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摊牌

“水门，人还在附近吗？”

“在。”水门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灯塔上面。”

“别让他碰那封信。”

“明白。”

斗笠男绕到后墙，左右看了看，蹲下身，手已经摸到了铁皮盒的盒盖。

盒盖刚掀开一条缝，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按在了上面。

“咔。”

盒盖又合上了。

斗笠男浑身一僵，反手就去摸腰后的短刀。

刀还没拔出来，手腕已经被人扣住，整个人被按在了墙上，脸贴着冰凉的砖面。

“别出声。”水门在他耳边说，“我没有恶意，你家会长也不会想让你在这儿闹出动静。”

“你、你是什么人？”

“问你话的人。”

几分钟后，水门的声音传回了港口。

“问出来了。”

“他说是会长让他来的。会长前天对账，发现顺风号的出货单和装货单对不上，多了好几趟没登记的货，就带人来码头蹲着，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拿自家的船办事。”

“那他怎么知道灯塔这儿有东西？”西川澈问。

“他跟着老头跑了一下午，老头两次都在灯塔停，他就想过来看看。”

西川澈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没碰到信。”

“这人怎么处理？”

西川澈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港口那头那条小渔船，草帽下面那个大块头还坐在船头，一动不动。

信里写了，商会会长常往码头跑，行迹可疑，需要注意别被发现。

对面已经盯上他了。

他再这么蹲下去，迟早会把对面惊走，自己这条线也得跟着断。

更何况，现在时间紧张，必须抓紧把证据拿齐。

西川澈说：“我去会会这个传说中的会长。”

“现在？”香奈差点从面摊的凳子上站起来，“澈哥哥，你一个人去？”

“人多了像去找事的。”西川澈说，“水门，把那位斗笠先生带到码头来，我要他带路。”

“好。”

“茂也，明天日落之前，安排一个人去灯塔把回信取走，穿刀疤脸那身衣服，别让人看见脸。”

“明白。”

……

傍晚，码头的风大了起来。

西川澈走在前面，斗笠男跟在他身后，脸色很难看，会长平常人是挺好的，但暴躁起来也是真要命。

“放松点。”西川澈说，“我又不是来找你们会长打架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送温暖。”

斗笠男的表情更难看了。

小渔船上，那个理网的船工抬起头，看到斗笠男身后跟着一个陌生人，手里的网一下子掉进了水里。

船头的大块头没有回头。

但西川澈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被压着的自然能量，在这一瞬间翻涌了一下。

围巾底下，暗红色的光一闪而过。

“会长……”斗笠男硬着头皮开口，“这个人说，他要见您。”

“让他上来。”

声音很低，很粗，和西川澈在海底听到的一模一样。

西川澈跳上船，船身晃了晃。

大块头这才慢慢转过头。

草帽底下是一张方正的脸，眼窝很深，眼睛里全是血丝，看样子已经好几晚没合眼了。

“你是谁？”

“木叶村财政部副部长：西川澈。”

大块头的眼神变了一下。

“木叶的人，找我做什么？”

西川澈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围巾。

“你项圈里的药，还能撑多久？”

船上一下子安静了。

斗笠男的手又摸到了腰后，被理网的船工悄悄按住了。

大块头盯着西川澈看了很久，久到海风把船头的旗子吹得啪啪响。

“你去过那个地方。”

“去过。”西川澈说，“还碰见了两个想往海兔身上扎针的人。”

大块头猛地站了起来。

船身剧烈地晃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项圈亮起暗红色的光，一根青筋从下颌一直爬到了太阳穴。

“它怎么样了？！”

“好得很。”

西川澈伸手按住船舷，稳住身子。

“现在缩成了巴掌大小，住在我们办事处，霸占了我的水杯当老巢。”

大块头愣住了，他只见过一次海兔变小的时候，这个人应该没说谎。

项圈上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他重新坐了回去，坐下的时候，像是忽然被抽走了一半力气。

“那两个人……”

“一个是雾隐的叛忍，一个叫水河田。”西川澈说，“水河田你应该认识，他管着你们商会的钱。”

大块头的脸一下子白了。

西川澈从忍具包里掏出一沓纸，递了过去。

最上面一张，是他在遗迹石台上捡到的那几页草稿，上面是海兔提取物和自然能量的配比，笔迹潦草。

下面几张，是水河田账本的抄本。

“你的研究员在想办法救你的命。”西川澈说，“有人却想利用海兔造毒，前几天海滩上那件事，你应该听说了。”

大块头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越攥越紧，纸边都被捏皱了。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都城，原液。”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这些钱，是从我商会的账上走的？”

“是从你商会的账上走的，用的是你的船，你的仓库，你的公

司。”西川澈说，“甚至，签的也是你的名字。”

“你这会长当的，不称职啊！”

在西川澈看来，光凭大块头一个人绝对是无法把商会发展那么壮大的，多半是水之国大名府的人暗中助力的，所以商会才像筛子一样，被人渗透的到处都是。

海风吹过来，渔船轻轻地晃着。

大块头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西川澈说，“你这几天总在码头蹲着，暗处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了。”

“暗处的人？”

“给你商会写信的人。”西川澈说，“今天下午那封回信里，专门写了你一句，说你常往码头跑，行迹可疑，要他们的人注意别被你发现。”

大块头的拳头慢慢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们在我的船上走货，在我的海兔身上动刀，现在还要防着我？”

“所以你不能再蹲了。”西川澈说，“你再蹲两天，对面就会换船、换人、换路线，到时候我们谁都抓不住。”

“那我该怎么办？”

“回总部，该吃吃，该睡睡，一切照常。”

“就这样？”

“就这样。”西川澈说，“你越像什么都不知道，对面越放心，越容易露出马脚。”

“除了回去上班，我还能做什么？”

最后，他问。

“十天之内，我需要商会这半年所有的出货记录、资金流水，还有顺风号每一趟没登记的货。”西川澈说，“我要把这些东西，送到水影和水之国大名的面前。”

“这涉及到商业机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还要给你老婆和孩子一个干净的身份。”西川澈说，“还因为你那个项圈，我有办法。”

大块头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有办法？”

“有。”

西川澈顿了顿。

“自我介绍一下，除了财政部的职务之外，我还是木叶科学研究院副院长，西川澈。”

大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

“木叶研究院，我连大蛇丸的面都没见到。”

这段话，西川澈在海底已经偷听过一遍了。

现在当着面再听一遍，还是有点尴尬。

西川澈算了算日子。

那段时间，院长大人刚缩成小蛇丸，把自己锁在最底层的实验室里，连木叶高层都见不到。

这事如果真要说起来，还真怪不到院长头上。

“那次是我们没接待好。”西川澈说，“这回我亲自带你进去。”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出来，等大蛇丸知道自己带回来一个天生能吸收自然能量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会舔着嘴唇，慢悠悠地说一句：

“澈君，你这次带回来的礼物，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