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抱好你妈

杨冬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本来以为对方是什么ETO内部派系或者官方的人，

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答案，

叶文洁也愣住了，盯着庞大海，一时间分不清这人是真疯还是假疯。

胖子说完这句话后，在几人震惊的目光里，他看向叶文洁继续说道：

“你无需担心智子的监控，他们不过是虫子，”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看着叶文洁，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你知道吗，在我原先生活的世界里，有句话传得可广了叫：质问叶文洁，理解叶文洁，成为叶文洁，超越叶文洁。”

叶文洁猛地一怔，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质问……

理解……

成为……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她听懂了

旁边的杨冬若有所思

还没等她想明白，胖子又慢悠悠抛出一句，差点没让叶文洁呛着。

“好多人一开始都不理解你当初为啥要按下那个按钮，

等后来进入社会挨了毒打，都反过来问，当初为啥按得那么慢？

为啥不用筋膜枪按？

为啥不半小时就催一遍三体舰队到哪了，出发了没，能不能快点儿来。”

“……”

叶文洁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她按下按钮这件事，是

ETO

最高机密，连杨冬都只知道个大概。

这人不仅知道，还拿……

筋膜枪调侃？

三体观察员

“啊？”

了一声，茫然地看向执政官：

“执政官……

他、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家园”

执政官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死死扣着控制台边缘，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按钮

叶文洁按下的，出卖全人类的那个按钮。

可这个地球人，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这件事？

好像……

这是什么值得调侃的小事一样？

“他在挑衅。”

执政官声音冷得像冰，

“他在故意挑衅我们。”

可他心里却莫名地发沉。

这个人，太奇怪了。

知道智子，知道

ETO，知道叶文洁，他到底是谁？

“继续

听！看看他还要说什么！”

“是！”

屋里，杨冬看看母亲，又看看庞大海，彻底懵了。

她本来以为对方是骗子，是疯子，可他说的每一件事，都精准地踩在只有核心人物才知道的秘密上。

“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强硬，多了几分茫然。

庞大海嘿嘿一笑，拍了拍肚子：

“不干啥。刚才不说了嘛，神国工程，缺人才。想请叶教授入伙，带着杨小姐一块儿，咱们一起……

给人类谋条干净的活路。”

说道这里他先是示意两人先坐下，然后又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个绝密文件说道：“这份文件是真的，虽然里面有关太阳氦闪的问题有些润色，嗯，就是润色，但其他的都是真的。”

杨冬立刻说道：

“这不可能，我从没听说过国家有这样的工程项目。”

胖子没有理她，而是看向叶文洁说道：

“你当初按按钮的事情，你父亲已经知道了，那三位长老也同样知道了，他们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叶文洁指尖猛地收紧，皱巴巴的大白兔糖纸被揉得几乎变了形。

她抬眼望着庞大海，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

她设想过无数次

如果父亲知道她按下了那个按钮，知道她把人类文明的坐标送进了宇宙，会是什么反应。

会痛心疾首地斥她离经叛道，

会失望地别过脸去，

会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她想过所有最坏的可能，唯独没想过

“不怪她”

三个字。

压了几十年的自我审判，忽然有一边的砝码被人轻轻拿走了。

天平没有偏向

“无罪”，反倒

“哐当”

一声，悬在了半空。

她原本以为父亲那杆秤是这辈子最准的对错标尺，如今最该判她罪的人不判了，

那她守了半辈子的罪孽，到底算什么？

当年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恍惚间她又懂了。

父亲不怪她，未必是觉得她做得对。

他是看着她一辈子怎么走过来的

看着她在红岸的戈壁里熬着，看着她被现实碾得一

步步扭曲，

看着她在绝望里抓住那根

“拯救人类”

的稻草。

他看懂了她所有的苦难，看懂了她按下按钮时的偏执与绝望，所以不忍心再苛责她半句。

鼻尖微微泛上一点酸意，很淡，却扎人。

她本以为自己要背着所有罪责走到死，独自站在火堆边等到最后。

可原来，有人远远地站在火堆对岸，看着她，没怪她点火，只心疼她被火烤。

沉默了很久很久，她的目光慢慢落回手里皱巴巴的糖纸上，眼神放空了一瞬。

眼底泛起很淡的一层水汽，像蒙了层薄雾，却没凝出泪，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很低，带着点发哑的空茫：

“我一直以为，世上最后一个会审判我的人，一定会斥责我。”

顿了顿，她目光转向窗外。日头斜下去了，把爬山虎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红砖墙上，晃啊晃的，像极了小时候父亲牵着她的手，走过的那面墙。

“原来他没有怪我。”

“只是……

火已经烧起来了。谁原谅我，都熄不灭这场大火了。”

就在叶文洁感想的时候，胖子的肥嘟嘟的脸突然就出现在叶文洁的视线里，说道：“喂喂你想啥呢，”

“老叶啊，不是我说你，这个世界是肮脏，是黑暗，如果我没有力量，我肯定按的比你还勤快，所以我们都能理解你，

但是我现在有力量改变这一切啊，以我现在的力量，如果生活在现代，我或许会成为祖国人，或许会不吃牛肉，但现实不一样，我们那边是有驱散一切黑暗的太阳的，”

“我们想要根除人性里的恶，想要清楚世间所有的肮脏和黑暗，所以建立了这个伟大的神国啊。”

胖子和叶文洁说道这里，一旁的杨冬却听的云里雾里，此时的她只知道母亲是反人类组织ETO的统领，并不知道智子，对三体知道的也很少，对母亲叶文洁经历更是不知清，

所以她听到胖子和母亲的对话，她只知道胖子知道了母亲的身份，知道了外星文明，其他的她什么都没听出来。

“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胖子见到杨冬说话了，这才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随后就抱起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叶子，然后往杨冬的怀里一塞说道：

“来，抱好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