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利益最大化

越明珠乘车回家，此时天色大亮，车子驶入庭院时金大腿人还没回来。

小林子被管家一脸和善地叫走。

她熬了一宿，又累又困没胃口吃早饭，索性叮嘱捧珠中午饭点前把她喊醒。

稍微补补觉就行。

真睡到自然醒，生物钟又得往回调。

这一觉睡到十一点。

恍恍惚惚从被窝里起来，越明珠没睡饱，坐在梳妆镜前差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

还是捧珠一边梳头，一边告诉她金大腿一个钟头前回来了，身后跟了许多人，看不出有没有生气，只知道一进屋就叫上参谋处的人去开会。

这就是布防署设在家中的好处。

中间只隔了庭院，对面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及时探听。

梳完头，换好衣裳，她扶着隐隐作痛的头下楼。

新宅的锅炉房比对面的大得多，地暖铺在一楼，暖气片装在二楼卧室和书房，前段时间下雪她只让人烧壁炉，最近连日降雪、气温太低，才启用锅炉房。

不管是楼上楼下，温度始终保持在二十度左右。

她下楼只一袭洋装裹身，没去餐厅，而是选了平时喝下午茶的地方。

这里有大画框般的玻璃窗又有留声机，难得晴光万里，阳光照进边边角角，连庭院雪堆也映得晶莹闪烁。

在窗边晒了没一会儿，越明珠有些犯困。

“汤喝起来怎么跟之前不太一样，换徒弟做了？”她放下调羹，应该是想着她夜里没休息厨房特意给做了三才鲜鸡汤，就是半碗下去，回甘的味道似乎有点变化。

捧珠不懂食材，但是她会问。

没一会儿管家过来了，有些惊讶又有些佩服：“也就小姐食精脍细尝的出来，厨房那边今天用的人参是佛爷前几日寻来的上党人参。”

三才鲜鸡汤，三才指的是“天”、“地”、“人”。

天冬对天，

熟地黄对地，

人参对人。

上党人参？也就是现在山西的晋东南地区出产的人参？

越明珠对人参不怎么了解，不过原主记忆里上党人参从明朝起就绝迹了，金大腿打哪儿寻来的？

怪不得味道跟以前不一样。

想着不能白费金大腿的一番心意，她把剩下的半碗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那前几年骨折养病时给我喝的汤里放的是什么参？”

“长白山野山参。”

管家怕她误会，

继续解释：“前几日小姐不是随佛爷上过城墙，回来后，佛爷说小姐心肺耐量不足，上党人参药性柔和，更适合小姐如今的体质。”

越明珠叹气。

金大腿那日过后便一直惦记着她的身体，而她那日过后却一直在惦记怎么拖他‘后腿’。

可惜胃口不好，汤只喝了一小碗。

想起下楼时从窗户瞧见的张长林，好端端一个副官，沦落到跟卫兵一个待遇。

“这汤帮我送一盅给张副官，”为了避免管家分不清是谁，她又补充一句：“替我谢谢他，昨夜陪我出门辛苦了。”

管家微笑表示明白，然后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走了。

系统：【......】

祝他好运吧。

下午茶喝了，还没见散会。

越明珠没想到开个会要开这么久，难道连饭都不吃了吗？

离开后花园去了前厅，她轻轻撩开窗帘。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屋脊树梢白雪皑皑，阳光洒在上面，天地都泛着光，连宿主的睫毛和脸都被照亮。

【接近权力的人并不意味着拥有权力。】

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这可是前不久宿主自己说的，系统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她昨晚的所作所为。

不管做什么都要以大局为重，从长远角度来看她确实有拖张启山后腿的嫌疑，哪怕清楚听见张启山在会议上表态帮宿主收拾烂摊子，也不代表心里没有别的想法。

【你就不怕因为这件事破坏了和张启山的关系？】

让彼此心中产生裂痕？再也回不去从前？

怕不怕的，越明珠不喜欢系统动不动就来泼冷水，理所当然：“谁让他说，“上来了，就要站得比任何人都稳”。”

独她一人站在高处有什么用？

“和我同样性别的人，在阳光底下任人欺凌、买卖、践踏......”手指触碰着玻璃，她感受着虚虚实实那条界限，“等那些人反应过来，又会在背地里对我怎么评头论足？”

什么叫站得稳？

越明珠垂下睫毛，像雪光掩映也像野心加冕，“等那些人听到我的名字，看见我的车经过，就不敢随意打骂羞辱别人的女儿、姐妹、妻子，到那时我才叫真正的站！稳！脚！跟！”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句，她说得无比认真。

好吧。

系统过去不懂人类的复杂性。

明明团结起来比任何物种都要强

大，偏偏要内讧，但是它也在这上面吃过苦头，所以不希望宿主太过沉浸，忘记初心。

【你滴水穿石的耐心呢？我们可以慢慢来，可以等.......】

“等？”越明珠等的够久了，无所谓道：“等到什么时候？十几年后吗？”

谁等得起。

【新官上任三把火，至少等张启山第一把火烧完，他明显是要——】

“烟土嘛~”

一目了然。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南京政府希望金大腿能掐住和他同台打擂的那位的命门，只要拿住了它，要名有名，有权有权。

花捐，不过是沧海一粟。

根本不值得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费心思。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或许有一天，等张启山真正能在HN呼风唤雨，也能盼望着他做主，一举查封所有ii院。

可那要等多久？

万一他变了，万一出现别的意外，权衡利弊下，这件事越拖越久。

“不如趁着天时地利。”

自己来。

谁让他说那句话的，谁让他说了那句话之后又带着她走遍全城每个角落，给了她机会，向那些人证明，她是他妹妹，是他护着的人。

就算这张虎皮的庇护效用只是一时的。

她也要趁着这大好时机，用利爪撕掉别人一块肉下来。

【那利益最大化呢？】

做都做了，系统只盼着宿主样样好，出的主意也不少，可宿主不听啊。

【你但凡让记者上去拍几张照片留作把柄，看在照片的份上，张启山也会轻拿轻放的。】

“不需要拍照。”

她将晒得脸颊有些滚烫的窗帘拉上，“我甚至不需要知道楼上是什么人，我只需要让他知道我是什么人就够了。”

就像她根本不必派人去查哪家ii院背后靠山最大。

问清楚哪家最大，哪家最繁华。

闯就是了。

巡警过来处理收尾认出她来，幕后之人自会知道是谁踩过了界。

窗帘彻底合上之前，越明珠看向刚在张家大门口停下来的那辆车，来人甚至没让车驶入庭院，而是徒步走来。

那身警服，无比眼熟。

“这不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越明珠没打算把事情复杂化，轻笑一声：

“不管权力是不是我的，只要我用了，只要有人证明我的权力有用，那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