：“战事紧急，哪顾得了这么多，当务之急是断绝邪气死疫的源头，不然会死更多的人！”

“嗯，那就交给你了。”彦星河向鬼昊炎点头，骑上自己的独角马，率领军阵向银纹城进发。

……

看着军阵走远，寿明摸了摸被打出包的后脑，说：“大哥，咱们现在就去城里拿火油吧？”

“差点被你这个笨蛋坏了好事！”鬼昊炎狠狠瞪了寿明一眼，说：“你还真当自己成了守城的军士了？”

“啊？”寿明被说的更加摸不着头脑。

一直沉默的华藏忽然开口，说：“大…大哥，你…你是想…想私吞…那些火油？”

“哼，还是你聪明。”鬼昊炎露出冷笑，说：“咱们一路追着那个南夏人小子，宝物没弄到，反而白给人做了好几天的苦力，这次机会难得，黑市的火油价值不扉，干好这一票，少说也能赚80银翼！”

“原来如此！”寿明恍然大悟。

“可…可是…这些尸……体，又怎么…么处理？”华藏结结巴巴开口，说：“万一被…发现，我…我们也逃…不掉的。”

“放心吧，我已经寻得一个隐蔽的地方。”鬼昊炎大笑出声：“：“这些预备军也都是出身流亡的乞丐，咱们稍加蛊惑，我们一起把尸体通通拉到那里丢掉，保准没有任何人能发现！”

“是哪里？”寿明和华藏皆是神情振奋。

“界之逆流。“鬼昊炎报出一个地名，脸上浮现得意神色。

……

银纹城商业区，紫金商会驻地。

貉理莫突然推开炼金室的大门，把泽惊出一身冷汗。

泽愠怒，发出吼声：“炼金仪式还在进行，谁让你进来的！”

狭窄的炼金室内，五名身穿灰袍的老者正在忙碌走动，正中的炼金台上，横躺着银色长发的少女，她的手脚被铁链捆缚，双眼紧闭，已经昏迷过去。

貉理莫闯入之时，其中一名老者手持银质小刀，正准备刺入少女颈部动脉。

“糟啦！”貉理莫连滚带爬来到泽身边，说：“子慕带了几百名军士包围了商会！”

“这么快就来了？”泽深深呼出一口气，将金色头发捋向脑后，说：“让商会的护卫集结起来，随时准备战斗！”

“经过邪气火焰熔炼的先天要素，是炼金术可以制造的最混乱最邪恶的毒剂，只要将它投入界之逆流，肆虐的要素就会把石狱城摧毁得一干二净。”泽露出狰狞的笑容，拿来长剑，径直走向商会大门方向：“快点将它制作好，我去拖住子慕。”

“我们明白，泽大人请小心。”领头的老迈炼金师佝偻着腰行礼，手上动作未停，锋利的银质小刀在少女的颈部划出一道口子。

绯红的鲜血如泉流般喷涌而出，注满了炼金台的铭刻纹路，少女的眉头紧紧皱起，脸颊更加苍白。

鲜血只流了一小会儿，少女颈部突然闪耀着七彩光晕，光芒散去后，小刀划破的伤口瞬间愈合，少女的脸色恢复了红润。

看到这种情形，炼金师们的神情变得异常振奋：“果真是先天要素，这种顶极的品质可是上千年难遇。”

“不要浪费时间！”领头的老者抱来一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熔炉，猛得倾倒在炼金台上。

熔炉中燃烧着的诡异物质疯狂灼烧少女的身体，剧烈的痛楚使少女发出惨叫，肢体剧烈痉挛。

七彩光晕再次闪耀，快速治愈了少女身上的烧伤。

“继续，这一点邪气火焰根本侵蚀不了她的要素！”五名老者开始配置材料，不断将燃烧的黑色火焰倾倒在炼金台上，炼金室内充斥着皮肉焦糊的气味，少女的惨叫声变得微弱，七彩的光晕越来越稀薄。

炼金台上，灌注在铭刻纹路里的血液在高温下快速结痂，散发着冰蓝色光芒，在一股未知力量的牵引下，缓慢收缩成一团，有了晶体雏形。

少女的身体遍布烧伤，在炙热的火焰里迅速炭化，七彩的光晕已经消失不见，不能再治愈体表的伤势。

“就差一点了，快杀死她！”黑袍的炼金师们手舞足蹈，搬来最后一只黑火熔炉。

五人全神贯注，冷不防背后传来一个声音：“真是有趣。”

“什么人？！”众人心神震惊，慌忙回头。

炼金室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站着一名5岁大的男童，他穿着粗糙的麻布衣服，腰间还系着一把玩具木剑。

男童的瞳色十分怪异，左眼是接近透明的亮金色，右眼则是妖异的血红色。

他只是站着，五名炼金师都感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流压迫自己的心脏，鼻腔传来浓烈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