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速之客

“呃，怎么说呢。”阿巽搔了搔脑袋，说道，“是来阻止你的，不过不是反悔了。”

“我要他死！”阿芝的语气中充满了戾气，屋里的妖气又厚了几分。

“就凭那个，他是必死无疑了。”阿巽指了指那具尸体，“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反而希望他一直活下去。”

“为什么？”阿芝倒是被这句话给引起了兴趣。

“当你死后，化为了厉鬼，你临死前的恐惧还剩多少？”阿巽问道。

“只有愤怒，我想报仇！”阿芝不假思索地答道。

“所以，如果这个阿狂一死，现在他承受的恐惧是不是也立马消失了？”阿巽笑着解释道，“你和他都是鬼了，还谁吓谁啊？”

“我可以吞了他！”阿芝想了一下，说道。

“你的目的是吞了他吗？”阿巽撇了撇嘴，“而且，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下得了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芝似乎有些动摇了。

“我的意思是，到这个程度就好了，我们适可而止。”阿巽说道，“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估计精神层面已经留下不可恢复的损伤了，他奸杀了你，又藏尸，死刑是逃不掉了，那么从现在开始到他被处死的这些日子里，让他一直活在眼下的恐惧中岂不是更好？”

“这……”阿芝陷入了沉思。

“你难道不认为，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吗？”阿巽又加了一个筹码。

“就让他继续这么好好地活下去吗？”阿芝低下头喃喃道，她周身的鬼气和妖气都淡了下来。

“好好地？”阿巽笑了，指了指不成人样的陈阿狂说道，“你要不变个形象试试他看？”

阿芝看了看陈阿狂，又看了看阿巽，慢慢地从半空中降了下来，凌乱的头发慢慢变成了顺直的齐腰长发，面容在光洁、干净起来，一双灵动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全身的衣着变成了生前得体的连衣裙，盈盈一握的细腰，匀称的长腿和藕臂泛着皎白的光，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小初中生，竟然已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远在门外的阿巽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要是我初中时有这样的同学，我一定早恋了。”阿巽无意识地说道，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可这话似乎被阿芝听到了，她恼怒地转头瞪了阿巽一眼，却又楞了一下，脸红了。阿巽顺着她的目光转头一看，一旁的卓凡竟也看呆了，只不过他没有张嘴，也没有楞神，而是用一种欣赏自然美景的目光注视着阿芝，一言不发。到了鬼这个程度，几乎是可以直击心灵了，显然，阿芝看到了卓凡无比纯洁的善意。

“唉，如果没有这具皮囊，或许我也不会遭受这样的事了，对吧。”阿芝又转头看了看阿巽，轻叹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面对着陈阿狂，慢慢向他走去。陈阿狂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阿芝已然不是恶鬼的形象了，还是一个劲地惨叫，一个劲地后退，手舞足蹈地，裸露部分已经擦破流血也全然不知。

“他不会是……”阿芝疑惑道。阿芝的话说到一半，阿巽向前一伸手，几缕红色的妖气缠绕着从他的指尖涌出，如果藤蔓一般一直延伸到了陈阿狂面前，陈阿狂依然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妖气的前端一下子扎进了他的前额，不一会儿妖气抽离，全数回到了阿巽的体内。

“放心吧，他的表现是真实的。”阿巽对着阿芝说道，“至少目前的他已经彻底吓傻了，至于今后能不能恢复，我也说不好，但，这场恶梦，他铁定会做一辈子了。”

“你……”阿芝楞楞地看着阿巽，半天说不出话来，“你……到底是仙是妖？刚刚明明是……”

“呃……”阿巽一阵尴尬，只能抛出他的官方解释，“我是御妖师，所以……”

“哦，”这个小丫头倒也相信得很快，“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报警吧。”好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卓凡突然说出三个字，吓了身边的阿巽一大跳。

“对对，报警。”阿巽皱着眉头瞪了卓凡一眼，使劲拍了拍胸口，“不过这回不能再我们报了，还是让小聆姐的外婆报吧，就说半夜有很大的声响，还有惨叫声，怕是什么事，让警察同志来看一下就好。反正有你的尸体在，什么都不需要明说了。”

“好，如此，我的遗愿也就……”阿芝低下了头，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却勾起了一直压抑着的伤感与委屈。

“要不，临走前去看看你的父母吧。”卓凡轻声道，“都这么久了，他们一定认为你还活着，日日操碎了心。”

“爸爸，妈妈！”阿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脸跪在了地上。

“都结束了？”忽然，房间里爆出了一个低沉而又充满了力度的声音，“你们这戏演得也太长了，不过倒是给了我时间来找到你，混血红蛇！”

“阿芝！快出来！”阿巽大吼一声，和卓凡一起在第一时间急退数步，远离了501的门口。阿芝不假思索就向门口冲去，刚一起身，一条腿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般，全身疾退，紧跟着，方向一转，就像被扔了过来似的，直接穿门而出，阿巽和卓凡一个没反应过来，阿芝从他俩之间穿过，好一会儿才落地，躺在地上。阿巽转头一看，阿芝竟然魂体破损，已然奄奄一息了。

“阿芝只是一个虚体，正常人连触碰都不可能！”卓凡一惊，动用仙气持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吾乃昆仑山座下弟子卓凡，来者何人！”

“区区一个昆仑山的名号，就能吓唬到我了吗？”那个声音轻蔑地回道，“你们俩今天运气很好，因为大爷我不是来找你们的，快些退开，让红蛇留下！”

“红蛇？”卓凡转头看向阿巽，他知道此时此刻此地，唯一的红蛇就是阿巽体内的侍妖——红姨。

“你算老几！”阿巽全身都已是战备状态，“我家红姨也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