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救世者

    耽误的时间太久了吗?

被发现闯入，青木并不慌乱，紫金商会的护卫实力有限，佚魔剑的力量足够应付。

青木正在考虑要不要表明身份，他与泽还有着相互利用的关系，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杀掉他的手下。

“为什么不说话！”私兵抬高声音。

“不管了，泽大人说了，任何人擅闯杀无赦！”另一名私兵冷笑，说：“这么巧有不开眼的小子，给大爷新买的剑开锋！”

“死吧！”

两名私兵一左一右封住通道，挥舞兵刃冲上前来。

这两人出手狠辣，青木心头也有戾气暴发，佚魔剑刺穿手心，凝聚出巨大的剑刃迎击。

“是魂器！”

两人甚至还没有开化要素，哪里承受得了高锻魂器的声势，手下一慢，被佚魔剑斩断腰肢，气绝身亡。

佚魔剑的力量爆发波及地窖周围，木栅栏被严重破坏，堆放的杂物轰然倒塌，剧烈地响动想必已经惊动商会的其他人。

青木可以听见外面隐约的人声。

“职阶者大人，您受伤了。”银发少女拖着镣铐来到青木身边，双手握住青木的右手。

温暖的能量流进青木的手心，他收起佚魔剑，说：“跟我走，我救你出去。”

“冰冷的黑暗遍及所有地方，我逃不掉的……”少女眼角落泪，说：“求求您杀死我，职阶者大人，让我结束这无尽的痛苦。”

“疯女人！”青木怒火中烧，甩开少女的手，快步走向地窖口：“你想死，自己死在这鬼地方吧！”

紫金商会的护卫已经结队涌来，青木不敢耽搁，利用夜幕掩护，快步穿过商会驻地，逃到了商业区之外。

回头看去，紫金商会驻地灯火通明，事已至此，要做好与泽决裂的打算，再次相见或许就是敌人，青木脸色凝重，起步返回驿馆。

地窖前，数十名护卫将入口团团包围，泽正在查验两名私兵的尸首。

貉理莫挤开人群，大口喘息，说：“泽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闯进了地窖，杀了看守后就跑了。”泽比划着尸首上的伤痕，眉头皱起。

“啊？！”貉理莫额头冷汗直冒，说：“那那……那妖族…”

“她没事，只是昏睡过去了。”泽摇头，说：“暂时看不出什么人做的，以后要加强守卫，不能再让人钻了空子。”

“小人明白。”貉理莫连忙点头。

……

翌日一早，青木刚从床铺爬起，传令的军士带来消息：“城主子慕已准备好马车，要和传承者大人一同拜访骨陌川大师，另有关于星之国的事情要商量。”

星之国的事？青木一愣，不明白子慕又在打什么主意。

与泽的相互利用不能再继续，青木本来都做好流亡荒野的准备，如今看来似乎还有希望，他当即同意，跟着传令军士离开驿馆，来到政务区城主府。

一辆独角马车停在城主府外，二十名骑士紧紧护卫，青木上车，子慕正在车厢里端坐，出神看着手中的书卷。

直到青木坐下，子慕才回过神来，示意马车夫出发，说：“抱歉，刚才正在检索炼金笔记。”

“昨天修拒绝放行，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青木开门见山。

子慕摇头，说：“青木大人不要着急，穿过界之逆流还有其他方法，时机没有成熟，现在还不能和石狱城正面冲突。”

“其他方法？”

“对，大人您对炼金术了解多少？”子慕将手中书卷平铺在青木身前。

青木缺少对炼金师的认知，只知道这些职称衍生于王国上层贵族圈，比职阶者更加稀有神秘，炼金师通过收集妖魔骨血、野生草药以及金属晶石，可以制作出功效神奇的药剂

书卷上用彩色墨水画着六棱的图表，表中填写有密密麻麻的字体，有许多金属与草药的名字，旁边还标注着计量单位与时间，青木看不懂书卷上全部内容，大致猜到这是某种药剂的制作配方。

青木开口：“这是药剂配方？”

“是凝魂药水的配方，喝下这种药剂，可以抵抗要素力量的侵蚀。”子慕与青木对视，说：“我昨日刚从骨陌川老师那里拿到配方，有了凝魂药水，就不用担心界之逆流里崩坏的要素了，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也能渡过。”

“我们？”青木错愕，开口追问：“什么意思，你也要去星之国？”

“棋城之战损失了太多军士，以银纹城现在的力量，根本不是火之国的对手。”子慕脸色严肃，说：“王权衰落，天之国腐朽的信仰不值得搭上全城人的性命，我要放弃银纹城，护送领民撤离天之国。”

堂堂银纹城主，竟然会背叛王国？

青木带着几分怀疑，说：“你准备怎么做，这么多人一起前往界之逆流，暴风骑侍会坐视不理？”

“暴风骑侍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子慕发出低沉的笑声，说：“我以守城的名义备战，隐藏了这么久，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瓦解他们。”

青木冷眼看着子慕。

人心难测，本以为他会集结手下军士死守银纹城，没想到却在暗地里做撤离的准备。

子慕凝聚目光，伸手指向车窗外贫瘠的荒野，说：“虚伪、欺诈、迫害、杀生，王国的权贵只懂得剥削领民；银纹城覆灭在即，我不会让这片土地的苦楚再继续！”

“青木大人，请与我一同击败暴风骑侍，我们将创造新的历史！”

“我……”青木目光闪烁，犹豫着怎样回答。

……

“不好了，子慕城主！”

沉默的气氛里，前方突然传来男子的呼喊，蹄铁踏击地面，是独角马疾驰发出的震波。

马车停止前行，子慕脸色微变，起身走出去，青木跟着跃下马车。

一名身穿银凯的骑士策马疾驰，转眼就来到近前，满头的汗水来不及擦干，抢先一步跳下马鞍，跑到马车前。

子慕审视骑士，说：“什么事这样慌张？”

“不好啦，骨陌川大师他…他……”

闻言子慕脸色突变，一把抓住骑士的衣领：“老师怎么了？！”

骑士表情惶恐，颤抖开口：“他死了！”

什么？

青木眯起眼睛，瞥见子慕错愕的表情，知道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变故。

“这不可能。”子慕瞪大眼睛，转身坐上马车，咬着牙说：“快带我去工坊！”

“是。”骑士慌忙上马，领着众人疾驰。

队伍快速行进，进入荒野山林中，层层密林遮蔽了视线，山路崎岖难行，众人不得不下马步行。

没有走出多远，山陇间突然传来“轰隆隆”的低沉回响，脚底的石块随之震动，像是地下埋藏着汹涌的暗流。

是什么动静？青木左右观望，见随行的军士并不显得慌乱，也就没有询问。

再往前走，山路的尽头有黑色金属连结成片，组成的庞大轮廓盘踞成整座山峦，青木极尽目力看去，那座黝黑的巨大山峦发出恐怖的轰鸣，如一只巨兽趴伏在山谷中。

“那是什么？是妖魔？！”青木睁大了眼睛，就在前一瞬间，那座山峦分明发出诡异的吼叫，其形体随之蠕动了一下。

“那是骨陌川老师的炼金工坊。”子慕神情焦急，急匆匆走向前。

众人加快步伐，炼金工坊的全貌逐渐显露，更像一座矗立的钢铁堡垒，漆黑的钢铁悬臂纵横交错，青金色的金属齿轮足有一人高，密密麻麻契合在一起，被厚厚的油脂凃层覆盖。

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中，厚重的齿轮巨墙缓慢运转，在这座“钢铁巨兽”的另一侧，数以万计的金属杠杆编织在一起，正跟随某种恐怖的动能运作，发出刺耳的呜鸣，与妖魔的吼叫雷同。

青木进入金属巨门，工坊内部展露出来，金属高墙隔出数十个封闭的隔间，其中摆放着大量不知名的器械，水晶管道网格排布，覆盖工坊的穹顶。

“老师在哪，快带我过去！”

子慕与骑士径直冲向最深处的隔间。

青木跟着走进去，看到子慕跪倒在地，拥着一名死去的老者痛哭。

他就是骨陌川？

青木仔细观察，死亡的老者身形枯瘦，花白头发秃萎了大半，看年龄约有七十岁，他身上的炼金师长袍仍然崭新，周身没有血迹伤口，尸体周围也没有争斗的痕迹。

照这种情况看，倒像是自然死亡。

子慕拭去眼角的泪水，狠声说：“有人下毒杀死了老师！”

“下毒？”众人闻言震惊，护卫骑士们相互对视，开始窃窃私语。

“不会错的，如果没有老师教授的知识，我也发现不了！”子慕动作轻缓，查验骨陌川的尸身，眼底燃起炙热的怒火：“是炼金术制作的毒药，提炼的手段很高明，现在的西南三十一城，有能力制作这种毒药的只有两个人！”

联想昨晚在紫金商会所见，青木的心底已有了答案，但见到子慕能这么快得出结论，还是感到吃惊，不禁开口发问：“是哪两个人？”

“修与泽！”子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名字，握紧双拳，指甲在手心里刺出鲜血：“石狱城、紫金商会，我要把他们通通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