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协议(5000)
书名:独步仙穹 作者:恶灵退散
第六十七章 协议(5000)
楚盾对张承看也不看,只顾催动那缚鬼幡,那幡上的仙师在楚盾奔涌的灵力灌注之下,仿佛活过来一般,他双手慢慢合十,紧接着又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顿时场内修士心头一紧,一个个微型法阵在每个人的头顶亮起,法阵玄奥,诸多修士只觉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登时就难以继续催动灵力,纷纷从半空中跌落,浑身酥软,昏昏欲睡,再也提不起半分气力。
这一切发生不过是瞬息之间,说时迟那时快,张承手擎宝刀,身形如同流星赶月,一刀斩至楚盾近前。腥风烈烈,这刀下亡魂何止数千,刀锋冷冽,此刻全力斩下,顿时冤魂齐齐咆哮,一时气势无两,闻者无一不是心神发麻。
楚盾此刻心无旁骛,张口一吐,一柄紫色小刀滴溜溜旋转几圈,迎头劈向了张承的血刀。
锵!张承这含怒一击竟在半空中生生止住,那紫色小刀之上倏然腾起熊熊紫焰,烈焰焚天,猝不及防之下,张承宝刀之上的冤魂被烧毁了大半。顿时惨叫之声四起,那血刀之上的煞气明显削弱了几分,张承大惊之下一脚踹开紫色小刀,抽身便退。
“你不是炼气修士!”张承疾退时大吼道。
“废话!”
“趁此人还在准备阵法,还不使出全力?”
两道清冷之声蓦然在张承背后响起,只见一黑一白两个少年自后跃起,两人在张承左右肩头轻轻一点,窜在了紫色小刀近前。
这二人一人瞳孔全黑一人瞳孔全白,模样却是一般无二。两人如同幽灵般不沾尘气,疾驰间齐齐掐诀,一头白色的麒麟兽一声长啸,在两人身前幻化,迎上了那紫色小刀。
此刻场中不少修士在那法阵影响下已然昏倒在地,只有少数还在苦苦支撑,而最顶尖的几个炼气中期修士,则是目露杀机,展开手段杀向楚盾。
张承哈哈大笑,他一口将血刀咬在口中,单手掐诀,一个繁杂的符文在他的额头之上缓缓延伸开了脉络,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逐渐苏醒,惊人的气势从张承身上疯狂攀升。
“三煞斩,第一斩!”
那血刀之上,三尺刀罡雀跃,蓦然间宝刀血光大盛,张承周身百道残影一闪而没,眨眼之间欺身楚盾近前,血刀嘶吼,骤然间周围空气猛地一缩,刀影铺天盖地,煞气如潮,斩在了楚盾身上。
一道薄如蝉翼的护盾在楚盾周身撑起,这惊人的一斩轰然劈在了护盾之上。
刹那间血光漫天,翻滚的气浪从刀锋之上崩散,在祭坛之上犁出了两道沟渠,护盾波纹荡漾,颤颤巍巍终是没有破碎。
破!张承单手挥刀,刀光如暴雨般倾泻在护盾之上,那护盾剧烈抖动,却丝毫没有崩碎的迹象。
“闪开!”黑白少年齐齐大喝,身后白麒麟大口一张,白色的冲击波轰然而至,风云倒卷,灵力爆发,天地在这一瞬间化为白昼,目不可视。
那麒麟招式未老,张承举刀厉啸。
“三煞斩,第二式!”
张承周身上下隐约有煞气弥漫,身后有血浪幻化,淡淡的红色从他的毛孔中徐徐扩散,充斥了整个祭坛,这一瞬他仿佛化身地狱恶鬼,一刀斩出,层层刀影遮天蔽日。
这一次,那护盾终于支撑不住,一道细小的裂纹自上而下慢慢延伸开来。楚盾抬头扫了一眼,眼神中轻蔑之色一闪而过,他手上印诀变换,隐隐加快了速度。
这数千修士已经尽数昏迷,此刻有不少已经迷茫中坐起,双手掐诀,怔怔地看着祭坛中心,失了神智。
“三煞斩,第三式!”
张承全身青筋暴起,手中血刀传来阵阵蜂鸣之声,血浪滔天,祭坛之上的血腥之气浓郁到难以化开,一个淡淡的身影矗立在张承身后,随着张承一同举刀,雷霆斩下!
“聒噪!”一只大手在那护盾碎裂之时猛然伸出,一把抓住了张承的手腕。
张承手上一软,竟是再也拿不起刀来,楚盾反手抓住张承的血刀,一刀削掉了张承身后的血影,顿时张承一身血气如同融雪般划开,他的身子软绵绵地倒在祭坛之上,人事不知。
楚盾随手将刀丢掉,一个闪身欺到黑白少年近前。吼!那麒麟怒吼出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楚盾的脖子。楚盾双臂张开,上下擎住这麒麟的两鄂,猛然发力,将这幻化而出的麒麟撕为两半。
“金丹修士!”黑白少年面色苍白,被楚盾一掌劈在脑后,两人的身子被楚盾踢起,跌在祭坛外围的人群中。
楚盾修为爆发之下身形如风,一一闪过还在负隅顽抗的几个修士,将众人甩出祭坛中心,紧接着遥遥一指缚鬼幡,大喝道:“祭!”
此时祭坛之上,数千修士沉默中起身,齐齐双手掐诀,喷出一口精血,近千修士的精血在苍穹之下汇聚,庞大的血气瞬息之间冲破了云层,一层朦胧的红色阳光洒在祭坛每个人的身上。
楚盾双目泛红,此刻腾空而起,他双臂抬起,顿时有无尽血气在其身后幻化出两只擎天巨手,向着天空蓦然一撕!
呲喇!一道数丈长宽的巨大裂缝在天穹之上显现,粗大的电龙自裂缝中闪现,咆哮着肆虐万顷天空,惊雷炸响,如灭世之音,直欲将这方天地摧毁。
楚盾目光坚定,他双臂发力,两条血色臂膀猛然间爆发出夺目的光彩,那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缓缓拉伸扩张,寂灭之风从裂缝之中渗出,刮过楚盾的身躯,似要将他的神魂吹熄。
楚盾周身的血气不断地帮他挡下寂灭人神魂的风暴,他咬牙将神魂探入裂缝,一道神念被送入裂缝之内,不知飘到何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蓦然间一道红光闪烁明灭,拖起光带,向着这空间裂缝疾驰而来。这团红光之内,一个婴儿将身子蜷缩在一起,静静地熟睡,只是细看之下,这婴儿面皮却是一老态龙钟之像。
楚盾双目露出狂热,他单手撑起空间裂缝,另一只血气幻化的大手伸入裂缝之内,一把将光团抓出。
云层没了外力的阻隔,又缓缓凝聚在一起,这绵延万里的厚重云墙,似乎亘古留存,没有什么能够突破他们的桎梏。
楚盾从空中跳下,他随手散去神通,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枚元婴,来到了血茧之前。
“尊主。”楚盾对着那元婴叩首,恭敬传音道:“属下已将后天魔体寻到,静候尊主大驾!”
“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楚盾脑海中响起,只是这声音有些虚弱无力。
“回禀尊主。”楚盾道:“此地是青洲冥道宗的一处试炼场,如今已被冥道宗封锁,待您修为恢复,我等可开辟传送阵离开此地。”
“你……叫什么名字。”
楚盾激动地浑身颤抖,慌忙俯首在地,大声道:“属下楚盾,承蒙圣主恩泽,已暗中为圣宗效力百年!”
“圣主……圣主早已经不在了。”那苍老之声凄凉开口。半晌,他对楚盾传音道:“这次你做的不错,日后跟随老夫必有一番作为!”
楚盾狂热地开口道:“自当鞠躬尽瘁,效忠尊主!”他赶忙从地上爬起,小心翼翼托着这老者的元婴,不疾不徐地走到血茧跟前,将元婴放置其上。
那血茧之上的表皮缓缓蠕动,不多时一个红色的旋涡逐渐变大,将这元婴吞没。
林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不变,静静地漂浮在血茧之中,突然之间他似心有所感,一股从未接触过的气息在他的周身弥漫。当下赶忙收紧心神,如同死了般再无半点声息。
那老者被吸入血茧之内,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具身体,愣了一下,接着内心恍然,看明白了这其中缘由。
这大的想必是养料般的存在,老者元婴暗自猜想到,他速度不变,从林白臂弯中穿过,化作一抹流光隐入了那具魔体。
这具身体既是楚盾精心准备,那老者略微散出心神,就毫无迟滞之感地占据了这具身体,紧接着,通过脐带连接,林白与这老者几乎在瞬间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你是何人!”那老者大惊之下怒吼出声,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最脆弱之时会这般赤裸裸地暴露在外人眼下。种种可能性在这老者脑海中飞速闪过,他心中猜疑渐重,甚至觉得这至始至终都是仙宗的阴谋,而那楚盾,早已拜在仙宗麾下。
说时迟那时快,这老者扫过林白,发现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当机立断,操纵着新身体一掌拍在林白胸前。
咔吧!那魔体稚嫩的胳膊应声而断,在那老者愣神之际,血爪如同游龙般流过林白的身体,再一次紧紧扣在了魔体的脑袋上,只是这次不是捏着魔体的脑仁,而是将这老者的元婴一把抓在手中。
其实这老者若是元婴之体出手对付林白,即使其虚弱不堪,也有将林白一掌拍碎的实力,不过这老者万万没想到自己夺舍之躯已被林白吸成人干,早已处在崩碎的边缘,仓促之下并未仔细查验,这样才给了林白可乘之机。而当老者的元婴被血爪抓住之时,心中的紧张终于化为恐惧,让他忍不住大声尖叫,再也生不起反抗之心。
“你是什么人!”那老者颤抖着传音道,林白通过彼此之间的联系能清楚地看到老者的元婴在瑟瑟发抖。
魔修在诸天神魔溃散,万仙林立的时代,处在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上。修真时代的结束,导致魔道全面覆灭,万千魔修不得不与普通修士一般,通过吸食灵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而魔气,只能通过最低劣的杀戮来转变自身的灵力。
这样做的弊端显而易见,魔修在杀戮之中走火入魔的几率远远高于寻常修士,而且杀心过重,不仅仇家遍地,而且修行常常会遇到瓶颈,可能在某一阶段停滞,修为就终生再难寸进。当然,同阶修士之内,魔修战力惊人亦是为人所共知。
老者不得不怕,在他的元婴被血爪抓住的刹那,他本就虚弱的元婴,魔气竟有了流逝的迹象,而且待他看清楚了血爪的样子,心底更是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那血爪与魔宗大殿之内供奉之物,有着惊人的相似,就如同阴母之于鬼道,与这血爪关联之物,在整个修仙界魔道之中,也是禁忌的存在,楚盾见识短浅,林白用这血爪之时他只能隐隐看出林白似有一番魔道的机缘,而这老者却能明白这血爪的意义所在。因此,眼前的这个炼气期的青年,在这老者眼中愈发扑朔迷离。
林白心中不知这老者片刻之间想了这么多,他只是暗道这元婴修士竟这般羸弱,倒是让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原本还担心打不过他,看来还是自己多虑了。
那元婴老者的元婴在血爪不断地吸食之下已经隐隐有了溃散的迹象,他强撑着开口道:“小友,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将……将这神通收了可好?”他心底暗自感叹真是造化弄人,自己堂堂元婴大圆满修士,龙洲魔宗长老,如今却要向一个炼气的娃娃低三下四,小声求饶。这要是放在百年之前遇到林白,说不定能凭借这娃娃身上的东西跨越化神门槛,触摸到传说中的那层境界也未可知,只是如今形势危急,他也只能心中意淫一番,表面上依旧苦苦哀求。
林白想了想,也就散去了血手,他也不怕这老者此刻联系楚盾,两者心意相通,若是老者心生不轨,第一时间林白就能察觉。
两人此时以一种奇妙的形式共存,老者一肚子疑问,此刻也不好贸然开口,只好静静等着林白先问,林白静下心来,却也不知该如何跟一个元婴修士问话,气氛略有些尴尬。
半晌,那元婴老者先开口道:“老夫南宫洪,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林白。”林白答道,如今困境未解,他也没什么心思同此人搭腔。
南宫洪道:“我看小友不像是仙宗之人,那与老夫也并无仇隙,想来这其中有不少误会。”
林白道:“我们俩确实没什么误会,只是你那奴才等我出去就会一掌把我打成肉泥,这就不仅仅是误会这么简单了。”
南宫洪道:“这个无妨,小友既不是我魔宗死敌,那便是我等的朋友,待我吩咐楚盾,他定然不敢将小友如何。”
“不行。”林白直接开口道:“第一我信不过你,第二我是冥道宗的弟子,若是与你二人同行,岂不是平白无故惹下了仙宗这个大敌?你们两个修为通天,有大神通傍身,浪迹天涯无妨,我可只是个小小炼气修士,到时候只怕被仙宗吃的骨头都不剩。”
南宫洪叹了口气道:“那如今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你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样吧!”林白灵机一动,开口道:“你如今也没有合适的肉身可用,不如你暂居在我丹田之中,我哄骗那楚盾来脱困,到时来日方长,再帮你找一个什么后天魔体怎么样?”
“我……暂居在你丹田里?”南宫洪神色有些怪异,“你脱困之时,随意一个筑基修士神识一扫都能看见我的存在,老夫到时死得更快!”
“这你放心。”林白自信满满地开口道,“若是你被发现,我也没什么好下场,若无完全把握,我岂敢这样行事?”林白记得自己在苍云山时,苍云子在自己丹田之内镌刻了一个隔绝法阵,外人神识只能看出林白灵海大小,具体丹田内有什么异物则是无法看出,否则林白这一路走来,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而且林白也不怕这元婴反噬,若是他连血爪都难以对付,那丹田内的东西,只会让他更加老实。
不过……林白恶意地想到,知道了小爷的秘密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起码要我到元婴期的时候,再给他张罗找肉身的事情。
林白此刻暗怀鬼胎,不容置疑地开口道:“总之如今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我用血爪将你扼杀在此地,你自己决定吧!”
“唉!”南宫洪思忖片刻,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就依了小友的意思罢!”此人寿命怕是已近千年,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利弊,他明白自己此时选择的路,无疑是最为正确的。
“不过我要你用道心发誓!”南宫洪义正辞严地开口道:“不得做对老夫不利之事,亦要尽全力为老夫寻找合适的肉身,否则,老夫不惜自爆元婴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没问题,很公平的交易。”林白点头道,他按照南宫洪的指点,用道心起了誓,心里暗道这魔宗之人果然心理变态,发誓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阴毒。
看林白依愿用道心起了誓,南宫洪也不再犹豫,元婴化作一抹流光,脱离了对这具魔身的掌控,倏然钻入了林白的丹田消失不见。
“怎么样,老爷子,我的丹田内还算宽敞吧。”林白传音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南宫洪颤抖着吼道,林白丹田内那块纯白的玉珏静静悬浮在南宫洪面前,散发出妖异的光芒,震撼着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