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孑然一身
书名:独步仙穹 作者:恶灵退散
第二十六章 孑然一身
苍云子的话,在林白的脑海里掀起了惊天巨浪。化神期修士!林白瞪大了迷茫的眼睛,思路停滞了许久,他想起了晋宽口中提到的那个高祖爷爷,他竟是化神期修士!
化神期修士有多强,林白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但他知道这样的人物,并不是一个林白,一个苍云观就能轻易挡下其怒火。纵然晋宽不是林白所杀,但如今空口无凭,想必不用搜魂的手段怕是也难以得到满意的结果,下场依旧是死路一条。
林白沉默片刻,平静道:“此事皆因弟子而起,那羽化宗晋宽之死,与弟子也有脱不开的关系。若是那位前辈前来,弟子自当如实禀告,晋宽之死师父与诸位师兄毫不知情,皆是弟子一人所为,自会以死谢罪。”
苍云子苦涩开口道:“玄孙被杀,乃是血海深仇,若是杀一个小辈就能祭奠亡灵,那也枉费他堂堂化神修士降临这吴国地界了。”
林白沉默,事实确实如苍云子所言,化神期的修士,哪一个不是修炼千年的老妖怪,性情乖张难测,不能以常理度之。
“老夫六十年前初临此地之时,观这庙堂之内虽是残破不堪,隐约间却有丝丝道韵留存,像是得道之人兴建,细细寻求,果然于后堂之内发现一传送阵。”苍云子讲道,“此阵所通不远,堪堪传于楚国郊外,不过那楚国郊外的传送阵旁还篆刻有一上古传送阵,废弃久远,不过据老夫眼见,此阵怕是能瞬移千万里的大型传送阵。阵法的位置玉简和开启所需的灵石都在此储物袋中,你且贴身收好。”
苍云子甩出一个储物袋,沉默片刻开口道:“林白,你我师徒一场,于情于理,老夫都应救你一场造化。但此番化神老怪携仇而来,苍云观也是岌岌可危,我等亦是自身难保,正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老夫也是爱莫能助。如今事情原委尚未明朗,以你修为纵然远走也少有人会怀疑到你身上,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一良策了。”
林白低头沉声道:“此番苍云观遭此大难,弟子一人拖累了师父与诸位师兄。如今以待罪之身离去,林白内心惶恐,若是今生再无缘相见,来世林白愿做牛做马,报答师父师兄们的再造之恩!”
“事不宜迟,你且……上路吧。我等师徒五人亦要远走高飞,今后便是天高路远,再难相见。老夫已为你准备了足量的用于开启传送阵的灵石,你到楚国之后,亦可拜会你的父母,随后就用上古传送阵离开这是非之地,今后,莫要再提起苍云观,莫要再提你是我苍云子的徒弟。”
字字诛心,林白惨笑一声,脸上竟是没有了血色。本以为找到了安身立命之地,不想九年时光荏苒,终究是镜花水月,黄粱一梦,再回首,依旧是孑然一身。
林白缓缓起身,凝视着他的师父与师兄们,他要将他们的脸牢牢刻入心底。他们牵着蹒跚学步的林白,从少年到青年,从懵懂到成熟,他们教会了林白太多,也为林白付出了太多,林白也明白,自己一人独行,总归是不会牵连到宗门,而且天下之大,想要找到独自一人的林白,可谓是大海捞针。所以林白不恨他们,他的心里只有深深的愧疚和不舍,这桃花源,最终还是毁在了自己手上。
“小师弟!”玄阳目露不忍之色,忍不住开口道。
“师兄。”林白微笑着开口,原来自己在他们心中,还是那个小师弟。
一道玉简激射而出,被林白稳稳接住。“此物你且收好,独自一人出门在外,此物会有大用。”玄阳担忧道。
“多谢师兄。”林白向玄阳深深鞠了一躬,他朝着养育自己九年的师父师兄们,每人都磕了一个头,随后仰头深深看了一眼“守静堂”三个大字,目露平静,毅然转身。
此一去,便没有了回头路。这一去,便要独自面对这修仙大界,再没有人去为他遮风挡雨。
林白离去了,他一个人走到后堂去,用灵石开启了传送阵,他用这孤独的方式,离开了养育他九年的苍云观。
守静堂内,沉默良久。
半响,玄阳淡淡开口道:“为什么要骗他。”
“我等五人,本不该出现于此。”玄灭冷冰冰开口道,“与其让他对此地缅怀不舍,倒不如舍弃他而去,这世界的残酷,他未来还要自己去体会。”
“那羽化宗,”苍云子缓缓开口道,“有一只谛听兽,虽是幼年,但已有沟通天地的本能,对我五人极其不利,我等留在此地的时日无多。”
“我去将那谛听兽扼杀。”玄灵缓缓开口道。
苍云子微微摇头,“莫要再结下因果,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战场。”他转身吩咐道:“玄灵你过几日将这吴国修仙界清洗一下,青阳宗亦要抹去,他们掌握我们的资料太多,未来是个隐患。”
“是,师尊。”玄灵抱拳道,“是剥离记忆还是直接抹杀?”
苍云子沉吟片刻,“杀光!做的干净些,不要留下痕迹。”他的目光仿佛不受空间阻挡,怔怔地看着化作一道光团降临在楚国边境的林白,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天地广袤,我师徒二人终会有再见之时。”
几日之后,一封十万火急的情报被加急千万里传送,摆在了青洲六宗宗主的面前。
青洲吴国三级宗门青阳宗,一夜之间,惨遭屠门,消息一出,震动了整个青洲修仙界。吴国传送阵光芒不歇,一批批的修士从青洲各地涌入吴国,想要一查究竟,拥有诸多金丹修士的青阳宗,放眼整个青洲,能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覆灭其满门的不过寥寥几股实力。而待到众人看过青阳山脉之后,皆是摇头不语,匆匆离去,那山脉首座高约千丈的青阳山,已经被人贴着地面齐齐削去,销声匿迹!
难怪众人避退三舍,缄口不言,如此恐怖的实力,直接将山脉削平,此事怕是与青洲六宗脱不了干系。
青洲六宗百口莫辩,当此时,羽化宗又放出了吴国有魔修出没的消息,羽化宗内门七位弟子于吴国全部陨落,无一幸免。此语一出,青洲各地谣言四起,有人说龙洲正邪大战,魔宗败退,欲于青洲休养生息,伺机反扑。也有人说此事就是羽化宗所为,如此言辞不过是混淆视听之言,借魔修开脱罪责。众人嘈杂熙攘,却难有定论。而只有少数吴国修仙界的老人才知道,与青阳宗同时消失的,还有一个苍云观!不过他们集体缄口,此事也就没有人提起。
三级宗门青阳宗灭门案,成为青洲影响极大的悬案之一,但千百年光阴,青洲修仙界风起云涌,无数天骄崛起又陨落,终究难得线索,此事也逐渐被人遗忘,成一桩无头案。
楚国郊外。
林白孑然一身,褪去了苍云观的道袍,在储物袋内叠放整齐,又从中取出一套黑色道袍穿上,辨别了一下记忆中村子的位置,展开身形,飞掠而去。
半日之后,林白轻轻踏在了一块界石之上,那界石上书“放牛村”三个红漆大字。
“爹,娘,不孝子林白回来了。”想到自己一走就是十二年,三年奔波,九年修道,也不知爹娘操劳成何样?想到这里,林白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悄悄放出神识,延伸到村内,只见原先自己家的茅草屋,此时已经变成了青砖大瓦房,不仅是自家,村里人皆是如此。一个个青瓦白墙的院落原地拔起,屋舍俨然,黄发垂髫,一派世外桃源之感。
吱呀一声,林白家的乌漆木门打了开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牵着一个黄毛小丫头缓步走出。林白神色一愣,赶忙走上前去,将那中年男子拦下。
“这位先生,”林白拱手道,“你可知原先这里住的一户姓林的人家搬到何处去了?”
那中年男子打量了林白片刻,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惊叫道:“你是铁柱!林白!”
“请问您是?”林白略一拱手,目露疑惑之色,思索片刻,实在想不起中年人的相貌。
“哈哈,我父亲当年在这放牛村做私塾先生,还教过你一年呢。”中年男子笑道,“当时我在镇子上做生意,回来时你已经随着令尊远行了。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娃娃呢。”
“您是郭先生的子嗣。”林白惊讶道。
“不错,”中年男子微微点头道:“听闻林先生说你已是仙人门下的弟子了,真是前途无量啊,小时候我就看你一副贵人面向,如今果然应验了。”
林白恳求道:“不知家父现在何处,林家又生了什么变故?先生可否告知。”
“要说林善林大善人,那可真是大大的好人啊!”中年男子感慨道,“当年他回来不久,朝廷就下了圣旨,说是赦免了林家的罪,还扶持着林大善人做了县里的主簿。这几年清正廉洁,百姓甚是爱戴,林家现在在十里八乡内都是声名显赫的大家族了。你看咱村子里这些新房,都是林大善人一手操办起来的,乡亲们都记得他的好。”
林白怔怔听着中年男子的话语,不知不觉间眼角隐约有泪迹滑落,不知是欣慰还是高兴,九年前那道圣旨,不知是否也是苍云观暗中安排好的。“不曾想林家,还承了苍云观如此恩情。”林白强压下心中的苦楚,拱手道:“如此多谢先生指点。”转首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褐色的丹药,诚恳道:“这是一枚清心丸,给这孩童吃下,大有裨益,就当是林某的谢礼了。”
中年男子见林白变戏法儿一样掏出了一个小玉瓶,更加对林白在仙人门下修行深信不疑,连连道谢,脸上崇敬之色更浓。
林白辞别了中年人,辞别了贯穿他童年回忆的放牛村,往县城里的方向掠去,依那中年人之言,林家自从林善做上主簿之后举家搬往县城中,已是多年不曾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