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甩不掉的软柿子

何域齐偷瞄了一下她的脸色，心惊肉跳地把碗搁回床头柜上，“接吧？听听那边怎么说。”

江圆圆划开接听键，顺手按了免提。

林苑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重重的鼻音，显得十分疲惫。“江小姐，我是林苑琴。”

“你好，博文哥那边情况怎么样？”

“手术做完了，很顺利！”林苑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京市来的专家水平很高，后脑勺的碎骨头都清理干净了，颅内血肿也彻底引流出来了。大夫说，只要熬过今晚的脑水肿期，命就算保住了。”

听到这话，何域齐垂在身侧的手指松开了。

脸上的阴郁褪去大半。

江圆圆点点头。

“那就好。人现在在哪？”

“刚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林苑琴小声回答。

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妇女哭喊声。

“哎呀！小琴，你可千万别走啊！那仪器上面红红绿绿的都是啥意思啊？我看不懂啊！我儿子又不会说话，要是咽气了可怎么办啊！”

是李凤英的声音。

带着哭腔，吵吵闹闹的。

接着是林苑琴无奈又焦急的劝说。

“李阿姨，您先别扯我袖子，衣服要扯破了。大夫说了，何老师现在情况稳定，仪器滴滴响是正常的。您坐在长椅上歇歇吧，您从早上哭到现在了。”

“我不敢坐啊！”李凤英的声音更大了。

“那些打人的人要是再冲进来可咋整啊！小林啊，你是个有文化的好姑娘，你得陪着我，我怕啊！”

江圆圆听得直皱眉。

李凤英就是这副软柿子德行。

遇事只会哭，抓着身边的人死不撒手，把所有包袱甩给别人。

以前何喜元打人，她也是这么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林苑琴在电话那头喘着气。

她显然被李凤英纠缠得快要崩溃了。

“江小姐，您听到了吗？李阿姨她……她连住院单子上的字都认不全。特警虽然把外面的闹事家属驱散了，但学校那边还没人来处理。李阿姨一直抓着我的手，我连下班回家的路都走不了。”

江圆圆靠在床头，对着听筒开口。“林护士，把电话给她。”

手机那头安静了半秒。

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李凤英抽抽搭搭的声音

。

“小林啊，谁的电话啊？我不接，我头晕……”

“是小齐媳妇，江圆圆。”林苑琴把手机塞了过去。

听筒里立刻传来李凤英惊慌的呼吸声。“圆……圆圆啊？”

她声音颤颤巍巍的，带着心虚。

江圆圆开门见山。

“李阿姨，博文哥的手术很成功。钱我打进医院账户了，后续的治疗费你们不用愁。”

李凤英听到钱到位了，哭声小了点，“哎，那就好，那就好……”

“你听好了。”江圆圆打断她的絮叨，

“我会联系南城最好的家政陪护中心。半个小时内，会有两个熟手特护过去。二十四小时两班倒。跑腿、办手续、擦身子、翻身换药，全包了。”

李凤英愣了一下。

“护工？外人靠谱吗？那都是要花钱的呀！”

江圆圆扯了下嘴角。

“钱不用你出。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松开林护士的手，让人家下班回家睡觉。”

李凤英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

“圆圆啊，你不懂。护工拿了钱不出力，会掐病人的。小林是正经大医院的护士，心肠好，还是博文的朋友。有她在，我心里才踏实。”

江圆圆呵呵冷笑，“林护士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是你们何家的长工。人家凭什么通宵陪着你熬？你逮着老实人吸血，算怎么回事？”

李凤英被训得不敢吭声。

她心里更怕江圆圆了。

小齐被她养了这么多年，都没骂到她脸上来。反倒是这个女朋友，每次开口都跟刀子一样。

上次还说什么来着……说她要是舍不得何喜元坐牢，就让她每天过去送麻辣烫。要不是江圆圆，小齐怎么会不理他们母子俩了？

“行了，护工到了你就回出租屋歇着。别在ICU门口添乱。”江圆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何域齐坐在旁边，左手又舀了一勺粥递过来。

“她听不进去。”他太了解李凤英了。“她习惯了装可怜，谁心软她就黏上谁。”

江圆圆张嘴把粥吃进去。

“随她去。反正钱和护工我都安排了，林苑琴要是自己乐意当圣母，累死也是她自找的。”

何域齐点点头，拿着纸巾给她擦嘴。

“别操心他们了。你把肚子捂好。”

江圆圆抬眼看他。

“我这样处理可以吗？”

她在试探。

哪怕何域齐对她再好，南城那三个人，一个是他养母，一个是幼时唯一给过他温暖的养兄，一个是他命定的白月光。

“比我处理得好。”何域齐低头挑出粥里的姜丝，并没有注意到她警惕的眼神。

……

南城市，市二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的长廊里，李凤英握着被挂断的手机，眼眶通红。

她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林苑琴，嘴唇翕动，半晌才拉着嗓子喊道，“小林，要是连你都不帮我，就没人能帮我了。”

林苑琴揉着发酸的太阳穴，脸色苍白。她已经连轴转了二十多个小时，眼皮沉得快要抬不起来。

“李阿姨，江小姐怎么说？”

李凤英把手机递回去，抹了一把眼泪，“她说……她给请了护工。”

林苑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有专业护工在，我也能放心回去了。”

她刚抬脚准备走，衣角突然被人抓住了。

李凤英大力攥着她的白大褂下摆，扯得她领口大开，内衣肩带都险些露出来，“小琴啊！你别走啊！”

“李阿姨，您这是干什么？”

林苑琴差点被拽倒，急忙把自己的衣服往回拉。

李凤英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直接跪坐在地上。

“小琴，护工都是外人，心黑着呢！江圆圆那个丫头心肠硬，她是故意找外人来糊弄我们的！万一那些人趁我睡着，拔了博文的管子怎么办？”

她越想越不对劲。

是了，一定是的！重症现在一天医药费好几万，江圆圆怎么可能愿意出……

林苑琴又气又急，想把衣服扯回来。

“李阿姨，这是正规医院，护工也是正规机构的，怎么会拔管子！”

“我信不过他们！”李凤英抱住她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信你，你心眼好。小琴，你陪着阿姨，阿姨给你磕头了！”

走廊里路过的几个病人家属纷纷侧目看过来。

林苑琴脸皮薄，被看得面红耳赤。

她进退两难，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分钟后。她咬咬牙，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她回头一看，李凤英整个人灰扑扑地缩成一团，跪在地上磕头，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把额头撞在医院的塑胶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