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本能还是能力？

“不行！”

面对林栋哲的要求，宋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不是她不尊重孩子，买卖东西只要不是公家的，在她的印象中不是能放在明面上做的，她是生怕孩子们被谁骗了盯上了，到时候扯上什么不好的。

“书店里不是有小人书吗？看在你最近乖乖的份上，妈奖励你买一本好不好？”

一本小人书差不多要两毛，家里那罐空底的雪花膏掏掏还能多用一两天，这样林栋哲小人书的钱就有了，还不算是额外的支出。

宋莹以为这个臭小子就要开心得蹦起来搂着她喊绝世好妈妈了，宋莹都已经做好准备，也摆好了姿势，美美嘟，

省的一会儿林栋哲兴奋扑过来的时候一激灵摔了，那她的美丽形象可不就当场破灭了吗？

出乎宋莹预料的事，听到这句话，林栋哲摇了摇头，

退开一步，第一眼先看向庄筱婷。

“筱婷老大说了，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欢就理所应当让自己在乎的人为自己付出，

宋莹同志，你的雪花膏要见底了吧，可不能挪用雪花膏给我买小人书，这样你太委屈啦！”

宋莹脸上乍然露出的惊喜足够显示她内心的触动，

这……

这个小棉袄一样的林栋哲，

这么暖人心的话，真的是林栋哲说出来的吗？

惊喜之余，宋莹脑子一转，又觉得不对劲，

新中国不搞封建迷信，但是有一瞬间，宋莹还真觉得是不是该咚咚锵一下。

接收到亲妈惊喜的眼神，林栋哲挺了挺胸膛，“筱婷说，这叫言……身……”

庄筱婷窝在亲妈暖暖的怀中，正在脑子里解老师布置的初三题呢，

一瞬间抽离出思绪，帮林栋哲补充道：“言传身教。但是这个词好像不适合出现在我们俩身上吧，这是说长辈对晚辈的。”

“对！言传身教！哎呀，筱婷你厉害，是我老大呀，当然是长辈！”

庄筱婷一听，思索了一下，能这样算吗？

但平白涨一个辈分好像也不亏，于是点点头。

宋莹可不管那些，听不懂，两个乖宝宝，想亲。

更何况宋莹女士一直都是行动能力很强的人

，想做就去行动，

一把搂过林栋哲，狠狠的在他干净的左右脸颊没被汗水浸湿的地方盖了两个章，本来还想亲额头的，

但是额头的碎发打绺儿湿哒哒的，宋莹实在是下不去口。

在林栋哲愣神的时候，又窜到黄玲跟前，弯腰询问庄筱婷，

“宋姨可以亲亲我们最厉害聪明无敌的筱婷吗？”

一连三个形容词，

精准的戳中了庄筱婷的心理，也没拒绝点了点头，然后就被搂进了宋莹香香的怀中，

香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些许雪花膏的清香味，又带着熟悉又陌生的妈妈的味道，庄筱婷并不讨厌。

“么么么”

左右两个脸蛋还有额头被宋莹各自亲了一下。

庄筱婷数了，

三个亲亲，比林栋哲更多。

很好，果然哪怕是在亲亲这里，自己也是最厉害的！

庄筱婷的眼里渗透出些些的骄傲，

黄玲一眼就看出来自家乖宝心里那点小美，大人的那些阴暗和龌龊像是被名为孩子气的甘霖浸润，如同水洗的碧空，目光柔和，眼睛都跟着盛着笑。

也难得生了比较的情绪，扯了扯乖宝的衣袖，

“好呀，有了你宋姨可忘了妈了！”

往日见玲姐都是沉静温柔，鲜少见到她还有这样活泼吃醋的样子，宋莹当即逗趣，

“玲姐，我们筱婷就就跟我香亲一下你就吃醋啦。”

庄筱婷有些无奈，

哎呀呀，妈妈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难得冲自己撒娇呢！怎么能不满足呢！

庄筱婷，一款有骑士情怀的乖宝，

就这样张开手，对着黄玲敞开并不宽厚的怀抱。

“给妈抱，喜欢妈抱我。”

下一秒，落到了黄玲的温暖的怀中，小小的肩膀，黄玲埋进去，紧紧地，如果可以黄玲宁愿窒息在此。

都说爱是本能，

又有一种说法，爱是种能力。

竟不知是本能催发出了能力，还是能力化为了本能。

两者分不了对与错，这个界限很模糊。

黄玲很久以前，只有庄图南的时候，她以为她给出的母爱是足够的，是合格的，

哪怕委曲求全，哪怕打碎牙齿血泪往肚子里咽下去，哪怕踩着自己的脊梁骨把他托上去，

黄玲是千万个母亲，千万个母亲是黄玲。

可有了翾儿乖宝，黄玲才惊觉这两者的不同，正是因为如此，她对庄图南只剩下了法律道德上的义务。

虽然宋莹反对了，但是耐不过两个孩子都想去，两个大人没拗过去，也就同意去看看。

正好五年级也放学了，庄图南也被问了一嘴去不去书摊，

庄图南自从想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自觉已经跟只有宠爱的妹妹不在一个层次，以前那些话语眼神中戾气和不甘心全数散去，

“不了，我还要回去预习和巩固知识。妈，妹妹，我先回家了。”

庄图南冲着几人点头，抓紧书包，有礼貌的转身离开。

庄筱婷看着庄图南的背影，眼睛眯了眯，

霸气聪慧的眼睛闪过深思。

别当她七岁就能把她当孩子耍，她可记得，之前庄图南是怎么对她的！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以后她掌家了，一定要让爸妈扣庄图南零花钱，还要打他屁股！开花的那种！

谁让他之前总是叽叽歪歪说些乱七八糟的！

对于七岁的庄筱婷来说，

把屁股打开花显然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因为丢面子。

反正她没被打过，从小到大也没吃过苦，学习的苦都没吃过，

哦，吃过苦瓜的苦，但是妈说苦瓜清热，庄筱婷就勉为其难把妈特意给她做的苦瓜酿肉的吃了。

还是之前林栋哲淘气，惹了宋姨生气，被打屁股的时候庄筱婷才知道打屁股这么可怕！

黄玲也盯着庄图南的身影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之前曾连名带姓的叫过乖宝，现在又重新叫妹妹了？

如果庄图南什么都不做，不怨，不愱，不怒，做个乖巧听话的大哥，那大家就做相安无事的家人。

可惜，

是什么，又让他燃起了那股淡淡的优越感和傲慢呢？

“妈！快走，书摊就在前面！”

黄玲淡笑“来啦！”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家的一切都会是乖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