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真身
书名:独步仙穹 作者:恶灵退散
第八十一章 真身
来得好快!林白双目一凝,一个闪烁欺身到张姓老者近前,掌刀如风,一掌劈在张姓老者的后颈上。
林白这一下力道拿捏得十分准确,这张姓老者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林白并指如剑,将他周身大穴封住,抓着他的衣服将他提起,随手扛在肩上,紧接着又回到了洞口。
三个人的轮廓渐渐勾勒清晰,林白定睛细看,不由得脸色一暗,心底又沉重了几分。
原来那掌握水之关信息的修士此刻已然气绝,他的尸体被西门欢抓在手中,目光呆滞,脖颈被扭断,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林白暗道西门欢此人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看了看肩上的张姓老者,暗叹一声喃喃道,各安天命吧。
西门欢警惕地放出神识四下观望片刻,见周围并无异样,便提着那修士的尸体同潘雪一道降下云头。
“此地果然如这修士所说,是以一条血色大江为主体延伸开来的。”西门欢随手将手中的尸体放在一旁,看着眼前咆哮的江水淡然开口道。
林白发觉这西门欢,比之当初第二次闯地之关时又强壮了不少,与自己刚刚突破地之关时比较也是不逞多让。林白在此地呆了一个月左右,换算成传承之地的时间也就是一年上下,此人能在一年中强行转变修炼方向还能取得如此成就,怪不得会成为程豪和莫云生最为忌惮之人,反倒是他身旁的潘雪,林白明显感觉此女肉身强横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外貌却没什么大的变化,想来使了合欢宗内的某些驻颜秘术。
“不错。”潘雪点头道:“只是不知那两句诗有何深意,与这大江可有关联。”
“此人说这句诗他曾跟抢先一步来此的张姓老头提过,也不知这老头与杜兴元是否悟透了这其中的秘密,林白那小子莽打莽撞,又不知进行到了何种程度?”西门欢突然恼怒起来,他猛地一踏,林白感觉这河岸都颤了一颤。
“哼!若不是我沉迷拳意难以自拔,岂能被这两个庸才抢先?此番我的拳意也到了大成,比之当年的林白只强不弱!修为在九人中亦是最强,这域外修士的血脉,非我西门欢莫属!”
潘雪笑道:“贸然搜寻必然没什么结果,否则林白此子早就寻到尸身进风之关了,我看我们不如就在此停留,先将此地的规律禁忌摸清楚再说。”
西门欢点点头道:“娘子此计甚好,这大江茫茫,若是潜藏了什么怪物就不妙了,我等还是先摸清虚实再寻也不迟。”
两人的位置站得离礁石颇远,林白虽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通过他们的嘴型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中暗自庆幸若是这二人连大潮和巨兽的情况也了解,那自己就处于不利的位置了。
“那是什么?”潘雪神色警惕,指着大江之上一艘孤零零的小舟开口道。
西门欢也是眉头一皱,与潘雪双双飞起,在大江河岸边上站定。“一艘船?”西门欢道:“是被飞剑削出来的,从剑痕深浅长短来推测此剑的主人修为应该没超过筑基,而且这船打造时日应该不久。”
“是林白?”潘雪将信将疑道:“此子进入此地一个多月莫非还在起点滞留?”
林白暗自捏了把冷汗,若不是这礁石材质特殊,难以放进储物袋内,待会儿手中又拿不下这小船,林白也不会将其放在江上。只是没想到西门欢竟能从雕刻痕迹上推断出这船是自己所为,倒是出乎了林白的预料。
林白掐指算准时间,心中默念,“现!”江面上骤然间掀起大浪,伴随着震天撼地的巨大咆哮声,江水轰然向着两边退散,数只庞然大物赫然显露出狰狞的面目。
“这是什么!”西门欢此刻脸色大变,他和潘雪就站在江边,此刻只觉一股腥风扑面,巨大的阴影瞬间就将两人笼罩。
一只巨兽伸出厚重如山岳的爪子,蓦然拍向两人。
此兽体型极大,速度却也不慢,巨爪毫不迟疑轰然砸下,将两人四面八方全都笼罩在内,避无可避。“逃!”西门欢大喝一声,直接取出两张短距离瞬移符来捏碎,在爪子袭来的下一息倏然从原地消失。
巨兽一击扑空,河滩上被它砸出了一个数丈宽的大坑,江水都从河岸上退去了不少,它晃了晃脑袋也不继续寻找这两人的踪迹,自顾自趴在岸边挖起洞来,毕竟比起击杀蚂蚁,自身保命才更重要。
西门欢和潘雪的身影在巨兽一旁显现,将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两人都是面色苍白,惊魂未定,大气不敢喘,时刻注意着巨兽的动向。潘雪心有余悸地开口道:“我们还是往河岸深处去,我看这待会儿怕是不止有这一只怪物上岸。”
西门欢观察了片刻,坚定地摇了摇头,指着距巨兽不远的地方道:“我们挖开那块礁石,躲到那里面去。”
“这怎么行!”潘雪脸色大变,“若是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你看那礁石的位置。”西门欢此刻极为冷静,“这江中巨兽的手脚颇为庞大,那礁石的位置来看难免不会受到波及,但看其模样应是存在久远,刚刚那巨兽行走时还刻意避开礁石,想必此石让这里的凶兽颇为忌惮。”
潘雪听西门欢一番说道先信了三分,当下咬咬牙道:“好吧,我们就去碰碰运气,若是不行再用一张瞬移符便是。”
两人商定好了注意,猫着腰,将修为波动压制到最低,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河岸边那块孤零零的黑色礁石。
两人这边刚移动脚步,只见远处的黑色礁石蓦然间蠕动起来,礁石如同一只黑色的乌龟一般,在河岸上拖出一条浅浅的痕迹,逆着大江上汹涌而来的兽潮,慢慢向着江中挪去。
西门欢两人眼睁睁地看着这龟壳一般的礁石冲进了兽群之中却不敢阻止,巨兽群也被这礁石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纷纷躲避退让,庞大的身躯挤在一处,不少巨兽都脚下不稳,摔倒在河滩上,一时间乱作一团。
只是巨兽摔倒时都不敢触碰这礁石,它们吃力地扭曲着壮硕的身躯避开了移动的礁石,给它的前端让开了一条路。
那礁石移动至河边,从底部猛然间被掀开,林白原地一滚从已经被他掏空的礁石底部滚了出来,反手将还在昏迷不醒的张姓老者塞在礁石下扣住,紧接着扭头朝着目瞪口呆的西门欢二人做了个鬼脸,双腿发力,直接跳起三丈多高,稳稳地落在了江中的小船上。
“西门道友!潘道友!林某先走一步,我们有缘再见!”林白远远向着两人拱手,大笑着将两把飞剑插在船尾,双手掐诀驱动飞剑,小船刹那间破开江流,向着下游急速远去。
“林白这个混蛋!”西门欢咬牙切齿,只是奈何被巨兽阻隔,别说贸然追去,如今连现身都不敢,他只好阴沉着脸对潘雪说道:“先不管他!这礁石必有猫腻,我们先遁到地底再说。”
话音未落,原本黑色礁石所在之处,猛然间爆发起冲天火浪,火舌吞吐,烧红了半边天,无数黑色礁石的碎块被强烈的爆炸冲击,散落在四处,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前面所说,这河岸之上铺了厚厚一层巨兽骨粉,那礁石只是原本河岸上一块异样的凸起处,如今这凸起之处被林白临走之时尽数炸毁,西门欢两人若要藏身礁石,只能将河岸上这层骨粉全部挖开,往地下深入尽百丈才可以。
礁石炸开的巨大响动,已经引起了不少巨兽的注意,它们放开神识,轰然扫过河岸,瞬间就发现了西门欢的所在。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狼狈地再次瞬移,在一处巨兽登陆稀少的河滩驻足,驱使飞剑向脚下挖去。
这边林白顾不得管岸上三人的死活,他回身去看,身后的天际处一条细长的红线清晰可见,那是大潮逐渐逼近的征兆。
林白全力催动两把飞剑,推动着小舟向下游划去,他灵力爆发之下,脚下的小舟速度勉强与大潮席卷的速度持平,虽然小舟可以抗住大潮的巨浪,不过林白还是不想直面那如同山岳一样的恐怖存在,所以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捏在手中,随时补充着源源不断消耗的灵力。
水天相接,这苍茫天地间已经不见了河岸,只剩下茫茫渺渺的一片赤色,以及广袤无垠的大江之上,林白那一粒小舟。
潮起潮落,又是数个日月过去,林白充分见识到了这大江的古怪之处。这河床有时会急转直下,平坦的江流瞬息之间会从近乎垂直的万丈悬崖之上倾泻而下,大河滔滔如银河从九天坠落,跌入深不见底的深渊,有时则接天而上,江流如同朝圣者一般顺着河床涌向高处,注入天穹。
林白紧紧守住他的石头小船,周围巨兽环伺,身后大潮遮天蔽日,林白脚下的小船却稳如泰山,一次次将林白从死亡线上拉回。
不知过了多少年月,侧卧在小船内的林白猛然间感觉不到身下江水的流动,小船仿佛在空中滑行一般再也感受不到丁点阻力的存在。林白慌忙起身出船舱查看,发现如今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驶入了一片未知的水域。
林白举目四望,这水依旧是赤色,却再没有了流动的迹象,他探下身去,红色的江水如同明镜般倒映出他的身姿,林白神识肆无忌惮的扫入水下,发现畅游在水中的巨兽也不见了踪迹,这里犹如一片静谧无垠的湖泊,只有林白的小船激起了阵阵涟漪。
这一次小船没有了林白的驱动,却突兀地在平静的湖面上动了起来,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引导着船身,往大江的尽头缓缓流去。
浓雾从江面上散去,在赤色江流的尽头,一座黑色的大山突兀地映入林白的眼帘。
这山岳巍然屹立在大江尽头,何止万丈之高,远观有拔地通天之势,亦有擎手捧月之姿,山壁之上怪石嶙峋,颇有狰狞之感。山峰底部则被镂空了一个巨大的山洞,河水倒灌而入,直通幽处。
林白细细看去,这山峰的材质与自己脚下的小船一般无二,他脚尖在小船上轻点,身子腾跃而起,如同灵猴般窜上了山峰,向着山峰背面掠去。
林白眉头紧锁,这山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宽阔不少,不得已林白只能祭起飞剑疾行,飞剑拖起一道长虹绕山而过,在飞行了近一天一夜之后,林白终于绕到了这大山的背面。
眼前的景象让林白也忍不住目瞪口呆,这山峰的背面呈现出一种截然相反的状态,滔天的巨浪从山峰底部喷涌而出,推动着峰前的江水不停地向前奔腾而去。
每隔三个时辰,喷涌的赤色水流就会有一次小的井喷,庞大的水流量会形成震撼天地的浪潮,沿着河床咆哮而出。而每隔五日,林白感觉整个山峰都会颤动一下,一股汹涌数十倍的潮水会随着整个山峰的剧烈震动疯狂汇入河床,形成五日一见的通天大潮。
林白充满敬畏地看着眼前的山岳,心中被这天地奇景所震撼。他如今已然明白,那域外修士的尸体根本就不在此处,或者说,如今的林白,就站在域外修士的身体之内,踏在他的心脏之上。
“那两句诗,居然包含了这层含义……”林白喃喃道,想必那域外修士陨落之后,不知何种原因肉身尽数化作了这黑色的礁石,铺满了大地,心脏则化作山峰矗立,而血液化作了这条绵延千万里的大江,数万年过去,这片独立的空间孕育了无数的奇异生灵,形成了自身独特的体系。
想来那红色的墙壁就是血管了……林白暗自思忖,怪不得那群凶兽不敢破坏这黑色的石头,可能在他们千年的记忆中,因破坏这石头定然留下了不少惨痛的回忆。
只是……林白面色严肃,这域外修士虽成了这般模样,但究竟真正陨落了没有?若是真正陨落,为何每隔五日,这心脏化作的山峰都会跳动一次,将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输送到全身?
林白皱起眉头,那传承之地的老者并没有告诉他该如何换血,林白看着眼前的江水也有些犯难,他想了想祭起了血爪,将血爪伸进面前红色的江水中,林白暗想这江水若是此人血液所化,想来会有些作用。
半晌,林白沉着脸将血爪收回,这血爪对血液十分敏感,若是它半天不曾有反应,说明这赤色的江水本质上已经不是血液,而只是普通的水而已。林白盘膝坐在山脚下,看着山脚下的巨大洞穴,心底一阵犯怵,莫非要深入这山峰内部才可?
林白抓了抓脑袋,咬牙站起身来,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别绝无放弃的道理,他取出飞剑从山峰上削下一块圆滚滚的,有一人多高的石头下来,食指在飞剑上轻轻一点,飞剑顿时钻入石头内,不一会儿就将这石头内部镂空,正好留出一个仅容一人藏身的空间来。
林白扛着这石球,折身回到山峰另一面,他运转破虚术,探出身子向着洞中查验,洞穴内浓烈的黑暗连破虚术都无法看穿,林白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得悻悻然收起神通,双手撑住石球洞口两边,起身跳入,又操纵几块碎石将洞口封住,接着心底一横,操纵石球扑通一声滚入河水中,顺着水流跌入洞穴内消失不见。
林白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拼命催动灵力,欲操纵着石球稳定下来,奈何无论是灵力还是神识,在被吸入洞穴的下一息,就被死死压制在林白体内,如同在地之关一般不能放出分毫。
林白深处黑漆漆的石球内部,只能凭感觉感受着石球在山峰内部左突右冲,随着赤色江水流向不知名的地方。
等到林白逐渐习惯这种黑暗中的旅行时,他感觉石球漂浮在某个地方静止了下来。他急忙翻身坐起,催动起灵力冲开石球入口的碎石,小心翼翼将脑袋探了出来。
眼前是一片血红色的世界,这里的地面全部被粘稠的血色浆液覆盖,穹顶极高,也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石球此刻就深陷在血浆之中,缓缓向下沉去。
林白从石球中跃出,在附近一处石台上站定,他环顾四周,这样的一丈见方的石台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血色空间,每个石台的上方,都有一个修士盘膝而坐,只是他们都是双目紧闭,面容枯槁,身上的道袍颜色黯淡无光,想来已经死去多年。
放眼望去,最显眼的一处石台,是这空间正中央处一根狰狞的石柱,这石柱极高,林白举目远眺,隐约可以看见石柱的高出,盘膝坐着一个浑身赤裸的金发男子。
这男子同样也是双目紧闭,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惊人气势传出,而更让林白头皮发麻的是,此人胸口一起一伏,仿佛在沉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