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有所隐瞒

“你们坐沙发吧，”阿婆对着两人说了一句，然后慢慢向厨房走去，“我这儿平时没什么客人来，所以也没有给客人准备的茶杯什么的，要不给你俩倒两碗开水？”

“不不，我们有带矿泉水。”阿巽连忙回应道。

“那行，我也不客气了。”阿婆转身过来拖了把藤椅在沙发正对面，坐了下来，“你们有啥想问的，说吧。”

“阿婆，那个跳楼的应该是姓邹吧，据说是名退休教师，”阿巽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据您所知，他会因为什么事而跳楼呢？”

“他可实在没有什么跳楼的理由。”阿婆轻轻地摇了摇头，“每个月拿着不低的退休工资，住着女儿买给他的房，逢年过节还有同事啊，以前的学生啊，什么的来探望送礼，生活不要太惬意。”

“您的意思是，难道他不是自……”卓凡试探地问道。

“这话我可没说。”阿婆连忙否认，“反正警察说是啥就是啥，我这样的一个平民百姓对于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可不敢说什么。”

“唉，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新闻点啊。”卓凡嘀咕了一句，暗暗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腿。

“我的好朋友有一个外孙女，前两年也是刚刚大学毕业。”阿婆突然说起了自己的事儿，阿巽与卓凡面面相觑，“实习和找工作的时候，她也常跟我来诉苦，说了各种各样遇到的不公事和受到的委屈，要不是你们也是这样的情况，我才不会让你们进来呢……”此言听罢，阿巽和卓凡对看了一眼，两眼放光，静待阿婆开口。

“我接下来说的可都是些小道消息，你们如果觉得有用，真写成新闻什么的时候，记得千万不要透露出是我说的，同时，也一定要说明只是听闻，听到了没有？”果然，阿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一定！一定！”阿巽和卓凡连连点头，装模作样地做好了笔记的准备。

“其实，哪怕你们刚刚敲的不是604的门，也不会有人来开的。”阿婆用一个悬疑作了开头。

“这是为什么？”卓凡好奇地问道。

“因为现如今，这整整六楼就只剩下老太婆我一个人了。”阿婆讪讪地笑道，“等邹兴的屋子被卖出或租掉后，这儿也许慢慢又会涨人气吧。”

“这个邹兴……有问题？”阿巽似乎嗅到了什么。

“据说，我可已经事先声明了，这仅仅是据说。”阿婆再次强调，阿巽和卓凡把头点得跟在捣蒜一般，“这个小老头有很严重的问题，他……”阿婆突然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阿巽和卓凡两人不由自主地把耳朵凑了上去，“恋童癖！”

“真的假的？”卓凡一惊，脱口而出。

“假的假的！我年纪大了，说的都不是真的！”阿婆狠狠地白了卓凡一眼，把身子往椅背一靠。

“啊呀，哪有什么真的假的啦。”阿巽膝盖撞了卓凡一下，赶紧打圆场，“都是传闻都是传闻，我们听着解闷玩的。”

“这老头子学问高，智商高，不管怎么做，都从来没有被人抓到过，也从来没有留下过什么线索和证据。”阿婆又白了卓凡一眼，吓得卓凡低下头，只敢竖起耳朵仔细听，“所以同楼的人，如果是中青年夫妻的，都搬走了；如果是老年人的，总会有孙辈前来探望，便被子女接走住；空房之前还有租出去，可是那个老头子连租客家的娃也不放过，于是，一来二去这儿就成空层了。”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以前遭过他猥亵的孩子的家长这回来报仇了？”阿巽猜测到。

“这可很难说哦。”阿婆不置可否地看着两位。

“我觉得不太可能。”卓凡说道，“邹兴的死因是坠楼身亡，而当时他的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在。”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的？”阿婆抬眼看了看卓凡，问道。

“这……”卓凡一时语塞，下意识地搓了搓大腿，忽然隔着裤子摸到了裤袋里的手机，便灵机一动，“现在网上对这个事件的分析和证据都传得到处都是了，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看了不少了。”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天天张口闭口网网网的，我觉得网上也不见得靠谱。”阿婆说道，“你们想想，这层楼已经空了，只要有心，偷偷占了其中一间，然后作了案，逃回去，反锁了。等警察走了，再溜走，不是轻而易举吗？”

“有道理啊！”阿巽点了点头，“所以，这事不应该这么简单地定义为自杀。”

“没错，而且我觉得你刚刚说得很对。”阿婆看着阿巽说道，“当初那些受到他猥亵的孩子的家长，甚至是本人，他们的谦疑应该是最大的。”

从阿婆家里出来的时候，卓凡的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这老太婆有问题。”阿巽故意走到在沉思的卓凡身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卓凡没想到出来后的第一句话，阿巽会说这个内容，“刚刚聊天的时候，我也隐隐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是又说不出具体是怎么回事。”

“老太婆这个年纪段，是最疑神疑鬼的。而她家客厅最大的案台就是专门用来供奉各路神佛用的，更是证实这个看法。”阿巽说了说他的想法，“就是这样的一个老太婆，再知道邹兴干过这么一些坏事的前提下，知道他坠楼身亡之后，竟然不是第一时间认为这是因果报应、厉鬼报复，而是马上把怀疑对象推到正常人类的头上。”

“分析得有道理啊！”卓凡听得很仔细，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且在推嫌疑人时，老太婆把被怀疑对象一是推给了人类，二是推给了目前非此楼居民的外人身上。”阿巽继续分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反过来想一想，推给了人类，是不是说明老太婆知道作案的不是人类；推给了外人，是不是也可以说明这事儿跟目前的居民有关系？”卓凡接下去说道。

“嗯！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阿巽点了点头，“我们去楼下再问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