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升武大会

    叶流雨牵着马匹直径走到了祁州城西城门之下。城里有人下令开门，给叶流雨开出了条更好能容纳一人一马通过的缝隙。叶流雨一进门，就看拥挤在城里两侧的兵士异样目光，他们个个板直着摇杆看着那位轻易击杀对方先锋大将的独臂人。眼光充斥着各种佩服、惊讶与探究。唯一共同点就是注目的神情，无疑是军中之人那种对于强者崇拜的习惯。

走出城门叶流雨已经看到了祁州的西直长街，与此前喧嚣相比现在十分萧条，只是有个把百姓在自家店铺前观察着城门边上的情况。

一名金甲将官带着一名文士急匆匆地闯到了叶流雨近前，那急促的步子带得身后火红的斗篷猎猎作响。

“本将，祁州正军别将姚盛都见过这位英雄。”姚盛都见面就是抱拳一礼。

“在下叶流雨！”叶流雨是斜手抱肩，躬身说道。姚盛都一听此话便明了对方并非军中之人，眼里带过一丝可惜。

“本将方才在城墙上，目睹叶英雄举手抬足间斩下贼将，实在是修为高深让本将仰慕不已，可有闲暇在将府一聚，喝些水酒以为英雄接风。”姚盛都言语中的招揽结交之意一览无余。

“在下家中还有要事，不便前往。”叶流雨想都没想就出声拒绝。姚盛都也是不由心中叹息，他明白像对方这样的武修高手，都是桀骜不驯，不甘他人之下的，又怎么会轻易投身军旅受制于人。“可贼军犯我大周，我本为大周子民，守土抗敌，必然会尽己之力。”叶流雨是相当的客气的，并没有过多的骄作之意。姚盛都闻言大喜：“英雄闲暇，必当到在下府上做客，在下必将扫榻相迎。”姚盛都开始有点欣赏这个独臂青年了，说话做事都挺上道的，明白自己的焦虑和需求，又不应许下什么虚伪的承诺。叶流雨也是微笑着看这为金甲将官，一下从本将变成了在下，舍得放下姿态，的确算是可相与之人。

话毕，叶流雨婉拒了姚盛都遣人相送的意思。牵着马匹在一兵士们集聚的目光下进了城。没走多远就感受到两波人正异样地打量着自己。

一方是圆领蓝袍，身背长剑，个个神情骄傲。一方是黑衣长袍，腰间横揣长兵，神色冷峻。不用看一方是无极剑门的弟子，一方是跟叶流雨又不少过节的燕声门门徒。各自带队的两人神色差异也比较明显，蓝方那位中年是好奇，黑方却是脸色难看。此时叶流雨才看清了燕声门带队之人正是之前差点被自己掐死的君子剑燕书礼。对着叶流雨的目光燕书礼收了收眼里的不甘撇过头去。叶流雨玩味地看了几下燕书礼后，径直来到无极剑门一众人前。

“在下叶流雨，是李三公子的朋友，之前与李公子一同城郊游玩，有事耽搁，今日方归，劳烦通报一声李三公子。”

“哦！原来是明开师弟的朋友呀！在下，王魁，这下有礼了。回去必定告知。”王魁拱了拱手爽朗地说道。王魁自然是明白叶流雨话中的意思。一旁的燕书礼也是听得明白，这次雾山的行动，他们燕声门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吃了大亏，还不能声张。实在是憋屈得狠。

“哼！”燕书礼冷哼一声，带队离去。看着吃瘪的燕声门一行人，王魁笑得更是高兴了。上前拍了两下叶流雨的肩膀：“叶兄弟，四日未归，相比还有不少家务事，我就不多客套话耽搁叶兄弟了，回去必向明开师弟通传。”话完又是个抱拳后就带队而去了。

“四天了！”叶流雨才知道自己在雾山洞内已经待了四天。他骑上马就朝严忠家奔去。

穿过几条小巷已然是看到了严忠家的小院，此时一个佝偻身影正对着巷子口翘首以盼，那脸色的焦虑神情清晰可见。

“大婶，流雨回来了。”不用说叶流雨都知道张淑红这是在等待自己，那种关怀让他不禁鼻子一酸。

“流雨，流雨！”张淑红那激动得身子都有些站不住了。叶流雨翻身下马，就是一拜：“大婶，流雨不好，让您挂心了。”说着就是一个响头。

“好孩子，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张淑红也是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流雨！”这是严丰和严忠闻声夺门而出，正看到张淑红正在搀扶着跪地的叶流雨，也连忙扶着叶流雨的身体。“流雨，这是！”一旁的严忠闹不清什么事。

“快起来，流雨，几天不见怎么就行这么大礼呀！”严丰看到叶流雨先是惊喜再是不解。

“我想拜大叔大婶为爹娘，请两老不要嫌弃，认下我这个义子。”叶流雨说完头又是重重一磕。三个老人先一愣，然后就是一脸的感动和欣慰。

“好好好，干爹干娘认下你这个儿子啦。”严丰也是激动将叶流雨搀扶起来。前些年丧子之痛一直缠绕心头久久不得散去。老伴张淑红嘴上不说，可是严丰心里明白张淑红心里比谁都要苦涩煎熬。孩子就是娘亲身上掉的肉呀，那可是拿刀切肉般的心疼呀。今天叶流雨的举动让两老惊喜交集，内心中那种悲伤似乎缓和了不少。

“欸呀，恭喜老哥哥呀！喜得这么好的义子。”严忠嘴也咧到了腮帮子，没有子嗣的他也算是狠狠地高兴了一把，毕竟叶流雨以后那声叔必然是十分亲近的。

“欸呀！还站在门前做甚，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赶紧进屋，咱们喝上一杯。”严忠看在门口还在彼此搀扶的一家三口。

“你看看，欸呀，都老糊涂啦，流雨在外办事，再好好休息才是。”严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是啊，是啊，流雨快进去喝些水，大婶给你烧菜去。”张淑红一时间习惯性称自己为大婶了。

“娘，孩儿不累。”叶流雨一脸地温柔。这声“娘”瞬间击溃了张淑红的泪腺，只见她手掩泪面，急冲冲地进了院内。

“你看看这老婆子！诶。”严丰也老泪纵横朝着一旁严忠埋怨道。

叶流雨引着两位老人也进了院子。

席间，一桌四人喜笑颜眉开眼笑，整个小院欢乐喧嚣不已，别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过年不是，连不胜酒力的张淑红都因为兴致满饮了好几杯。严丰严忠两兄弟更是喝得满脸通红烂醉如泥。夕阳才堪堪落下，三老就进屋入睡了。只剩下叶流雨在小院内收拾着碗筷。

此时院外想起了敲门声。“请问，叶流雨叶兄弟可在府上，无极剑门前来拜会。”

“请进！”叶流雨并未前去开门迎客，只是抬手轻挥卸下了门上木闩。独自在方桌上斟酒以待。开门而进的却是有三人。为首的老者人气质儒雅，几缕美髯迎风而动，颇有几分儒学大家风范。身穿深蓝圆领长袍，步履稳重有力。这明显是无极剑门的衣着，可是胸前却未刺绣有无极二字。他身后测这是一名锦衣黄衫，头戴金冠的贵公子。一面却是今天入城时打过照面的无极剑门弟子王魁。

“叶兄想不到，你安然无恙归来，小弟我真惊喜交加呀。”那锦衣公子正是李明开，多快步越过为首老者径直来到叶流雨桌前。

“李兄，伤势可无大碍？”叶流雨满脸的微笑，仔细地看着李明开生龙活虎的样子。

“无碍无碍！”李明开说着就一改先前的公子风范，自来熟地做到了叶流雨身旁的板凳下。

“开儿，不得无礼。”老者缓步向前，虽口里教训这李明开，眼睛却是牢牢看着叶流雨。看着看着也自顾自在坐在了叶流雨的前面。想必这就是李明开家那老头吧。

“在下，无极剑门当代掌门李慕白！”老者缓缓地地一揖。什么？李慕白！好劲爆的名字，一听就是高手。叶流雨险些被喝下的酒水呛到。

“晚辈，叶流雨。”叶流雨也是恭敬地单手抱肩。

“雾山一事真有有劳叶兄弟，相助我儿。在下感激不尽。”李慕白徐徐道来。“虽是如此，也为我们惹下了滔天大祸。”李慕白这话说得极为慎重。叶流雨已经明白这次李慕白亲自到访的缘因，相比是不得了的大事。大家都是聪明，过多的解释是不必要的。所以叶流雨并未急着打断对方提问。

“叶兄弟，可是了解仙修。”李慕白看着叶流雨神情的变化。叶流雨明显是不懂，虽然之前杀了三个所谓的仙修，但是对对方的底细毫无所知。

“请听我慢慢说来。”李慕白抬头看着慢慢落下的夜幕。“这得从五圣创九州说起。”李慕白正了正脸色。“六千年前，灵界五圣汇聚创世法宝，以大神通创造了下界九州。”叶流雨闻言掀起了心中的惊涛骇浪。灵界，下界，创造这三个关键词牢牢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这九州分别为勉、中、洛、尹、渭、凭、海、关、徽等九州。九州生灵代代相传，生生不息，时至今日以历经六前多年。”

“这历史跟仙修没什么关系吧！”叶流雨不禁开口问道。

“原本五圣创世，只为造福芸芸众生，让其得以繁衍之地。可五圣飞升大道之后，九州之地及万千众生就成灵界大能的附属品，他们为了控制九州，灵界不少大能在九州留下了不少道统。经历至今已然成就今日九州各大修仙宗门。”

“九大宗门？”叶流雨暗自思量。

“这九大仙宗各自辖制一州天地，乃各州至高无上的存在。”李慕白缓缓说来。“虽然仙宗不插手世俗中事，不过问各国纷争，但是永远不会将自己所管辖的州地让与他人。自古就有无数英雄人物、权略善战的君王都曾励志一统九州。可是大事尚未近半就被仙宗肃清掉了。所以九州各王朝交替，国境却未曾更变。”

“既然他们都求仙问道，为何对这个国境事如此看重。”叶流雨提出了不解。

“表里九州是九国的天下，本质却是九大仙踪的宗门所属腹地。只是多数凡人不得而知罢了。为何这么在乎地盘，无非就是他们必须掌控足够大的土地，来收取修炼资源罢了。”

“修炼资源！？”叶流雨迷糊了，所谓修炼不就是什么打坐悟道，运行功法就能成事的吗？

“不错，这就是仙修跟武修本质区别，武修只需要修习功法，加以十日就能所有成就，修仙则不然。他们必须吸取丹药和灵宝灵物所蕴含的灵力才能得意提升修为。”李慕白说到这个资源问题时候颜色稍有变化，这一闪而过的变化被叶流雨不抓到了。

“九州不乏强大势力，为何不暗自培养仙修呢，难不成是功法难求！？”叶流雨又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是啊，既然修仙厉害，你们无极剑门为何只做武修宗门？

“我们何尝不想呀，但是修仙必须拥有灵根，如若没有灵根，花费再大的资源和功夫也是徒劳的。”

“灵根！难道这东西是天生的，还是万中无一？”

“没错，老夫就是个凡根之人，无法修习仙家法术呀。就算武道上有些慧根和些许造诣，也是没有一丝仙缘踏途仙道的。”

“什么！？就修仙就这么难么？”叶流雨心中打着鼓，这李老头不管他叶流雨熟悉不熟，想都知道必然是武修大家，连这样的人物都无法修仙，那他？他原本还计划是谋取些什么仙家秘籍，来次说走就走的修仙之旅。可是不曾想这先天因素这关就很难过了，他可吃不准自己有没有灵根。

“是呀，难呀！”李慕白也是一声叹息，修仙大道呀，那是哪个人能不以为怀的？“诶，九州各国国主都必须动用全国之力，培养灵草，收集灵材，每年定时供奉仙宗，不然……”李慕白不用接续说，叶流雨也能明白后果。这哪能算是什么国主呀，简直就是仙宗圈养的包工头，如果一不小心业绩下划，估计就得掉脑袋咯。

“所以国与国只见的纷争都是因为领地内那能培育灵草的仙山灵地。此次天洛州天昌过入侵天尹州周国，就是为了掠夺祁州城附近的灵地呀！”

“原来如此。”叶流雨恍然大悟。

“不但是国主必须供奉仙宗，就连我们的这些武修宗门，武修世家也得为其卖命，广罗天下灵草灵材为其盘算剥扣。与之而来的奖励就是能提升内劲修为，突破内劲瓶颈的养内丸。”

“原来养内丸是这个作用呀。”叶流雨终于明白那些武修散人们，为什么会为了那小小的弹丸甘愿冒险。吃一颗就能一日千里快高长大，谁又能错过。

“早些年，鄙派获得了一名仙修丹师的手记，于是动了心思了，才有了此次雾山之行，可没想到却时运不济惹下了这番麻烦！”李慕白双眼湛然有光，盯着叶流雨的表情，似乎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那意思是，你们这次办的事惹了麻烦，你也有份，一根绳上的蚂蚱，表个态吧。

“恩，李兄是我的好友，当然会跟李兄共同进退。”叶流雨看着李明开，一脸的不在意。可是心里却是炸了锅，开玩笑，让他自己应付仙宗的报复，他受不得了吗？

“好！叶兄弟，今日就是我无极剑门的客座护法！”李慕白轻捋胡须，神色变得郑重。

“恭喜叶兄了，哦不，叶护法。”李明开甚是开心，看着叶流雨的眼神都有些发光了都。叶流雨尾椎股一阵阵恶寒，这小子莫不是好男色，看上自己了吧。咦喏！

“那……掌门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叶流雨有板有眼地装着高大上。

“无妨，你们杀的是洛州火云仙宗的练气境弟子，只要对方遣人调查，不出几日就能查到我们头上，不过并不用过分担心。事情不小，坐镇尹州的天河仙宗也是尔虞之辈，不会作势让其在尹州胡来的。只要将雾山所获贡献出来。天河仙宗定会出面保我等无忧。”李慕白倒是直接，这也是当前最好的处理方法。原本这批东西可获取更大的利益，但形势比人强，只能舍小利而趋大劫。

“一个月后，渭州开源城升武大会，有天河仙宗仙师莅临，挑选杰出武修才俊进行灵根测试。到时候请叶兄随我前往。”李明开起身抱拳邀请叶流雨。

“升武大会？莫不是比擂选才？”叶流雨让其坐下。

“可以这样理解！”李慕白用一种期待的眼光看着李明开。

“何时动身？”叶流雨也是矫情之人，这对他而已言，何尝不是种机遇呢。

“路程极远，需明日动身。”李明开满眼都露出的期待。

“好！请有劳掌门照看属下双亲。”叶流雨单手抱肩，微微躬身。

“必然！有我们无极剑门在，天昌兵是打不进来的。”李慕白看了一年叶流雨身后的房舍，肯定地答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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