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两个封印
书名:独步仙穹 作者:恶灵退散
第八十二章 两个封印
传说修仙者的修为到达化神期时,会遇到人生中一个巨大的瓶颈,此时他们体内的元婴已经凝聚成元神,随着元神长成,修为便会停滞不前,而在九洲星之上,没有人能说明白化神之上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又该修炼何种功法,除了九洲星第一人,仙宗的先祖突破了化神的门槛之外,九洲星之上再无人能跨过这一步。
更有传言称,仙宗先祖在突破化神境界时已经坐化,这一切不过是仙宗混淆视听的说辞罢了。
而此刻在林白面前的石柱之上,就盘膝坐着一个元神。
这是林白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接触到化神修士的元神,之所以林白敢如此断定,是因为在破虚术之下,这金发男子全身光华流转,虽然骨骼经脉清晰可见,但他的身躯从内而外,都是由一种林白从未见过的金色灵力所构成,包括他那满头的金发,细看之下都是一条条细细的金色灵力丝线。
环绕在这男子周围的修士有老有少,他们身着各色各样的道袍,体内灵脉干涸,修为已经难以看出,不过林白依旧可以看出他们与金发男子的不同,他们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林白神色凝重,眼前这域外修士的元神,明显只是陷入了沉睡之中,否则早已消散在天地之间。严格来讲一个化神修士若是元神不死,即使肉体被彻底摧毁也不算死亡,更别说眼前之人,他的肉身虽已化作山川大河,但依旧是生机勃勃。
林白四下观望,这血色空间极大,石台密密麻麻有数千个,石台下面则是冒着气泡的血色粘稠物,此时已经将林白藏身的石球完全吞没,然而这四周却不见这空间的出入口,仿佛此地是存在于黑色山峰中的一块封闭的死地。
林白神色有些难看,他藏身石球内神识不能外放,所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如今不知身在何处,若是贸然破壁而出,又怕会惊动那沉睡的元神。
林白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自己所在石台上的修士尸体,想从中找出些关于此地的蛛丝马迹。
这尸身是个少年的模样,他低垂着头,脸颊深陷,肉身却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想必生前也是一个大神通修士。林白伸手去摸他挂在腰间的储物袋,指尖刚刚触到,储物袋就化作飞灰消散,想必是年岁太久,其中的独立空间已经破碎。
林白暗道一声可惜,他不死心地又将周围几个修士的储物袋检查了一番,无一例外都在林白触到的一瞬间溃散。
林白无奈地挠了挠头,看着坐在中央石柱上的金发男子有些犯难。想必数千年前火风林发现这具域外修士肉身幻化的空间时,也没有想到此人的元神还留存于世,不然也不会开辟出传送阵,作为第二关的试炼场。
“少年……”
林白蓦然打了个冷颤,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血色空间中央的石柱,面色难看,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少年……你走上前来,我没有恶意。”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彻林白的识海当中,这声音犹如三月的暖阳,温柔而不炽烈,林白神识出现了瞬间的恍惚,那一瞬他想永远沐浴在这温柔的语调下,无法自拔。
许久之后,林白才从沉浸中醒转,他心中惊惧,额上渗出冷汗,这男子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他彻底陷入茫然的状态,若非此刻周围空无一人,林白此刻已经死了一百次。说来倒是与殷初次打交道时一样,声音都具有蛊惑人心的功效,不过两者却是用了截然不同的方式。
“前辈。”林白恭敬地向着那紧闭双目的金发男子抱拳,“晚辈偶然闯入此地,如若冒犯了前辈,晚辈这就退出此地,绝不敢再犯。”
“少年,不要叫我前辈。”那男子语调依旧温和,却不再具有蛊惑的功效。“那是低等修仙者用的称呼,我叫拓苦,告诉我你的名字。”
“呃……我叫林白。”林白第一次被人叫做低等修仙者,神色有些怪异,无论是修仙者还是普通人,对地位高者或是实力强横者用敬称都是亘古不变的规矩,但眼前之人,即使面对修为低下的林白,也是一副平辈论交的姿态,这让林白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林白,你也是这颗炼器星的修仙者吗?”林白楞了一下,开口道:“在下乃是九洲星青洲人士,不知可是你说的炼器星。”
拓苦闻言暗叹一声,道:“没错,我在此地已经困了数万年,体内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我的元神度过下一个千年了,数千年前曾有人发现了我的身体,只是他没有进入我的心脏,听见我的呼唤,林白,你是这数万年来第一个进入我心脏的人,你可愿助我脱困?”
林白眉头一皱,心中暗道你的血脉我都还没取呢,凭什么帮你脱困?便开口道:“你看我修为不过是炼气期,并没有能力帮你脱困。”
“不行。”那金发男子不容置疑道:“你我其实都同属九洲宗修士,同宗之人应当互帮互助,而且助我脱困一事极为简单,你的修为已经足够。”
林白摇头道:“我并不是什么九洲宗修士,自然也没有义务帮你脱困,你说我修为足够,与我同时进入此地的还有两个人,他们的修为更在我之上,我这就将二人引来,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让他们帮助你。”
拓苦道:“我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我与你们同为人族,血液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我存在的时代更接近远古,我的血液也更接近远古修真者的血液,若是换我的血脉,便能无限趋近于远古修真者的肉身,你既然走修真炼体之路,我的血液就不可或缺。”
他顿了顿道:“我的血液已经稀释成赤江之水,但还有少部分精血被我保存在元神之内,你若帮我,我就将这精血赠与你,怎么样?”
林白淡然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我原想你应是化神修士,如今看来怕是低估了你的修为,以你之能为何与我好言相劝,还不惜用精血相换,莫非你如今元神被束缚在此,还是你不过是虚张声势,早已没有了击杀在下的能力。”
拓苦闻言沉默良久,徐徐传音道:“你很聪明,我身边之人,临死之前以神魂精血为引,布下绝杀大阵,我如今确实被困在这根石柱之上难以脱身,否则也不会在这颗星球上滞留万年之久。”
“果然如此。”林白点头道:“你的精血现藏在何处,我想若是我不同意帮你,你也不会放我离去。”
拓苦点点头道:“对,此地的空间已经被我封锁,你即使捏碎手中的传送符也无济于事。我的精血如今就藏在我的元神之内,你只要来到我所在的石柱上,让我暂时夺舍你的身体,我就可脱离此地的封印,与域外同宗的修士取得联系。”
他紧接着补充道:“你不用担心我用着你的身体不还,我在域外有很多肉身备用,要比你的肉身强很多,而且我拓苦一旦承诺,就不会悔改。”
林白摸着下巴陷入了两难之中,夺舍之事风险极大,况且此事建立在眼前之人的信誉之上,就更显得虚无缥缈,但若是不答应此人的要求,林白数百年的寿命可是耗不过眼前之人,况且以西门欢的聪明才智,迟早会找到这里,那时自己连被夺舍的资格都会失去。
不过林白最担心的一点则是拓苦会发现自己丹田中的秘密,那时不知他的承诺还会有几分为真。
林白思前想后,咬牙道:“好吧,我答应你,只是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要先将我血脉换掉,我才会放开心神让你夺舍。”
拓苦一动不动坐在高台之上,冷冰冰的声音突兀地响在林白脑海,“如你所愿。”
林白警惕地御起飞剑,慢慢靠近了拓苦所在的石柱顶端,他心中打定主意,到时候先祭起血爪将此人抓住,看看能不能靠着血爪的力量将他体内的精血吸出来,若是不行到时候先退开再做打算也不迟。
林白这边打好了如意算盘,谁知刚接近那石柱,就有一股强烈的吸力从拓苦元神上传出,直接将林白的身子从飞剑上扯下,跌落在石柱之上。
林白大惊之下就欲起身,猛然间发觉自己如同被封印一般,身子仰面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林白一声低吼,身子猛然胀大了几圈,在地之关中磨练的肉身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咦?”拓苦诧异发声,他发现自己禁锢林白的手段竟隐约有了松动的迹象。“没想到我如今弱到了这种地步……”拓苦心中暗叹,施展的禁锢之力便又强横了几分。
拓苦的元神蓦然间剧烈抖动起来,一个个玄奥的符文在他的表皮下显现,随着拓苦元神抖动愈加剧烈,那一个个符文逐渐由模糊变为清晰,从他的表皮下渗出,脱落在地上。拓苦一声闷哼,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原本交叉在胸前的双手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舒展开来,垂于身子两侧。
“看来你想偷袭我。”拓苦的元神自上而下俯视着林白,眼神冷漠像在看一只蚂蚁,他用不容置疑的冰冷语调说道:“你冒犯于我,理应处死。”
说罢,拓苦伸出手指,在林白嘲讽的目光中点在了他的额头上。他的元神蓦然化作一道极光,钻入林白的天灵内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个金色的小人凭空出现在林白识海之内。
小人手诀变换,一个个极为复杂的禁制符文一一打入林白的识海,将其识海彻底封印。
随着拓苦的元神在石柱之上消失,林白全身上下都泛起了诡异的金色,这股金色的灵力与林白本身的经脉难以相容,庞杂的金色灵力浮在林白表皮之下,使得他的身躯膨胀了许多。
拓苦心中迟疑,若是林白的身体不能接纳自己元神的灵力,那么强行夺舍之下只能维持在炼气期的修为,这样不仅诸多神通不能用,连离地飞行都不能做到。
“罢罢罢!”拓苦叹道:“这具肉身还要用些时日,如此修为实在是不方便,只能是先将经脉改善后再做打算。”
言罢,拓苦酝酿片刻,张口喷出一团金雾,随着这团金雾被喷出,拓苦的元神蓦然间萎靡下来,这口灵气消耗了拓苦不少精神,想来这金色灵力他也所剩不多。
那雾气在林白识海中凝聚,逐渐变作混沌粘稠的浆液,从林白识海中渗出,顺着林白的经脉逐渐流遍了全身各处。
林白原本的经脉之中,原有的灵力被尽数排出体外,而浮在他表皮之下的金色灵力则争先恐后地趁虚而入,塞满了林白全身大大小小数千条经脉。
此时的林白,表皮之下金光璀璨,潜藏着远超他当前境界的恐怖灵力,肉眼可见的精纯灵力充盈着他的全身各处,顺着金色的经脉缓缓注入了丹田。
“咦?”拓苦盘膝坐在林白的识海之上,此刻突然睁开了双眼,他心念一动,缩小无数倍的元神赫然显现在林白丹田深处。
“这是什么?”拓苦负着双手,飘然落在玉珏旁边,看着玉珏之上闭目沉睡的南宫洪,眼神流露出一丝兴趣,伸出手掌摸了摸玉珏。
玉珏之上,诡异古朴的浮雕勾起了拓苦久远的记忆,他伸手抚摸着那半边粗糙的羽翅,湿滑温润的感觉从拓苦的手掌传遍了他整个元神,他神念一动,元神蓦然钻入了玉珏深处。
这是一处灰茫茫的空间,在不知多少年之后,第一次有外来的修士踏足于此。
拓苦皱起眉头,他发现以自己足矣横扫九洲星的神识,在此地却只能延伸出一丈远。那弥漫在他元神四周的灰色雾气,如同蚕茧一般将他紧紧裹住,遮蔽住他的五感。
拓苦行至灰雾的深处,一个背对拓苦,静坐在地上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是谁?”拓苦警惕道,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数万年修炼出的道基,在见到这个男人背影的一刻,竟隐隐有了不稳的迹象。
“你又是谁?”那男人开口道,只是依旧不曾转过身子。
拓苦心中的不安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迟疑片刻,用了一个几万年都不曾用过的称号,“神界使徒,拓苦。”
“神界使徒?”那男人语调中隐含着笑意,“既是神界使徒,见到我为何不跪?”
拓苦蓦然间脸色大变,他颤抖着开口道:“不可能,你不应该留存于这世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男子反问道:“仙界既然都能统治寰宇,我为何不能留存于世上?”
“不可能……”拓苦无意识地喃喃道,他的元神因害怕有了不稳的迹象,身形逐渐变得模糊。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拓苦身后站起,这身影一身破烂的甲胄,身形却十分伟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果然是神界使徒。”那男子站起身来,不急不缓地走到跪着的拓苦近前,仰起头来看着拓苦身后庞大的身影,眼眸中露出一丝欣慰,他手掌伸出贴紧拓苦的额头道:“既然如此,就用你的元神助我脱困吧。”
拓苦想反抗,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来,他身后的身影原本是他最大的助力,如今却成为了钳制他的枷锁,那身穿破烂甲胄的身影踏在拓苦的背上,控制着他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殷那小子,封印我这么久。”男子双手印诀变换,将数万个符文全部打入拓苦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最近殷的气息突然变得很微弱,想来是受了很严重的创伤,正好这不知道哪里闯进来的傻子又是神界使徒,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待我夺了玉珏的控制权,再把殷那小畜生封印到玉珏最底层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玉珏中的男子越说越兴奋,他双眼猛然爆发出奇异之芒,随着最后一道印诀被打入拓苦的元神,男子大喝一声:“开!”
只见整个空间内的灰雾,倏然间狂暴起来,一道道灰雾凝结成粗大的锁链,一圈圈缠绕在男子身上,拉扯着他的四肢,似要将他撕裂。
“给老子碎!”那男子一声怒吼,他背后的肌肤瞬间布满了裂纹,数根血淋淋的白骨突兀地刺破皮肤斜刺出来,狰狞可怖。
男子毫不在意,他伸出手指点在拓苦额头上,拓苦的元神迷茫中抬头,身形渐渐融化,在虚空中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战斧,被这男子一把擎在手中,双手紧握斧柄,猛然间抡起大斧,轰然斩在灰雾所化的锁链之上。
雾气所化的锁链被一斩而断,紧接着又在半空中凝聚,紧紧缠绕在男子的身上。
男子一声冷哼,他背上斜刺出来的骨头之上,血肉经脉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地生长出来,表皮覆盖之处,根根钢羽倒立,寒光冷冽,竟是一只羽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