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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像谁都行,不丑就行。

书名: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作者:龙湵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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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像谁都行,不丑就行。

刘平奎蹲在那儿没动。

韦红霞说:“平奎,我在韦庄十几年,一年到头没个歇的时候。过年那天还得蒸馍炸丸子,年三十晚上守岁包饺子,初一早上天不亮起来烧火。我娘没说过一句‘你歇会儿’,我爹没说过一句‘你辛苦了’。”

“那会儿我不觉得有啥,庄上丫头都这么过来的。可到你这儿,你让我躺了七天,我躺得浑身难受,想干点活你还叹气。我不是享不了福,我是享福享得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这福不该是我的。”

刘平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谁该享福?”

韦红霞说:“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这样的。”

刘平奎说:“那谁定的?”

韦红霞没说话。

刘平奎把手搁在她膝盖上,说:“你以前日子咋过的我管不着,往后日子咋过的我说了算。”

“你躺七天嫌多,那就躺五天,五天之后你愿意下地干活我不拦着,但月子里凉水不能沾,重活不能干。这总行了吧?”

韦红霞说:“三天。”

刘平奎说:“五天。”

韦红霞说:“四天。”

刘平奎说:“五天。”

韦红霞说:“你这人咋还还价呢?”

刘平奎说:“五天,不能再少了,不然我就把锅碗瓢盆全锁柜子里,钥匙揣身上,你找去吧。”

韦红霞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说:“行,五天。”

五天后,她正式下了炕。

刘平奎把家里能干的活都干了,轮到她干的就剩下喂奶、叠被子、坐在灶门口看着火。

她坐在灶膛口的小板凳上,火苗映着脸,小杰在卧房里哼唧了两声,她站起来要去看,刘平奎说“我我去看”,韦红霞又坐回去了。

韦红霞坐在那儿,想起来小的时候在韦庄,有一回也是坐在灶膛口,那天奶奶死,她坐到了后半夜,灶膛里一点火没有。

那会儿她坐在这儿是因为没人管她,不知道往哪儿去。这会儿她坐在这儿是因为刘平奎不让她动,让她歇着。

同一个姿势,两回事。

小杰又哼唧了,这回刘平奎

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说“尿了,我给他换”。韦红霞说“你会换吗”,刘平奎说“练了三天了,会了”。

韦红霞听着他在卧房里折腾了一阵,小杰哭了两声又停了。

刘平奎抱着换好尿布的小杰走出来,说“换完了”。

韦红霞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说“行,搁炕上吧”。

刘平奎抱着孩子没搁,在堂屋里走了一圈,嘴里念叨着“哦哦哦不哭不哭”,小杰在他怀里睁着眼,不哭也不闹。

韦红霞坐在灶膛口看着,心想:日子还长着呢。

满月那天,刘平奎起得比平时还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把院子里外扫了一遍,又把那只黄牛牵出来刷了刷毛,拴在院门口显眼的地方。

韦红霞在屋里听见他在院子里忙活,隔着窗户问了一句“你干啥呢”,刘平奎说“没事,你歇着”。

杀鸡是头天晚上就说好的。那只鸡是赵大彪送的,养了快一个月,本来是要留着下蛋的母鸡,刘平奎说“满月了得吃顿好的”。

韦红霞在屋里听见鸡扑棱翅膀的声音,没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晌午前,刘婶子先到的,拎了一兜子鸡蛋,还拿了一双自己纳的小虎头鞋。

鞋是红布的,虎头拿黑线绣的,眼睛拿黄线挑了边。

韦红霞接过来看了看,说“刘婶你这手艺真好”。刘婶子说“好啥好,我孙子穿过又给改的,底子是新纳的”。

说着凑到炕边看小杰,小杰正醒着,瞪着眼看房梁。

刘婶子说“哟,睁眼了,这眼睛随红霞,大”。

韦红霞说“他爹眼睛也不小”。

刘婶子说“他爹那叫眼窝深”。

赵大彪是过了晌午来的。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个纸包,搁在桌上说“给孩子的”。

刘平奎拆开一看,是红糖,一斤来重。

韦红霞说“你上回送鸡这回又送糖,你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赵大彪说“我一人吃不了多少”,站到炕边看了一会儿小杰。

小杰刚吃饱奶,睡得四仰八叉的,裹在碎花小棉袄里,两只手举在耳朵边上,跟投降似的

。

赵大彪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长得像平奎”。

刘平奎在旁边听见了,立马接了一句:“像红霞才好。”

赵大彪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笑了。

韦红霞听了这话也笑了,说“像谁都行,不丑就行”。

刘婶子帮着把鸡炖上了,搁了把干蘑菇,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儿窜了满院子。

刘平奎又从坛子里捞了把咸菜切了,拌了盘凉菜,主食是白面馒头,蒸了一锅。

饭菜摆上桌,刘平奎把后头偏屋的刘老栓也喊来了。

刘老栓进屋先看了看小杰,从兜里摸出个红纸包搁在炕上,说“给孩子压岁”。

韦红霞拆开一看,里头是五块钱。她说“爹你留着花”,刘老栓说“给孩子的”。

几个人围着桌子吃饭。

菜不多,一盆炖鸡、一盘凉拌咸菜、一碟炒鸡蛋、一锅馒头,但吃得热闹。

刘婶子话多,从村东头扯到村西头,说谁家媳妇又怀了,谁家小子考上了镇上的初中。

刘老栓应了两句,埋头吃鸡。

赵大彪坐在桌角,不怎么说话,啃了两个鸡爪子,馒头掰了半个,慢慢吃。

刘平奎给他倒了盅酒,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又抿了一口。

小杰在炕上睡醒了,哼唧了两声。

韦红霞要下炕去抱,刘婶子拦住了说“你吃你的,我抱”。把小杰抱过来搁在腿上,一边吃饭一边拿筷子蘸了点鸡汤往小杰嘴唇上点了点。

小杰舔了舔嘴,皱了一下眉头,又舔了一下。

刘婶子说“看这馋样,随他爹”。

刘平奎嘿嘿笑。

韦红霞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半个馒头,看着屋里这一桌人。

刘婶子抱着小杰逗他舔鸡汤,刘平奎跟赵大彪碰了一盅,刘老栓埋头啃鸡脖子,啃完了拿手背擦擦嘴,把骨头搁在桌上。

外头太阳照进堂屋里来,桌上菜盆子冒的热气在光里一缕一缕往上飘。

她咬了一口馒头,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韦庄红兵满月酒上贴饼子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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