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小悠死因

“你是一个鬼魂之体回到这里的？”卓凡好容易才从愤慨中回过神来，问道。

“应该算是吧。”小萱点了点头，“等我越飘越高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户买我的人家虽然愚眜无知，但可以想象，他们拿出了也许是毕生的积蓄买了我，可如今人财两空，对于这老两口来说也称得上是灭顶之灾了。然而，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不就是我那个灭绝人性的爸爸吗？我忽然不想那么快就步入轮回，不想那个该受到惩罚的人能一直逍遥法外。于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在认清了方向之后，直扑向这幢居民楼。”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你在动手的时候难道没有……”阿巽忽然有些气愤，可连自己也说不清这股气是冲着小萱发的，还是那个小萱的人渣父母。

“其实，我好不容易回到这里后，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躲在402附近，看看瘾君过得怎么样了。说良心话，这个男人但凡有一点点的悔恨之意，我也许也不会想着坚持要至于他死地了。”小萱顿了顿说，“然而，一丝丝也没有。不但没有，他还在醉酒后说这个女儿怎么这么便宜，早知道在老婆死之前应该多生几个的，这样一来，就又能多抽一点儿粉了。“

“于是，就发生了今天上半夜的那件事了吗？”卓凡问道。

“是的，而且，这么个人渣还被你们救了。”小萱神色暗了下来。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卓凡突然转头问阿巽，眼神复杂，却满是急着想知道答案的迫切。

“我也不知道……”阿巽低下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没抓到的是不是叫小悠？”过了好久，卓凡问道。

“是……”小雨点了点头，看了看卓凡，又看了看阿巽，说道，“怎么？连小悠的情况也需要交待吗？”

“不，不是什么交待。”阿巽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不知你们能不能体会到我俩的矛盾和不知所措。一方面，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从活人的角度讲，就算他们犯下了天下的罪，也只有法律可以惩戒他们，哪怕是鬼也行；可另一方面，他们一个个又都是罪有应得，很多时候，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法律也拿他们没办法，更何况很多事情还都在目前的法律无法涉及到的边缘地带，似乎活人根本没办法对他们做些什么，哪怕是正义的，哪怕是合理的，可惜……都是违法的。”

“其实我们都知道。”小雅轻轻地说道，“这也是我们最后决定以鬼之身去报复的原因，反正作为鬼也存在不了多久，不如趁灰飞烟灭前了却死前无法实现的愿望吧。”

“不对啊，魂体没有能量的支持都只能存在七天的，”卓凡说道，“可是你们怎么看都不止七天了吧。”

“嗯，我们都是由芝姐来供养的。”小萱用了“供养”这个词。

“对，那些报复的方法也都是芝姐教我们的。”小雨抢着说道，“她可是一个大好人啊！不然，我们死了也就死了，怎么还有可能报仇呢。”

“这个芝姐也一定有血海深仇吧？”阿巽问道，“她都成妖了，估计存在的时间有年头了。”

“除我之外，她们几个都是在死的当下，即将飘飞远去的时候被她拉下来的。”小雅说道，“而后，为了让我们能一直在人世间走动，她把她的气分给了我们。她告诉我们发生的一切，又教我们如何去做，但对自己的事几乎没有怎么说过，只是我们都能感觉得出来，她一定经历了更加非人的遭遇。”

“那……还是先说说小悠吧。”卓凡还是没有放弃询问。

“小悠她死于车祸。”小雨说道。

“所以，就她一个算是意外死亡吗？”卓凡插了一句问道。

“也不算意外吧，”小雅答道，“因为司机是醉酒驾驶，并且无证，还逃逸了。”

“这是犯罪！”阿巽猛得站了起来。

“其实，这并不是全部情况。”小萱幽幽地说道，“车祸发生的地点就在我们这幢楼不远处的路边，那时天已黑了，也没什么人，但偏偏被我都看到了。那辆车当时的第一下撞击，小悠并没有死，司机马上就停了下来，还下车观望了一下。之后，上了车，反复碾压之后，才逃逸的……”

“谋杀！”卓凡一楞，张大的嘴顿时就闭不上了。

“警方没处理他？”阿巽赶紧追问道。

“通缉了。”小雅轻叹了一口气，“可是他开的本身就是一辆不知几手的无牌车，而且，这儿地处偏僻，出事点又是没有摄像覆盖的盲区，所以……”

“其实，他早就回来了。”小萱突然说道。

“是的是的！”小雨连忙接上话，“我也看到了，就是那个204的邋遢大叔，一直就宅在家里不出门，每周就只有一个晚上会挑深夜出门，去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一堆的东西，出门还是全副武装的！”

“没错，就是他。”小萱说道，“如果没有你们的干预，接下来应该就是他了。”

“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卓凡脱口而出。

“报警？我们？”小雅哑然失笑，“你确定？”

“哦，对……”卓凡苦笑道，“你们……”

“不过，事到如今，这事儿倒是可以由我们来代劳了。”阿巽说道，“至少这个，是有线索可以捉拿归案的。”

“如果你们诚心想帮助小悠的，那可就得加快速度了。”小雨急咧咧地说道，“虽然没有了我们几个的联手，可也保不齐小悠自己一个人上了！”

“现在就打电话报警！”卓凡瞬间转头对着阿巽吼道，把阿巽吓得整个人差点儿蹦了起来。

在凡人的世界里，办事可远没有想想那么简单。为了避免在叙述过程中出现鬼啊、妖啊之类的线索而被警察同志误以为是违法的恶作剧，阿巽专门上网查了那个通缉令的具体内容，又反复跟那几个小鬼校正了口风，在自认为差不多能说到滴水不漏的时候，这才拿起了电话，拨通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