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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师门

书名:独步仙穹 作者:恶灵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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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师门

    “这老家伙怎么了?”与此同时,在羽化宗宗内一处山崖之上,一条素带豁开崖巅,倾泻万丈泉水,坠入茫茫云海。三道金链随瀑布倾泻而下,在云海之上猛地绷紧,一个碧瓦金砖的小殿就悬吊在这碧水之下,精致典雅,不落凡间。而那声音,就是从此处传出。

一个小巧玲珑的男子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雾鬓风鬟,青丝如绢,丈许长的素发慵懒地披在红毯之上。三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持一把金线木梳,为他梳洗长发。

“老奴也不甚清楚,少爷稍等片刻,老奴去查问一番。”那小殿角落上,一个青衣老者垂手矗立一旁,恭敬地回话道,看着那梳妆男子的背影,眼中满是溺爱之色。

“麻烦廖叔了。”那青年自顾自地拿起一盒珊瑚色的胭脂,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柔美动听,竟不似男声。

“老奴这就领命去了。”廖叔眼中恭敬之色更浓,拱手告退。

一个时辰后,那男子画完了妆容,从椅子上悠悠站起,转首吩咐道:“更衣。”一个丫鬟微微欠身,从卧房中取了衣服来,另外两个小心翼翼地举着他那一丈青丝,仿佛手中捧得是天地至宝。

“少爷,”廖叔的身影从门口渐渐幻化,他恭敬道:“老奴已经调查清楚,晋长老大发雷霆乃是因为其玄孙在宗外被杀一事。”

“哦?”那长发男子眼中略过一抹异样的神采,“谁死了?晋渊还是晋冲?”

“都不是,”廖叔看着长发男子眼眸中略过一丝失望,微笑道:“据闻是那个在内门中的晋宽。”

“晋宽?”长发男子微微皱眉,片刻之后回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可是那个八羽天赋,哭着喊着不愿做核心弟子的晋宽?”

廖叔脸上保持着和煦的微笑,“少爷好记性,正是那个晋宽。”

“这种人,”长发男子不屑地冷笑两声,“连核心弟子都不敢做,没什么价值,死就死了,活着还不是给他晋家丢脸。”

“少爷教训的是,只是据晋长老说,似乎是在此事里发现了魔宗的踪迹。”廖叔笑道,“几位长老正在羽化殿内商讨此事,相信不久会有结果公布出来。”

“魔宗?龙洲魔宗?”长发男子轻笑了两声,“据闻龙洲那边正邪两道正打的火热,仙宗和太一宗正广招天下正道人士,而我青洲修士迟迟没有表态,此番在青洲腹地出现了魔宗的踪迹,此举倒是有些深意了。”

“少爷要不要去宗主那里问问?”廖叔躬身道。

“也好,正好谛听小兽之事我也要同他商议。”长发男子抬起胳膊,一身湛蓝色的道袍在丫鬟的服侍下套在了身上,拾掇齐整。

“近来那些个家族又不是很安分了。”男子从道袍中伸出左手,葱指轻点,一只虎头龙身的独角小兽应声跃上了男子的肩膀。

“少爷年满二十就做这首席弟子,自然有有心人觊觎少爷。”廖叔笑道。

“话虽如此,不过我凌凡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抢的。”

一丈青丝无风自动,凌凡微笑着踏空而去,他的背后,金光闪耀的十六根羽翅熠熠生辉。

苍云山,苍云观。

林白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他嗜血残忍,杀人无数,尸山血海中林白静静矗立,放眼望去,血流漂橹,遍地尸骸,难见一个活物……

蓦然,醒转。阳光透过窗棂撒进林白的小屋,焕发着奇幻瑰丽的色彩,如梦如幻。林白看着这个记忆中熟悉的小房子,一股暖流悄悄划过心房,居然做了这么长的梦!林白憨笑着摸了摸脑袋,等下肯定要被玄灭师兄骂了。

“那不是梦。”玄灭轻轻抚摸着林白的脑袋,眼中尽是怜惜,“这几日,你受苦了。”

林白愣然地看着玄灭,随后沉默。王宇临死前的怒吼,还有那几个被林白吸成干尸的青阳宗弟子……一幕幕记忆如同潮水般袭来,萦绕在林白的脑海。半晌,林白苦涩地抬头,“师兄,我……。”

“没什么。”玄灭轻笑道,“被逼到那种情况,要是我怕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

“你都知道了?”林白神色一愣。

“两个羽化宗的漏网之鱼你可还记得?我只是顺便搜了他们的魂魄。”玄灭神秘一笑,“如此绝境你都能活着回来,你很有一手嘛。”

林白苦笑道:“那我宁愿没这一手也不想重来一次了。”

“对了师兄,”林白突然想到,“你可知那晋宽是如何死的?”

林白隐约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晋宽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面色扭曲已不似常人。

“我怎么知道,”玄灭耸了耸肩膀,“我到的时候单你一人昏迷在林地,我就直接把你扛了回来。”

林白面露疑惑之色,此事细想来当真是疑点重重,莫非当时还有第三人在场?“师弟!”林白的思路被玄灭打断,“前几日师尊出手,已将你魔化的身体调整过来,师尊将其封印于你的丹田处,待到你以后修为更高,道心稳固之时,便可自行祛除。而且你此番绝境突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林白闻言急忙内视丹田,果然在丹田中央纯白色的灵海,若繁星般灿烂明亮,炼气四层的气息悄然散发。而在丹田的底部,小小的法阵中央,一道暗红色的魔焰正熊熊燃烧。

“炼气四层!真是多谢师父出手相救。”林白大喜过望之下急忙问道,“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请安。”

“你今天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找师父罢。”玄灭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地说道。

“好。”林白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经过此事彻底魔化变成魔修,仙途断阻,如此一来倒是解决了林白的心结,喜出望外之下也没在意玄灭的态度。玄灭又与林白闲聊两句,嘱咐他好好休息就告辞离去了。

玄灭走后,林白第一时间褪去上衣,将右肩赫然暴露在空气中,一只血爪静静地搭在林白肩上,无声无息。相比与前几日那一直延伸到林白右胸的爪子,现在的血爪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猩红色的纹路依旧是栩栩如生,给人一种邪异之感。

林白内视丹田,那玉珏依旧静静地漂浮在林白灵海之上,散发出柔和的光亮。左玉壁上的羽翅圣洁如旧,不过右侧玉壁上的魔臂此刻却是覆上了一层红芒。林白只觉得魔臂手中的头颅,仿佛活过来一般,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林白,直看得他头皮发麻,不敢再细看。

“器灵?”林白试探着呼唤道,若他所料不错,此刻在他身体的某处地方,一个被器灵种下的种子正在茁壮成长,每每想到此事,林白就如同吞了苍蝇一般难受,他现在急切地想把器灵唤出,问个明白。只是等了数个时辰,任凭林白如何呼唤也无人应答,林白也只能悻悻然作罢。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白就起身穿起道袍,向着守静堂走去。

一大早,苍云子端坐在堂前,静默不语。桌子上的茶杯掀起了茶盖儿,袅袅白烟浮出杯口,带起一抹茶香。林白诧异地望着垂立苍云子两旁的玄灵四人,心里疑惑渐浓,这群人有何事?为何连大师兄都出关前来,二师兄不是在面壁思过吗,何时放出来的?

虽说刚踏入堂前就攒了满肚子的问题,但该尽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林白先恭敬地向着苍云子行了礼,接着也学着四人的样子,在苍云子身侧站定。可能今天要来什么贵客吧,林白如是想到。

“你走吧。”苍云子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慈祥温暖,而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堂内气氛压抑了下来,林白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林白,你走吧。”苍云子又一次开口,顺手将茶盖儿合上。

“啊?”林白神色茫然,他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儿,“师父要弟子去哪儿?”

“去哪儿也行,走得越远越好,离开这苍云山,离开吴国,永远都不要回来。”苍云子淡淡地开口,一字一句宛若重锤,狠狠砸在林白心口。

林白愣住了,他手脚冰凉,踉踉跄跄差点儿摔倒在地。他不明白,不理解,不相信,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苍云子竟然要将他赶出师门。联想到昨日玄灭一反常态的言谈举止,林白幡然醒悟,原来他们,早就知晓。

林白跪在苍云子面前,颤抖着说道:“若是弟子做错了何事,还请师父直言,弟子任凭师父责罚,绝无一句怨言。只是求师父莫要弃弟子于不顾,莫要将弟子逐出师门。”言罢,林白重重地给苍云子磕了三个头,强忍住泪水,长跪不起。

九年时光,于凡人之言也是匆匆而过,在修士眼里不过是转瞬光阴。而这九年对于林白来说,却是脱胎换骨的九年,拂去青稚和懵懂,苍云观的九年,教会了林白冷静与果敢。爱闭关的大师兄,风度翩翩的二师兄,人高马大热心肠的三师兄,喜欢冷冰冰吐槽的四师兄,以及那个眼中满是慈祥和蔼之色的师父,穿过岁月,沉淀下的不只是光阴,还有感动和依赖。

林白脸色苍白,他即将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师门,更是他赖以生存的家人。

“你可知你给苍云观带来多大的敌人?”苍云子淡淡开口,“那死于你之手的羽化宗的晋宽,他高祖爷爷晋长河,乃是羽化宗十大长老之一,实打实的化神期修士!你杀其玄孙,可谓是与一个化神期修士结下了生死大仇,而且这晋长河早就凭借着晋宽身上的血脉烙印锁定了苍云山的位置,你若是不走,过几日此人前来,搜魂术下怕你只能落得身形俱灭的下场,羽化宗距离吴国虽远,不过若是用传送阵也不过是三五日,到时候整个苍云观都要与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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