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点金

    “师兄我有一个问题。”林白叫道。

“什么问题？”玄灭疑惑道。

“我整日修炼《基础炼气诀》，如今到了炼气一层，顿觉一身修为无处施展，不知观内可有什么趁手的法术，能指点小弟一二呢。”林白腆着脸笑道。

“我给你的那本《基础炼气诀》中不是有两个法术供你练习吗？”玄灭不以为然道。

“师兄说的可是‘水球术’和‘火球术’这两个法术吗？”林白苦着脸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掐印，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一个脑袋大小的火球便出现在林白的指尖，烈火熊熊，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息。

“嗯，这火球术掌握得不错。”玄灭摸着下巴评价道。

“有没有别的，高级一点儿的。”林白满怀期待地问道。

玄灭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弟，不是师兄唠叨，法术讲求‘宁缺毋滥’，你掌握十个法术，不如别人精通一个，况且你如今修为尚浅，安心练习你的火球术便可。”

“明白了师兄。”林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林白情绪有些低落，玄灭沉吟片刻，突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你真的想学吗？”玄灭问道。

林白被笑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坚定地点头道：“若有，还请师兄不吝教导。”

“好！”玄灭笑道。“师兄就把我最为得意的法术传授与你，能否领会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此术名为‘点金术’，我倒是觉得很适合你。”玄灭老神在在地说道。

“点金术？”林白一愣，他隐约记得两年前玄灭答应他要传授他一门点石成金的法术。“是民间传说里点石成金的金手指法术吗？”

“呃，有些细枝末节略有不同，但大体是如此。”玄灭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

“可是师兄，”林白惊讶道，“你要金子有何用？灵石才是硬通货吧。”

“这你就莫知玄奥了，这‘点金术’突出一个‘点’字，乃是真正玄妙的道家术法，待你学了方能体会其中的奥妙之处。”玄灭解释道。

林白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玄灭的见解。

“先将今日的功课做完吧，不是那么容易的。”玄灭话音未落，便顺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符纸来，那符纸一指宽，手掌长度，其上画满了眼花缭乱的符文。

“此符名为‘引兽符’，是修士抓捕妖兽时最常用的道符之一。”玄灭二话不说，啪！直接贴在了林白的胸口上，刹那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香气从林白身上散发开来。嗖！玄灭如同电光般直接弹了出去，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吼！”前方的空地上，一群青鳞猿齐刷刷地看向林白所藏匿的位置，眼睛竟变成了血红之色。

“这药剂挺猛啊。”林白干笑道，他直接跃起数丈高，体内大周天运转，炼气一层的修为蓦然爆发！

“吼！”一只只青鳞猿如同一道道离弦之箭，向着林白急速扑来。

林白脚尖连点，轻飘飘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刚在另一棵树上落定，但觉背后一道劲风袭来，林白浑身一紧，骤然转身，右手握拳如同铁锤般猛地击出！两年多的修行，林白隐藏在体内的恐怖力量第一次完全地释放了出来。

“嘭！”一声闷响，林白这一拳正击在青鳞猿额上，只见那猿猴的脑袋刹那间爆裂开来，脑子里白的红的溅了林白一身。

林白顾不得恶心，借拳势未老，身形速退！下一息，四道钢爪从林白立身处一闪而过，那树杈竟是被直接抓断。林白左手在腰间一摸，一把黑黝黝的斧头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把斧头这两年多来不知砍下了多少螺纹树，却依旧锋利无匹，想来不是凡物，便一直被林白收在身边。

青鳞猿的速度比林白想象中还要快上几分，它们化作青色的残影，在树杈之间辗转腾挪，一时间林白竟拉不开距离，反倒添了不少伤口。

一只一丈多高的青鳞猿自林白上方悄无声息地袭来，钢爪寒光闪闪，对着林白的脑袋一爪拍下。林白反手握斧，堪堪阻下这巨猿的攻势，左手掐诀，火球术对准这巨猿的脑袋激射而出。

青鳞猿一声惨呼，直接被火球术砸在了面门，从树梢掉了下去。与此同时，林白背后数道寒光同时杀到，林白不退反进，他一闪身猛地撞入眼前一只青鳞猿的怀中，左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掐住了巨猿的脖颈，手上发力，咔擦！直接扭断了它的脖子。林白一脚踢出尸体，撞翻了几个巨猿，趁空向着远处爆射而去……

三个时辰后，玄灭在一片小湖边找到了林白。

此时的林白，全身上下鲜血淋漓，大大小小伤口无数，胸口处三道狰狞的血痕仍在往外渗出血迹，身旁青鳞猿的尸体漂满了湖面，湖水已染成了血红，远处，几只青鳞猿目露悲哀之色，哀啼了几声，终是不敢上前，远遁而去。

林白看着湖面怔怔地出神，连玄灭走到身边也没有发觉。

玄灭目中讶色一闪而过，“感觉如何？”他随手一个火球术砸在了林白身上，将他破烂的道服烧了个干净，而林白身上却没有灼伤的痕迹。

“师兄，你杀过人吗？”林白木然地问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杀人啊。”玄灭摸了摸脑袋，“杀的太多了，没什么感觉。”

林白看着眼前一湖的碎肉，血腥味儿浓郁到令人作呕，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小时候林白经常跟随父亲进山打猎，无论是追踪还是布置陷阱也学得有模有样，不过如今日这般血腥的场景还是给了林白极大的震颤。

“杀红眼了吧。”玄灭淡然地说道，随手递给林白一件新的道袍，“事实是，你若是不杀它们，自己就会被撕碎。不过你杀了个精光，我就不得不另外找别的妖兽了，还真是伤脑筋啊。”

夕阳如血，傍晚时分林白拖着沉重的身体随玄灭回到了苍云观。

“师弟，到我房内，我传你‘点金术’的法门。”玄灭叫住了正要离去的林白。

“啊？”林白愣了一下，若不是玄灭提醒，他都忘记了自己和玄灭的约定。

“你要仔细感受它的构造，”玄灭自顾自地讲道，“感受这个杯子的本质，泥土被灼烧之后质的改变。”

片刻后，在玄灭的房间，林白用手指触碰着一个杯子，双目紧闭。

“世间万物皆有其本质，譬如泥土，譬如血肉，你要充分感受，了解它的本质，将神识浸入，接触最原始的存在。”林白将神识从指间延伸，感受着眼前这个茶杯的本质，汗水布满了他的额头，却浑然不知。

玄灭轻轻地将手指放于林白印堂之上，“你，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在玄灭的帮助之下，林白觉得自己的神识一瞬间撕裂了空间和时间的屏障，深深地陷入面前的杯子之中。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之感，林白觉得那一刻自己变成了杯子，静静地伫立在桌上，他的体内是泥土在灼烧下的变质与重组，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达到了某种平衡。无数根看不到却能清晰感受的丝线将变质后的泥土紧紧联系在一起，构成了杯子如今的模样。

一道冗杂玄妙的口诀自玄灭的口中吐出，深深地烙印在林白的脑海里。林白无知觉地掐诀，紧接着一道霞光自林白指尖迸发，打入了眼前的杯子中，不留痕迹。

那道霞光沿着那些看不到的诡异丝线，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杯身，接着让林白无法理解的变化就出现了，那些被灼烧后的变质的泥土又开始了缓慢却坚定地重组与变化，待林白神识抽离之时，一个金灿灿的杯子静静地摆放在桌上。

林白深吸了一口气，这“点金之术”，果然可怕！这是一种剥离事物表象，直达本质进行重组与变化的术法，若是作用于人体……林白倒吸了一口冷气，怕是无防范之时，瞬间就可改变战局。那一瞬间神识的突破，他仿佛窥见了一个不同的世界，神识超脱于肉体，直窥本源。现在想来，林白亦是回味良多，颇有一番感悟。

“多谢师兄赐教。”林白躬身行礼道，这般神异的法术玄灭毫不吝啬地将其传授与林白，林白的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我们师兄弟间就不必如此了，此术奥妙无穷，不过你修为尚浅，神识羸弱，暂时不能派上用场。”玄灭严肃道，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道符，递给林白道：“此符可让你短时间内神识突破界限，使出一次点金术，只是以你的修为，成功与否就要看自身造化了。”

“还请师兄放心，林白明白。”林白沉声道。

两个月时光匆匆流过。

这两个月以来，后山的低阶妖兽遭遇了灭顶之灾。每日修炼，若是妖兽实力较弱，必会被林白血洗，这导致玄灭不得不找一些高阶的妖兽来辅助林白修行。这种修行方式十分惨烈，基本上都是生死搏杀，稍有不慎被妖兽一爪抓下，就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若是碰上体积稍大的，肢干都有可能被扯下。

不过在生与死的边缘，林白的气质愈发的深沉，杀戮越多，林白越是沉静如水。小时候林家的破灭告诉他，耀眼的人往往成为众矢之的，他是一个将野蛮深藏在骨子里的人，正如伺机出击的猛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呀，就不该跟着玄灭天天瞎修炼。”玄阳侧卧在一柄巨大的红色飞剑之上，喝着酒醉醺醺地说道。“早知道还不如让我指导你修炼，肯定把你培养成一个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奇男子，这才是我修仙之人该有的风度嘛，天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

林白盘膝坐在剑尾处，闻言笑道：“师兄的法子虽说危险了点儿，不过师兄说行走江湖哪能不遇腥风血雨，这也是磨练我的心性。”

“哼！玄灭那个笨蛋非要把人人都培养成杀人傀儡不可。”玄阳摇头道。“他除了教你打打杀杀还教了些啥？”

“嗯，”林白摸着脑袋想了想，“师兄还教了我一个名叫‘点金术’的术法。”

“什么！”玄阳闻言清醒了几分，“这小子居然把‘点金术’教给你了？”

林白奇怪道：“莫非这是禁忌之术，不能外传吗？”

“非也非也，”玄阳呵呵一笑，仰头喝了口酒，“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变得大方了不少。”

林白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正听得云里雾里，只见玄阳转头神秘地笑道：“师弟，改日师兄也教你个仙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