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洛阳邙山!机场偶遇
书名:纯阳! 作者:南北宗源
第710章 洛阳邙山!机场偶遇
天色已亮,大日东升。
晨光如潮,泼洒在老君山的群峰之上,将那隐於苍云之中的金顶镀上了一层赤金。
山间雾气尚未散尽,袅袅升腾,恍若香火未绝。
张凡与李妙音并肩走出了山门,一路向下,便到了景区入口。
此刻,入口处已然热闹起来。
一辆辆观光大巴鱼贯而入,车门开合间,一顶顶小红帽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导游们举着小旗,扯着嗓子招呼着各自的队伍。
老君山,五A级风景区,门票两百六,旅游旺季,日进斗金。
一年到头,创收无数,比起真武山也不遑多让。
张凡驻足,回头望去。
巍峨的老君山隐在苍云之中,只露出半截山体,那金顶更是不见踪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当年,我也是因为旅游,去了真武山……」
张凡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李妙音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两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跟着李一山,背着行囊,前往真武山旅游散心。谁曾想,那一趟,他得了真武玉牒,觉醒了三昧真火,从此踏上了脱劫【大夜不亮】之路。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见过了太多的人。
大劫重重,生死几何,可是回头望去,也才过了两年的光景而已。
许多人,许多事,却已物是人非。
念及於此,张凡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黯然。
官天子大限将至,齐德龙、齐东强兄弟与他有师徒之实、父子之情。
如今,这份仇,这份怨,只能算在他张凡头上。
昔日生死之交,惟有割袍断义。
那一道裂痕,怕是再也无法弥合了。
「凡凡.……」
李妙音轻声唤他,眼中满是不忍。
她知道,张凡为人,看似经历杀伐无数,骨子里却是重情重义的。
齐家兄弟是朋友,是兄弟,是在十万大山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故人。
割袍断义,对他而言,是不小的打击。
「人生长恨水长东……」
张凡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如同呓语
「妙音,我知道这条路很长,总有人会在半路分道扬镳……」
「可是每到自己,总是怅然如恨啊!」
话音落下,张凡转过身来,面向那熙攘的人群,面向那初升的朝阳……
神色却已恢复如常,眼中空空,没有半点思绪。
「神魔……」
李妙音看着那澄澈的眼神,若有所思。
张凡是谁?
天下至凶,神魔圣胎。
修炼到了他这般境界,任何思绪,任何念头,任何情感,能成一时之绊,可转瞬之间便成资粮……思绪幻化成念,念头炼转成药,神魔采补,壮大先天……
怎会成为困身的牢笼?
这便是神魔圣胎,这便是至凶之路。
人世的情感,红尘的情绪,众生的念头,也都只是他的大药,他的资粮罢了。
太上忘情,莫过於此。
呼……
山风悠悠,李妙音看着张凡,看着他站在晨光中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张凡在老君山走了一遭,境界提升,法相三变。
可是李妙音隐约觉得,他的变化,不仅仅是境界。
那眼神更加深邃,那气质越发不同。
他领悟到了更高的道理,也看到了更远的光景。
这人间红尘,似乎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炼他,化他,让他朝着本该所在的方向,慢慢地……蜕变!?
「妙音,我们走吧。」
张凡转过身来,逆着人流,便要离开。
他的步伐从容,不疾不徐,与那些匆匆赶路的游客形成鲜明对比。
「啧啧,你们两个怎麽不等我?」
就在此时,一阵热烈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带着几分调侃,几分促狭。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臂膀猛地扑了上来,勾住了张凡的脖子,那力度不轻不重,带着几分亲昵,几分无赖。
「张无名?」
李妙音斜睨了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满。
她上下打量着张无名,看着他那一身休闲装扮,看着他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拉将张凡朝着她这边拉了拉。
「你怎麽跟鬼一样?忽隐忽现的?」
「嫂子,你说什麽呢?这里可是老君山,什麽鬼不鬼的?」张无名咧嘴笑道,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正经,活像一个偷了腥的猫。
「你上哪儿去了?不会真的来观光旅游吧。」张凡撇了撇嘴,淡淡道。
「我还以为你跑了呢!」李妙音不咸不淡道。
她跟张凡在老君山里冒着生死,九死一生,差点被官天子炼成大药,差点被徐剑秋吓得魂飞魄散……可张无名
却没了踪影,不知躲在哪里逍遥。
她当然有些不满。
「我在外面接引你们啊。」张无名搂着张凡,凑近了,压低声音,问道。
「搞定了?」
「没搞定!」张凡摇了摇头。
他这一趟,不能说没有半点收获……
救了安无恙,融合了第三枚黑色铁片,境界突破,迈入法相三转,甚至结识了李少君。
可是代价也不小。
官天子大限将至,跟老君山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就算以後齐家兄弟接掌老君山,不与他追究,可是这条看不见的裂缝,怕是永远都无法癒合了。最关键的是……
孟栖梧终究还是跑了。
「你亲自出手都没能拿下?」张无名奇道。
「我已经是什麽很牛逼的人物了吗?」张凡斜睨了一眼,摇了摇头。
他借来了未来的力量,激活了老君剑,融合了黑刃,几乎杀死了官天子……
可他还是没能留下孟栖梧。
她太狡猾了,太了解他了,太知道什麽时候该进、什麽时候该退了。
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你以为抓住了,她却从指缝间溜走了。
天命如此,汝之奈何?
「回去再说吧。」张凡收敛了心思。
从出了玉京,至於东岳,再到洛阳。
他这一路,大战连连,惊心动魄。
这时候,只想回去,好好休息,好好放松。
「回哪儿?」张无名问道。
「当然是玉京。」张凡沉声道。
最近这几天,他不能与人动手,出门在外实在不安全。
更何况,这里的事情已经了了,该回去了。
玉京是他的根基,是他的家,是他可以安心养伤的地方。
「反正都出来了,回去之前,不如玩两天……」
这里可是洛阳,四大古都之一。」张无名建议道,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怂恿,几分诱惑。
「你真是出来旅游的是吧。」李妙音吐槽道。
「洛阳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吗?」张凡随口问了一句。
「那多了去了……最起码……」
「部山得去瞧瞧吧。」张无名忽然道。
邝山。
这两个字一出口,气氛便有些不一样了。
李妙音眸光微凝,张凡也擡眼看了过来。
郎山,道门七十二福地之一。
昔年,太上老君炼丹之地,道祖张道灵玄修之所。
北郎山头少闲土,尽是洛阳人旧墓。
那里,埋着不知多少帝王将相,也埋着不知多少修行中人。
「那就……再留两天?」张凡随口道,那语气里没有犹豫。
「好极了……对了,你那两个小徒弟,说不定也会来玩玩。」
「吕先阳和随心生?」张凡愣了一下。
「小随的假期不是快结束了吗?」
「出来之前,我是听说他们打算旅游的,也不知道先去长安,还是上京。」张无名说着。
当初,张凡前往东岳之前,可是把整个玉京都托付给了他。
凡门的运转,北帝隐宗的联系,还有那两个小徒弟的修行……都是他在操心。
「你这当师傅的,不招呼他们过来?」
「随他们去吧。」张凡摇了摇头。
「对了,安无恙呢?」
「我也不知道。」
「他不是跟着你的嘛?」
「你觉得他现在这身份,我能带着他一起来老君山吗?」
「你这身份,跟他也差不多吧。」
三人一路说着,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们逆着人流,与那些戴着小红帽、举着小旗的游客擦肩而过,如同三条逆流而上的鱼,在这喧嚣的人间烟火中,游向那不可知的远方。
身後,老君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
钟声从山中传来,悠远,古老,如同千年前一样,送别着每一个离开的人,也迎接着每一个到来的人。洛阳国际机场,银白色的机翼划破长空,缓缓降落。
天光正好,云层稀薄,远山如黛,近城如画。
舱门打开,两名少年一前一後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身形颀长,眉目沉稳,虽年少,却已有几分老成之态,赫然便是吕先阳。
他身後跟着的少年,脚步轻快,目光四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鲜活劲儿,正是随心生。「师兄,你跟师傅联系了吗?他现在在哪儿?」
随心生背着包,三步并作两步,追到吕先阳身後,嘴里便絮叨起来。
「你还不是师傅的弟子呢。」
吕先阳头也不回,嘴角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打趣。
「那天在玉京黑市,师傅可是亲口
说了……」
随心生一听这话,登时便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三分,生怕吕先阳不认这笔帐,叫嚷道。
「只要我修成高功,便收我为徒。」
「师兄,当时你也在场,你不是也听到了吗?」
就在一个星期之前,随心生正式踏入高功境界。
二十岁不到的高功,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
也正因如此,他才这般兴奋难捺,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张凡面前,将那一声「师傅」坐实了。「问了。」
吕先阳终於回过头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轻笑道:「帮你问了,师傅还没回我呢。」
「唉……」
随心生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一塌,忍不住嘟囔道:「之前不是说去了东山省吗?」
「早就不在东山了。」
吕先阳收好手机,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先在洛阳玩两天,等师傅回信了,再跟他汇合。」「那敢情好!」
随心生眼睛倏地亮了,整个人又活泛起来,一把抓住吕先阳的胳膊,眉飞色舞道。
「那我们先去老君山!」
「那可是道门十大名山之一,我正好也想见识一下老君山的道法!」
说着话,他两眼放光,仿佛那老君山的道法已摆在了面前,只等他去品评一番。
吕先阳闻言,脚步一顿,面色微微一沉。
「师弟。」
他转过身来,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郑重:「你不要以为入了高功,就眼高於顶。」
「天下之大,藏龙卧虎,我们这点修为,又算得了什麽?」
「知道啦,知道啦。」
随心生撇了撇嘴,摆着手道:「我就随口一说,难不成,我还真能上山踢馆去?」
相比於少年老成的吕先阳,他的性子确实要跳脱活泼许多,像一尾入水的活鱼,片刻也闲不住。「先拿行李吧。」
吕先阳摇了摇头,转身朝转盘走去。
行李转盘前,已是围了一圈人。
箱子、背包在传送带上缓缓转动,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
随心生眼尖,一眼便瞅见了一个白色行李箱,伸手便提了起来。
「不好意思。」
就在此时,一阵温和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吕先阳与随心生同时回头。
一位清瘦的少年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像一竿风里的竹子。
他的眼睛很亮,像山间的溪水,乾净得能映出人影来。看年纪,与他们相仿,此刻正伸手指着随心生手里的箱子,声音不疾不徐。
「这个行李箱,是我的。」
「你的?」
随心生低下头,翻来覆去地看那箱子,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我的箱子上有贴纸。」
少年指了指箱子的右侧。
随心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箱侧贴着一枚贴纸。
贴纸不大,上面画的是一头龙与一头虎,龙盘虎踞,纠缠在一起。
「抱歉抱歉,认错了,撞款了。」
随心生尴尬一笑,连忙将箱子递了回去,嘴里嘟囔着。
恰在此时,传送带上又转出一个白色箱子,与方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他一把抓过来,翻过侧面一看,贴的却是一枚卡通熊头。
「这是我的。」
随心生拎起箱子,朝着吕先阳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走。
很快,两人便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来人往之中。
身後,少年提着箱子,立在原地。
他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凝起的眸子却是泛起一抹别样的异彩。
「练家子………」
那异彩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奉先,张奉先……」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高呼声从身後传来。
少年转过身去。
便见一位少女正朝他跑来,一边跑一边招手。
少女身形纤细,不算火辣,却有一种柳条似的柔弱与灵动,马尾辫在脑後一甩一甩的,浑身都是青春的气息。
「霄霄?」
张奉先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那笑容乾净而温暖,像冰雪初融:「你怎麽来接我了?」「不是说半个月前就应该回来了吗?」
少女跑到近前,毫不客气地接过少年手里的箱子,小嘴一撅,嘴上埋怨着,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欢喜。「可惜了。」少女叹了口气。
「你要是早回来两天,就能见到干玄叔了。」
「干玄叔去了哪儿?」张奉先眉头一挑,忍不住问道。
他这次回来,便是为了给他干玄叔贺寿。
「听说是去了………」
「哀牢山!!」少女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捉拿族中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