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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这是咱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书名: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作者:龙湵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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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这是咱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刘平奎从地里回来,看见她坐在炕沿上发愣,问:“咋了?”

韦红霞说:“你把棉袄铺在褥子底下干啥?”

刘平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说:“那个……靠墙,我怕你睡那头冷,铺了层棉袄能挡挡。”

韦红霞说:“那你咋不跟我说?”

刘平奎说:“说这个干啥,又不是啥大事。”

韦红霞没再说话。那天夜里她躺在炕上,脚底下热乎乎的,靠窗那边刘平奎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这边褥子底下,棉袄还在,铺得平平整整的。她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被窝里,捏着被角。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平奎。”

刘平奎应了一声:“嗯?”

韦红霞说:“明天我把你那件旧棉袄拆了重新絮絮,棉花都硬了,不挡风。”

刘平奎说:“行,你看着弄。”

韦红霞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裹紧了。墙根的热气透过褥子渗上来,后背暖烘烘的。

她想起来在韦庄的时候,冬天她睡在最靠门的位置,门缝里灌风,她把所有衣裳都盖在身上还是冷。

那时候没人给她褥子底下铺棉袄,她自己也没想起来铺。

她闭上眼,听着外头北风刮过院墙,呜——呜——的,跟吹哨子似的。

但被窝里头是暖的,脚底下是热的,旁边还有个热乎乎的人。

她把脚往刘平奎那边伸了伸,没碰着他。心想:这炕,真离不了了。

那头黄牛养在院子西墙根底下,拿碎石垒了个牛棚,顶上苫着草,地上垫了干土,隔几天换一回。

刘平奎每天早起头一件事就是去牛棚里清粪,清完了垫上新土,再给牛槽里添草料。

草是秋天铡好的玉米秸,掺了点豆饼,牛嚼得慢,嘴巴子一歪一歪的,嘴角挂着白沫。

韦红霞头一回见着这头牛是嫁过来的第二天。

刘平奎领着她到牛棚跟前,说:“这是咱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那头牛通身黄毛,脊背上一条深色的线,从脖子通到尾巴根。个头不算大,但骨架匀称,四条腿

粗壮,蹄子圆实。

它见人来了也不躲,歪过头来瞅了韦红霞一眼,嘴巴子还在嚼,耳朵扑棱了两下。

韦红霞伸手在牛脖子上摸了一把。毛硬邦邦的,扎手,底下的皮热乎乎的。

她问:“叫啥名?”

刘平奎说:“没名,就叫牛。”

韦红霞说:“那以后叫它大黄。”

刘平奎笑了:“行,你起的名,它认你。”

开春之后地里没什么重活,但牛不能老拴在棚里,得牵出去遛,吃些青草添点膘。

刘平奎隔三差五牵牛出去放,韦红霞跟着去过一回。

刘家湾村南头有条干河沟,沟坡上长了野草,虽然不肥,但够牛啃一阵的。

刘平奎把缰绳往树桩上一拴,牛自己低头啃草,他蹲在旁边拿草茎编东西。

韦红霞坐了一会儿,看见他手里编出一个长条条,两头翘,中间鼓,四根细草茎从鼓包底下伸出来当腿。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问:“编的啥?”

刘平奎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蚂蚱。”

韦红霞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草蚂蚱编得挺像回事,脑袋上拿草梢捻了两根须,肚子上拿指甲掐了一排小印子当节。

她捏着蚂蚱的翅膀拎起来晃了晃,挺结实,不掉草屑。

“你手还挺巧。”她说。

刘平奎嘿嘿笑了两声,耳朵根红了。

他低下头又揪了把草茎,接着编,这回编了个小的,搁在手心里递过来:“给你,一对。”

韦红霞都接过来,一大一小,搁在掌心里并排放着。

她看了看,说:“小的比大的好看。”

刘平奎说:“大的给你,小的给以后孩子。”

说完大概觉得这话说得太远了,脸一下子红到脖子,赶紧站起来去牵牛,说“走吧,该回去了”。

韦红霞把两只草蚂蚱揣进兜里,站起来跟在牛屁股后头往回走。

大黄走得慢,她也走得慢,刘平奎在前头牵着缰绳,走两步回头看她一眼,怕她跟不上。

后来,刘平奎下地干活的时候,就把牛交给

韦红霞,让她牵出去遛。

她牵着牛往河沟坡上走,大黄走得不紧不慢,她在旁边跟着,有时候走累了就找棵树靠着,让牛自己啃。

她听见旁边有人说话,抬头一看,是赵大彪,从沟那头过来,肩膀上扛着把锄头,大概是要去地里。

赵大彪走到跟前停下来,看了看大黄,说:“这牛养得不错,膘起来了。”

韦红霞说:“平奎喂得勤。”

赵大彪嗯了一声,站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扛着锄头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河沟里头草薄,往东走二里地有个水塘,塘边上草厚。”

韦红霞说:“知道了。”

她牵着牛往东走了二里地,果然有个水塘,塘沿上的草绿油油的,比河沟坡上的肥。

大黄低头啃得欢实,韦红霞坐在塘边的柳树底下等。

等牛啃饱了,她牵着往回走。路过赵大彪家地头的时候,看见他在锄地,一下一下的,锄得挺稳当。

她没打招呼,赵大彪也没抬头。

那天回家,她跟刘平奎说:“赵大彪跟我说东边塘沿上草厚。”

刘平奎说:“大彪心细,他那块地就在塘边上,天天看草。”

韦红霞说:“这人话不多。”

刘平奎说:“话不多好,话多的不干活。”

这话张凤芝以前也说过,韦红霞听见刘平奎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刘平奎问她笑啥,她说:“没笑啥,你跟我娘说的话一样。”

刘平奎挠了挠头,说:“那我是跟你娘学的?”

韦红霞说:“你都没和我娘聊过天。”

刘平奎说:“那咋能说出一样的话?”

韦红霞说:“不知道,庄户人过日子,想的一样呗。”

刘平奎想了想,说:“也是。”

那头牛后来成了韦红霞在刘家湾头一个认熟的东西。

每天早上她起来烧火,能听见大黄在棚里反刍,咕噜咕噜的,声音慢悠悠的。

她往灶膛里塞柴火的时候,会顺便抓把碎豆饼搁在围裙兜里,烧完火去牛棚添一把碎豆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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