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诡月

    按谢天豹传授的经验粗粗辨清了方位，柳子沐化为幽影在林间急速穿行，向着他认为会有人烟的方向进发。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太阳高升，又渐渐落下。

忽然注意到周围越发茂密的植被，柳子沐感觉不对，旋身跃上棵大树，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望无际的茫茫林海。他这才发现，自己耳中除了兽吼虫鸣已再没有听到一丝人声。

“见鬼了！”

需一人环抱的粗壮树干，被恼怒的柳子沐一拳打穿，而后拦腰扫断。五、六丈长的断木从高空砸下，“轰隆”一声压折了大片草木。

躲藏在草木中的各种小动物受到惊吓，惊叫着四下奔逃，旋即又都消失在不远处的灌木密草丛中。

“咕噜噜”的轻响在林间回荡，柳子沐揉揉肚子，抬眼望着渐暗的天空，耳朵微动几下，化为一道幽影冲出。不一会，密林中又响起了阵小动物惊惶的奔逃声，四散开来，渐渐远去。

草丛中，一只穿山甲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脑袋，见周围没有动静它似乎松了口气，轻声向后叫了声，而后钻出了草丛。

就在这时，一道幽影飘过，两声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

“这里......”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手中提着沉重的晚饭的柳子沐目光微凝，有些愕然的闪身穿过前方的灌木丛。看着面前的情景，他无奈苦笑，道：“饶了这么大一圈，兜兜转转的怎么又回到这了......”

前方是一个幽黑深邃的洞穴，周围还有几具狼尸杂乱倒伏，正是柳子沐之前醒来时所处的狼穴。

“算了，至少晚上有个地方睡，明天再说吧。”柳子沐轻叹一声，信步向洞穴走去，经过一头小狼的尸体时，抬腿一挑将它远远抛开。

“嗯？”感觉落脚处像踢在了个泄气的皮球上，柳子沐顿步望向空中的狼尸，只见小狼七窍中喷出淡淡的灰烟，而后飞快的干瘪下去，还没落下就只剩一块轻飘飘的狼皮。

看着狼皮轻盈的搭在灌木丛上，柳子沐神情凝重的望向剩下的狼尸。像是起了连锁反应，剩下的狼尸七窍中突然同样溢出了淡淡灰烟，并迅速干瘪下去，眨眼间就也只剩了一块块色泽干涩的完整狼皮。

似乎是同性相吸，一股股淡淡的灰烟飘飘荡荡的汇聚在一起，不一会就汇成了一团拳头大的灰色烟气。

忽的，灰色烟气像是受到而来牵引，乳燕归巢般向柳子沐飘来。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柳子沐心中忌惮，不敢让烟气靠近，双掌齐出，使出一招怀中抱月，将已飘至身前的灰气禁锢在掌间的一团青光薄罩中。

看着薄罩中被乖乖困住的灰气，柳子沐不禁松了口气。可是随着肚子里一声突兀而清晰的“咕噜噜”声响起，他瞟了眼地上的食物又困扰起来：“这灰气我接下来怎么处理？这腾不开手，要我怎么弄吃的？”

小心翼翼的试验了许久，柳子沐松了口气，他发现灰气在薄罩中十分稳定，只要不停止薄罩的真气供给，他就只需要单手托着任意活动。虽感觉这灰气可能对自己没有危害，但看看周围只剩皮毛的狼尸，他还是没勇气拿自己的小命尝试。

昏黄的天空中太阳挥洒了最后一点余晖后，潇洒的回归到他地平线下的寝宫中。早已悬挂在半空的圆月瞬间清晰起来，明亮的淡淡月辉洒下，给天地间盖上了层薄薄的银色。

手脚并用，一番折腾后，篝火在狼穴中燃起。不久，浓郁的肉香在洞中飘荡开来。

正享用着美餐的柳子沐忽然心中一悸，猛然转头，却只看见洞外黑影撞撞。虽配合着几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兽嚎，使人不禁心生几分诡异的感觉，但外面的夜景在这山林间并不算异常。

“难道是错觉？”正疑惑间，柳子沐的余光忽扫见一抹亮光。他顿时心中一紧，身随心动，侧身跃起闪避，同时抬手挥出漫天拳影。

轰然声中泥水四溅，水汽迷蒙，亮光支离破碎，洞穴中斑驳一片。

迷蒙的水汽散开，洞穴中的情况清晰起来。疑惑戒备着的柳子沐目光一凝，讶然自嘲道：“原来是月光，还真是虚惊一场。”

洞穴深处的岩壁裂缝中，一束手掌宽的柔光缓缓向下延伸，破开层层水汽，直射向黑暗处一洼浅浅的泥水。

苦笑着拍拍自己身上的泥水，柳子沐扫了眼右手上毫无异状的灰气，捡起块狼皮翻过来垫在身下，盘膝靠着岩壁坐下，将剩下的晚饭撕去沾了泥水的表皮，囫囵吞下。

水洼中地下水“咕咕”涌出，水面随之不停升高。月光射入还有些浑浊的水中，稀疏的成片反射出来，使得昏暗的洞中明亮了少许。

有了先前的经历，柳子沐对这些情况只是看了眼，就不再理会。他将托着灰气的右手靠在膝上，靠墙闭目，不一会就响起了悠长的呼吸声。

夜色渐深，微风轻抚着篝火，洞中寂静无声。

随着泥沙沉降，水洼中渐渐澄清起来。其中反射出的散乱月光渐渐集中，汇成一束照射在洞穴的岩壁上。

忽然，水洼底冒起连串水泡，洼中的原本稳定的水面立刻再次开始抬升，由此从中反射而出的月光也跟着向上转移。紧跟着，月影一顿，确实水洼中停止了冒出水泡。接着，洼底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涡，水面开始一点点下降。

反射的月光缓缓移动着，一点点向柳子沐靠近，终于扫过了他的右手。就在这一刻，水洼中旋涡消失，水面不再下降，月光也不再移动，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

月光透过柳子沐手上薄薄的青色禁锢，化为点点银芒融入灰气中。平静的灰气登时被搅乱，翻滚激荡，流转不息。随着越来越多的银芒融入，灰气变得越发浓稠，相互间的翻滚撞击越发激烈，甚至激起了点点火星。

柳子沐右掌上青光闪烁，禁锢着灰气的青色薄罩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他心有所感，悚然惊醒，一眼看到自己掌上的情景，不假思索的就将薄罩抛了出去，同时一拍地面向洞穴外跃去。

“啵”的一声轻响薄罩碎裂，灰气漫延开来。点点银芒飞蛾扑火般涌向灰气，烟气翻滚，星火燎原之势顿起。

“轰——”

巨响声在宁静的夜空下远远传开，熟睡的野兽惊惶的冲出巢穴，宿鸟在夜空中飞舞惊叫，百兽惶然，林中乱成一片。

“该死的，我就睡了这么一会，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子沐被气浪冲起，摔入一丛浓密的灌木中。他来不及查看身上的伤势，抱着头任凭天上落下的东西砸在自己身上。

遥远的城寨中，帐篷里正熟睡着的人们被惊醒。他们心惊胆战的再次相携跑出，惶恐的望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惊魂不定，议论纷纷。

“老二，你怎么看？会不会是......？”苏铮望着远方微红的天空问道。

“方位不太对，那洞府的入口不在那边。”孙睿摇摇头，道：“大哥，唯一的地图在咱们手上，其他人没可能抢到咱们前头的。”

“就算有地图，敌众我寡，还是与虎谋皮啊！”谢天豹叹道。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苏铮面无表情的说道：“到时候老二你在寨子里看家，免得给那些王八蛋偷了鸡。”

孙睿点点头，眼中依旧阴霾不散。

谢天豹脑海中闪过柳子沐鬼魅般的身影，他看了眼不远处低着头脸上还留着个巴掌印的苏烈，不禁心中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