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炼气二层

    那仙人洞府之中，白须老者原本面色平静，此刻却是脸色大变！

“诸位道友此时不动更待何时！莫非真要看着这云断山断送于他人之手吗？”白须老者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刹那间传遍了云断山脉每一个角落。

那山脉外围，青龙抬起庞大的龙首，双目血红，紧紧盯着玄灵，眼中满是癫狂之意。

“要听话。”玄灵右手隔空抚摸着龙头，喃喃自语道，“要听主人的话。”

那青龙目露挣扎之意，片刻之后向着玄灵低吼一声，竟是将龙头转向了山中，目露暴虐之色。

不知何时，百道长虹自云断山脉冲天而起，强大的威压如同天幕直直压向玄灵二人。

“不知我云断山何处得罪了道友，竟将我云断山灵重伤，欲毁我万年基业，真当我云断诸宗无人吗！”那周身祥云环绕的老者面色阴沉，大声质问道。

“今日若不给我等交代，走不出这云断之山！”

“我云断宗数万修士誓诛此人！”

“毁我山灵如断我仙途，我沧河宗全宗上下，誓诛此人！”

“今日就拿此子祭我云断山灵！”

一声声怒喝从那长虹中爆发，祥云老者一声冷哼，一步踏出，修为蓦然爆发！

“师弟，你看清楚了吗？”玄灵柔声问道。那数百长虹形成的威压如同山呼海啸般袭来，玄灵却依旧温润如玉。

“看清楚了。”林白答道，他强压下起伏的心潮，抬眼望去，在看得见的天空之上，看不见的山脉之中，他知道，有数十万修士正静静地看着他们师兄弟两人。他们在等待，等待下一刻的雷霆灭杀！

“你看这些人，”玄灵笑道，“他们有的是良善之辈，也有的是狡诈恶徒，有垂暮之年的老道，也有风华正茂的天骄。不论他们怀着怎样的心，经历过何种人生，此刻只为诛杀我二人而来！因为我们伤了他们的山灵，断了他们的仙路！”

玄灵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看着云断山脉的修士，那纯黑的双目寒芒仿佛凝成了实质，“他们没有错，而我，演化这通灵之术，我也没有错！只是我们目的相驳，就注定了要厮杀，要拼出个结果。”

“输了，也就是错了。”林白喃喃低语。

“林白，”玄灵背对这数十万修士，眼中依旧温柔，“若有一日你举世皆敌，将那挡你之人诛杀个干净，到那时，你就是对的。”

那祥云老者一声冷哼，大袖一挥，“兵！”那天上云中，刹那间便有十万云兵幻化，大军压境。朵朵祥云在玄灭头顶聚成巨大的云环，层层叠叠，竟是有千层之高，每一层之上，身穿白色甲胄的云兵神色冷冽，手中投枪对着玄灵二人蓦然投出。

“雕虫小技，给我滚！”玄灵对着天空一声怒喝，数万道云枪在接近玄灵百丈之时，轰然暴碎。声音如惊雷炸响，那千层云楼刹那间退却万丈，难以再进一步。

玄灵看也不看，对着那青色巨龙遥遥一指，“杀！”

青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万丈龙躯从这云断之山撕扯而出，向着这被他养育了数万年之久的云断山脉的修士，一爪拍下！

霎时，红霞漫天。

数以百计的修士在这一爪之下，化为漫天血雾。

“山灵！”那祥云老者一声悲呼，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被龙爪拍碎，却无力阻止。那青龙掀起滚落的山石，碾压过山川，冲入了云断山脉的深处。玄灵竟是不再看一眼，脚下黑剑长鸣一声，化作一道黑电疾驰而去。

三日之后，林白向玄灭讲起此事，玄灭耸了耸肩道：“我早跟你说了大师兄修炼的是魔道功法。”林白默然。

“那通灵之术，你可曾学会？”玄灭懒洋洋地问道，“算是有了些感悟。”林白点头道：“只是同师兄的点金术一般，难以施展。大师兄给了我三张道符，每道符箓可召唤低阶山灵使出一击，也算是保命之法了。”

“嗯，”玄灭暗自点头，“若是你修为高些，想来能体悟更多的东西。”

“师兄，”林白疑惑道，“我这几日一心修炼，但觉灵力增幅不少，却难以触摸炼气二层的门槛，这是何故？”

玄灭闻言轻笑一声，解释道：“进阶可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每次一个小境界的跨越，都要庞大的灵气和天材地宝作为支持，引起丹田灵海的质变，才能突破屏障，循序渐进之法是行不通的。修为越高，进阶时的准备就要越多，那些修为高深的老妖怪，每次进阶都要准备个百年岁月，准备充分才会闭关冲击。”

“原来如此！”林白恍然大悟道。

玄灭大有深意地看了林白一眼，缓缓说道：“若你觉得自己有把握，倒是可以尝试冲击炼气二层。”

林白沉吟片刻，点头道：“师兄，我要闭关，冲击炼气二层。”

玄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记录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后随手抛给林白，开口道：“《基础炼气决》炼气二层到四层的功法都在这里了，这记录玉简神识浸入就可阅读，你应该很快就能掌握。这是你第一次闭关，若有不适之处，不可贸然强行进阶，虽说几率不大，但也有走火入魔之险。”

林白慎重地接过玉简，行礼之后转身朝自己住处行去。

林白的小屋之中，一座由灵石堆积的小山赫然摆放在林白的面前，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这苍云山本就是灵气氤氲之地，如此一来，林白的屋中丝丝白气飘散，竟是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这是上次吴国坊市之行，玄阳搜刮来的战利品，两百多个储物袋，灵石足足有数千之巨，丹药法器虽品阶不高，但也是琳琅满目，倒也省了林白收集进阶材料的功夫。

林白将那纪录了《基础炼气诀》的玉简贴在额头上，结了一个诡异的手印，随后猛地一吸，那飘散在空气中的丝丝灵气，顿时化作两道气龙，自林白鼻间吸入，一柱香后，又缓缓喷出。

岁月流转，转眼又是两年岁景，不变的是岁月，沉淀的是光阴。林白缓缓睁眼，一股比原先强大数倍的气势自林白身上蓦然散发。地上那一堆灵石，早已经失去了效用，被林白一激之下，化为飞灰飘散。

林白内视己身，丹田之内，璀璨的灵海扩大了一倍有余，一股至纯的灵气充斥了林白全身，神识放出，整个小屋各个角落一览无余，尽在掌控之中。炼气二层的力量，林白自语道，他右手握拳，对着空气一拳击出。林白面前的空气骤然压缩，又猛烈地爆开。林白房内的木桌被瞬间击碎。看来肉体的力量也增加了不少，林白暗自思忖。若是如今的林白再对上那日击杀的王师兄，修为的激增加上诸多底牌，林白自信能将其轻松杀之！

林白将身上衣物褪去，随手一个水球术将身体排出的污垢洗净，又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套干净的道服换上，闭目深思。

这《基础炼气诀》虽被冠以基础之名，但在林白看来，却有诸多玄妙之处。林白知道，大宗门掌握的顶尖功法与坊市地摊一百灵石买来的功法差距如同天堑，即使在最基础的炼气期亦是如此。而区分功法的好坏，则在周天运行之上，灵气周天运行的不同，直接导致了灵气的提纯程度与浪费程度的不同。

顶尖功法，往往能帮助修士祛除灵气中冗杂繁多的杂质，将灵气提纯之后吸入丹田供修士使用，而白白浪费的灵气，不超过两成。反之普通的功法，祛除杂质之效就远远比不上顶尖功法，灵气杂质过多，就会造成灵力运转凝滞，与人斗法之时就会落了下乘。并且修为进阶之时，往往需要更多的天材地宝净化经脉，事倍功半。而浪费的灵气，能达到五六成之巨，也就是说修炼普通功法的修士有一半的修炼时间都是在做无用之功。

这也是为什么人人都对大宗门的弟子趋之若鹜，而对那些小宗门弟子和散修嗤之以鼻。功法的欠缺与修炼资源的紧张，使小宗门和散修不得不将大量的资源用于丹药之上，因为若不及时清除体内的杂质，仙途就可能随时止步！

斗法之时，相比与大宗弟子层出不穷的法器法术，散修往往连一把入品阶的飞剑也拿不出来，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不过，身处小宗内的林白，发现苍云观却是小宗门内的一个异类。

首先是观内众人那难以揣测的修为，林白无法想象玄阳是如何戏耍金丹修士后又从容逃脱的，更不用说玄灵那惊天动地的通灵之术，直接颠覆了林白对众人修为的揣测。

其次便是林白手中这本《基础炼气诀》，林白虽没有数据佐证，不过这基础功法确实将灵气的纯度，提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境界！林白吐息之间，气息悠长不断，虽是炼气二层，灵气却雄浑浓郁，灵力运转之下，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毫无凝滞一说。

这本《基础炼气诀》若是传出，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林白暗自思忖。三年游历，四年修道，林白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修仙界之凶险，他已窥见一斑。

若不是有这般顶尖功法，搭配两年药浴洗髓，怕是以自己的资质，炼气一层也是难忘项背，林白心中暗暗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