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世纪婚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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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在绽放，举国在同庆。

璀璨的夜幕下，众人载歌载舞，悠扬的乐声在浪漫的夜色中飘扬。

远处，一个人影正躲在黑暗中偷偷窥伺。

他的视线始终追寻着被簇拥在篝火中央的舒窈，眸底是无尽的思念与缱绻，还有淡淡哀伤。

就像一个正在窥伺别人幸福的小偷。

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指尖也在冬夜的寒风中渐凉和麻木。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她的身边了。

无论是马修，还是赫尔曼，都已经死了。

他闭上了眼睛，金色的睫毛和长发在风中凌乱，心如一汪死寂的枯潭。

他最后一次回到了那栋密林中的小院，诺诺还在等他回家。

他揉着小不点的脑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诺诺，我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小男孩一听，兴奋得不得了。

“真的吗？我可以见到妈妈了吗？”

“真的，等你明天睡醒，就能见到她了。”

得到男人的应允，诺诺立刻乖乖地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还挑了一个他最喜欢的毛绒玩偶，要送给妈妈做礼物。

做完这一切，诺诺跑过来，抱住了男人的小腿，瞪着萌萌的蓝色大眼睛，有些怯生生地问他：

“爸爸，要是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蹲下身，双手捧着诺诺肉嘟嘟的脸颊：

“诺诺这么可爱，这么聪明，妈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安抚好小不点，成功哄睡后，男人望着诺诺甜甜的睡颜，不知为何，心脏刺痛无比。

他属于他真正的爸爸，而不是他这个假冒的。

他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孩子，回去很正常。

可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这么伤心呢？

他最后一次吻上小男孩的额头，然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房门。

他已经

将诺诺的基因信息和照片都寄给了警局，明天一早，警察们就会上门带走他。

回到他真正的父母身边。

而他的使命，也结束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令他眷恋和不舍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男人站在小院的花园里，嗅着香雪兰与栀子的清香，清隽修长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下，画完了最后一幅尚未完成的画。

是舒窈今天穿着婚纱的样子。

一滴红色的颜料滴落在雪白的栀子花瓣上，已然分辨不清，是真的鲜血，还是颜料。

越来越多.....

他的面色很平静，似乎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直到犹大出现，一脚踢开了他手里的匕首，制止了男人的自杀。

“是你。”

他认识犹大，可也仅仅只限于认识而已，毕竟代替本体的那三天，马修也只会以虚拟的形象出现在下属面前。

犹大垂着幽深的眸，对眼前这个马修，既有些震惊，又在预料之内。

对于科林来说，一个人最宝贵的就是记忆。

他猜不到马修制作这个记忆芯片是为了谁，毕竟他是一个相当自私的掌权者。

在舒窈带走那株苹果树时，犹大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所以他将马修留下的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点线索。

一个名为“AUrOra”（奥罗拉）的、保密权限为最高等的秘密计划，甚至除了马修，其他任何科林高层都不曾知晓。

AUrOra源自拉丁语“黎明”，象征“破晓时分的新生”，即每一次破晓都是对旧我的告别与新我的诞生，寓意“破茧成蝶”。

AUrOra的核心对象是“亚当”，原来当年政府对科林发起的那场浩浩荡荡的围剿，是因为科林真的造出了一个有生育能力的复制人。

而这个复制人就是阿尔法。

政府的间谍得知此事后，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亚当”。

马修秘密安排赏金杀手飞鸟，从司澈手里救下了小阿尔法，再许了约克一些职位晋升的甜头，让毫不知情的约克去领养阿尔法。

有了约克做养父，阿尔法才能平安地长大。

谁都知道，一个没有繁衍能力的种族，是永远不会获得自由的，而亚当，就是打破复制人的命运诅咒的存在。

起初，马修并不想培育诺诺，毕竟男人都是自私的。

但他和舒窈之间的赌注，令他改变了想法。

舒窈宁愿用生命去换来属于复制人的和平与自由，哪怕马修已经告诉她，这是个轮回，毫无意义。

在舒窈沉睡的长达一百天的陪伴里，活了数百年的马修，他终于想明白了，放手了。

他不想让她的牺牲最终化作一片虚无。

犹大得知一切的真相后，第一反应是抹除掉这个“马修”的存在。

但舒窈那天看苹果树的眼神刺痛了他，那个时候，不甘还居多。

当舒窈为了救他，独自冲出去和杀手拼命时，犹大的内心有了一丝动摇，他想起了虚拟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hOney，执着并不是爱，是毒药。”

蒙蔽双眼的毒药。

她这么勇敢，这么义无反顾又真诚地对待身边每一个人，究竟是有多恶毒，才会去令她痛苦和伤心。

如果他只将诺诺还给舒窈，诺诺一定会告诉她这个养父的存在。

如果他杀了他，舒窈会恨他一辈子。

这也是马修不敢去找舒窈的原因，虽然本体死了，背锅的还是他。

马修觉得犹大在多管闲事。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阻拦我？”

犹大立在原地，语气凉薄：

“这个孩子已经把你当父亲了，你自杀，有考虑过他么？”

金发男人微微出神一瞬，“他会有真正的父亲。”

犹大冷笑一声，发出一句灵魂拷问：

“那你舍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