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通灵之术

    “嘎吱。”房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打开了，林白稍一迟疑，抬腿进入。房门在林白背后悄然闭上，林白略微打量了一下这屋子，比之自己想象中的样子，简朴了不少。

正厅中没什么陈设，两个青花瓷瓶分列两端，瓶中唯见两束枯草耷拉着枝条，厅中央地上刻一个八卦图案，上面放一蒲团，玄灵就背对着林白端坐其上。

“小师弟，”玄灵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样子，“两年未见了。”

林白笑道：“师兄常年闭关，林白也不敢贸然打扰。”

玄灵淡淡一笑，也不多解释什么。

“这次前来，一是探望师兄，二是请师兄为小弟解一惑。”林白笑道。

“哦？”玄灵缓缓转过头来，黑色的眸子怔怔地望着林白，“有什么师兄能帮上忙的吗？”

林白将那黑石从储物袋中取出，立于玄灵面前，解释道：“这黑石是小弟从坊市内偶然得之，其上字符难分其意，似是上古流传，这次来是想请师兄帮我鉴别一下，看看这石头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

林白一边向玄灵解释一边暗自感叹，某人还说什么玄灵修炼魔道功法，杀气过重，初步接触了一下，明明就是一个平易近人，温文尔雅的好师兄，比某些以折磨师弟为乐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林白在心里暗暗腹诽了玄灭一番，愈发觉得眼前的玄灵师兄和蔼可亲，举手投足间皆是师兄风范。

玄灵起身来到黑石前站定，身上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黑色大袄，将他的身子紧紧裹住。玄灵伸手触摸了一下那字符，倒吸了一口凉气，疑惑道：“且不论这字意如何，单说这笔迹，勾提撇捺皆有无为道法蕴含，倒像是上古修真界的产物。”

上古修真界！林白吃了一惊，相传那是有真仙留存的时代，万法自然，以道为尊，“如此说来这黑石倒是有些来头了。”林白暗自思忖道。

“不过，”玄灵兴致勃勃地盯着这块黑石说道：“这块‘聚神石’单看石龄不过万年光景，而上古修真界早已是亿万年前的事情了。”

“师兄是说，这世间还有上古修真法门留存？”林白疑惑道。

“不至于，”玄灵摇头道，“我推测应是某位对修真界颇有研究的前辈的一些研究或是感悟罢了。”

“这样啊。”林白顿觉兴趣索然，还以为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功法，不曾想是块历史遗碑。

玄灵看着林白百无聊赖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些只是师兄随意猜测，待我去二楼对照典籍翻译，便能见分晓了。”

玄灵在前引路，林白扛着一人多高的黑石，两人顺着木制的小楼梯爬上了二楼。

刚到二楼，林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二楼空间不大，却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架，书架上纸质书籍亦或是记录玉简应有尽有，整齐地分类码放在一起，林林总总怕是有数千之巨！

“这里也算是苍云观的藏书阁了。”玄灵柔声介绍道，“功法、法术、炼丹术、炼器术、符咒术一应俱全，我观内藏书还是很丰富的。”说着，他轻车熟路地走向第三排书架，在书架的顶端抽出了一本厚厚的纸质书籍，翻看起来。

林白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他颤抖着声音问道：“师兄，这藏书阁观内弟子是可以随意借阅的吗？”

“啊？那是当然。”玄灵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瞳孔里散发出邪魅的光泽，“不过这里最简单的法术也是以筑基为入门资格的。”

“为什么会这样！”林白心中发出绝望地呐喊，这种守着宝库却不能进入的感觉，无疑是最折磨的。

林白不信邪地拿起一枚记录玉简，问道：“师兄，这记录玉简如何使用啊？”

“将其贴在印堂处，神识放出。”玄灵头也不抬地答道。林白闻言将玉简轻轻贴在额头处，神识放出，一部名为《炎狱炼气诀》的功法简介赫然出现在林白的脑海之中。此功法需在地火灼热之地或是火山口修炼，方有事半功倍之效，修炼之后，靠一身狂暴火系灵力独步天下。而简介末尾处，明确写着：“非炼气以上修士不可修炼”几个大字。

果然如此！林白垂头丧气地将玉简放好，又拿起了几本纸质书籍翻看，书中无一例外都注明了修炼修为最低为筑基。

我修为还是太低了，林白摸着下巴想到。不仅是此处，苍云观的另一处宝地，也就是王宇不惜用一颗回青丹交换七日的聚灵泉，林白也同样不能使用，以林白目前的经脉开拓度，贸然进入只有爆体而亡一个下场。

这也是两年来玄灭和玄风注重林白肉身修炼的原因，若是修为不够，唯有依靠强横的肉身方能弥补一些差距。

“找到了！”玄灵兴奋地叫道，他虚空遥遥一指，那黑石便化作一缕黑烟，缓缓凝聚在玄灵身前。

玄灵眉头紧锁地对照着黑石，嘴里念念有词，片刻之后他顺手合上手中的古书，转身问道：“小师弟，你知道天冥山脉在何处吗？”

“啊？”林白一愣，思索了片刻，摇头道：“没听说过。”

玄灵兴致盎然地讲道：“这倒是有趣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记录了一处传承之地。”

“传承？”林白闻言眼睛一亮，“是上古修真界的传承吗？”

“不完全对，”玄灵点头道，“上古修真之法，讲求道法自然，这种无为道法早已失传万万年，世间难觅踪迹，而这碑上记载的是修真界的炼体之法！

修真者，成就大罗金仙位，肉身轮回百世而法身永恒不灭。肉体者，四大假合矣，虽曰父母恩赐，然父母精血本为凡俗之物，数十年后焉能不坏？

修真界注重炼体之法，褪去凡身，成就法身，此人想必也是偶然间得此秘术，但年老体衰，褪体之事有心无力，便将此术藏于天冥山脉，用上古文字刻于聚灵石上，愿有缘者得之。”

林白疑惑道：“当今修仙界已经与万万年前的修真界大不相同，那修真界的法门，如今的修士也能修炼吗？”

“那是自然，”玄灵解释道，“古之修真讲求悟道，一朝顿悟，凡人也能白日飞升，这样往往肉身不及修为，就要高深的炼体法门填补这一缺憾，此种秘术往往威力极大，能瞬间跨越肉身与法身的界限，就是不知这黑石碑上记载的，是否是此种秘术了。”

玄灵示意林白将黑石收好，说道：“此物你留着，他日若寻到那什么天冥山脉，想必会有些作用。”

林白朝着玄灵深深一拜，道：“这次真是谢谢师兄了，帮了小弟的大忙。”

玄灵看着林白，目中露出柔和之色，“修仙一途如同逆水行舟，你虽资质平平，但我看你肉身之力，怕是已经超了你修为两个境界，这两年跟着玄灭倒是辛苦你了。”

林白笑道：“师兄你也知晓，我本就是一凡夫俗子，若不是诸位师兄悉心教导，怕也不会有今日之林白。此事我铭记在心，不敢忘却，怎会有辛苦一说。”

“玄灭这小子用心我倒是看出来了，”玄灵指着林白的右手笑道，“这小子只怕将点金术都传授与你了吧。”

林白惊愣地叫道：“大师兄你这也看的出来。”

“不然就换别人做大师兄了。”玄灵摸着林白的头，说道：“师兄自你踏足修仙界，也没指点你一二，今日传你一法，也算是补上入门之礼了。”

说罢，不待林白反应，玄灵一把抓住林白的肩膀，两人顿时化作一阵黑烟自房内消散。

林白醒转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把黑色飞剑之上。玄灵伫立剑首，罡风鼓起他黑色的大袄，却难以撼动他分毫。

黑剑在天空中如同黑色电光疾驰，林白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师兄我们这是去哪里？”林白强忍住不适，盘膝而坐，屏息凝神。

“到了。”玄灵的声音被风撕碎在空中，黑剑如同狂龙疾驰而下，在两人正下方，一片连绵万里的山脉如同巨兽般匍匐。

“这是青洲七百二十道地脉之一的云断山脉。”玄灵说道。林白抬眼望去，那云断之山横贯东西蜿蜒万里，山脊衔接天地，飞鸟力竭难渡，云雾氤氲却不及山巅，千沟万壑，悬崖绝壁如同鬼斧神工，实在是壮阔雄浑。

“人有灵，山，亦有灵，”玄灵缓缓开口道，“万物既为天造，便赋予了灵性，即使这九洲大星，亦有星灵存在。不过有的灵天生凸显于世，有的灵却千载隐匿于身，今日，师兄便传你此术，通灵之术！”

说罢，玄灵静立虚空，对着脚下的云断之山蓦然一抓！

轰！玄灵脚下的空间在这一抓之下竟有了破碎之势，细碎的空间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起！”玄灵一声大喝，接着在林白惊恐的眼神中，一条青色的巨龙自云断山脉中嘶吼着被拖拽而出。那青色巨龙头生双角，一双青眸如同满月，巨大的龙首崩碎了山河，被一股看不见的蛮力生生的禁锢！

“这就是……山灵！”林白满脸震撼之色，他眼看着玄灵幻化出两只参天巨手，猛地抓住青龙双角，用力一扯！

青龙近半的身躯被玄灵猛然掀起，又重重砸落在山巅，绵延万里的山脉被青龙一击而断！

云断深处，一处仙人洞府，一个白须老者静坐蒲团之上，身侧有祥云环绕，此刻，却是蓦然睁眼！

“哪位道友在此，为何毁我云断万年基业！”那老者单手一指，周身祥云轰然溃散，与此同时，玄灵上方的云端之上，一根巨大的祥云手指碾压过天际，风云色变。

“聒噪！”玄灵一声冷哼，左手掐诀，向着身后的天空猛地一按！那一掌拍出，一道儿臂粗细的黑色闪电逆空而上，将那云中一指击了个粉碎！

玄灵表情冷漠，手上法印变换，成百上千道法阵一一打入那青龙体内，眼见着那龙眼就由青白变成了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