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如果可以茫茫人海千年一眼相遇， 月光下转身那就是你。

大千世界，万界诸天。

像灵渊神朝这样打破虚空的新兴势力不多，但在这个庞大到看不见边际的仙家领域之中，每天没个一千，也有八百。

所以灵渊神朝的到来虽引起了部分小势力的关注与打压，却并未吸引多少中上层势力的视线。

陆曜来这里的目的从来都很明确。

明确到即便是刚刚进入神朝核心，正与军部磕绊融合，体会什么叫赛博修仙的宗门班底，也能将之作为第一动力。

毕竟谁家好人前一天说要走，第二天就直接开天跑路啊……

“不对啊，咱们神帝的伴侣不是该叫神后吗？即便是男子，在咱们这里也是这么称呼的啊？”

有顶尖修士好奇提问。

修仙之人可没什么男女忌讳。

毕竟在无比漫长的生命，与对绝对力量的追求下，在一起无关性别，甚至无关正邪与种族。

不管神帝的另一半是人，是魔，是妖，是男，是女，那不都是神后吗？

“让你称小神帝就是小神帝，哪来这么多废话？再问揍你信不信？”

程云逸双手插兜，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直接吓得那修士大步后退，嘴里全是“有辱斯文”。

而这样的碰撞每天每时每刻都在神朝之中发生。

所有人都知道陆曜很急。

可陆曜急。

却稳。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大千世界还不是他可以放肆的地方。

强者为尊。

他只有成为真正的顶尖强者，让灵渊神朝成为此界的顶尖势力，他才能拥有去寻找季昭，并将他带回的能力。

所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陆曜在极快的破界之后，衔接的竟是慢而稳健的大陆与位面协同发展。

季昭早就说过……

陆曜天资卓绝，生来就该修仙。

所以手握碎星、归墟天赋的陆曜从不会否认自己的强大，更不会拒绝站在爱人的肩膀上继续前行。

所以他很快为灵渊大陆与灵渊位面建立了通道……

灵渊神朝为灵渊位面输送顶尖修仙资源，灵渊大陆则作为发展基地，为神朝挑选人才，并在白塔的带领下大力发展修仙科技。

而想要让灵渊神朝跻身大千顶尖，光一个位面的供养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陆曜很快又利用碎星撕裂空间，降临在了其他状况并不理想的低阶位面上。

他或许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可如果没有他的降临，位面倾覆大概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位面之主这样的回馈，陆曜也从不吝啬接受。

因为他需要。

因为他应得。

“十七个位面的联合供养，已足够支撑神朝的未来，陛下，我想我们是时候对外扩张了。”

黑泽诗织身着素衣，目光温柔而又怜惜地凝视着陆曜。

没有人比她更理解陆曜。

因为这些年的陆曜像极了那个人。

那个她连回忆都不敢回忆的人。

“好。”

陆曜起身，黑泽诗织紧随，这一幕好似一种轮回，又好像某种宿命。

而唯一不同的……

大概是陆怀瑾只能堕入轮回，陆曜却执意打破宿命……

新星历77年。

灵渊神朝经历了自进入大千世界以来最大的一次变革。

以神朝大长老陆渊为首的长老阁建立，神朝宣布以丰厚资源对外招揽顶尖供奉。

七大军团在神帝的亲自督促下改组。

第四、第六、第五军团作为实力最强的三大军团，将以循环的模式镇守灵渊大陆、灵渊位面，以及各个附属位面。

其中霍疏桐与第六军团最爱冒险，没事便会巡视各个下界，甚至是去陆曜联结的新位面里开荒。

第五军团的熊熊大军则最是好战，是镇守灵渊边境的一把好手，天天与各大势力发生明里暗里的摩擦。

主打一个听不懂，来就干，有本事你打死我。

而马斯特出身老钱贵族，本就是均衡内政的一把好手。

所以第四军团又名灵渊警察，当然，如果道理讲不通，他们也能化身武警，给你一点拳脚上的教育。

毕竟灵渊大陆已然对外开放，其内部秩序也必然受到修仙界弱肉强食体系的冲击。

可灵渊境内，神明禁行。

神朝法律不仅悬于神朝万民之上，对外来者更是毫不留情。

而这也导致大量低阶修士与散修涌入

神朝，将这里当做他们的避风港，与未来能够长期居住发展的圣地。

陆曜对内稳固发展，对外自也不可能毫无作为。

千面狐狸林恒很快就做回了他的老本行，连带着整个第二军团的气质也随之一变。

他们甚至在外界有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名字——黑潮。

收集情报、暗杀委托、外交谈判，在一些敌对势力内搅风搅雨的同时，他们甚至还会接受一些难度极高的护镖任务，主打一个人多事杂。

第三军团则在程云逸这个抽象头头的带领下，成为了神朝公认的野王，没日没夜的在外面打野。

其充分贯彻了他们小神帝那见墓就挖、见秘境就下的行事准则……

别说灵草灵果了。

他们连灵土都得给人刮干净了。

嗯……

质疑小神帝，理解小神帝，成为小神帝……

当然。

他们也不是只打野，也抢人的，什么势力神经就抢什么势力。

毕竟这种罪大恶极的抢着不烧心。

就当野怪刷了。

周围人还给你点赞，说你刷的好呢。

“这出门在外的，面子里子都是自己给的嘛，对吧？”

“对。”

回答程云逸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然成为灵渊商行之主的海伦。

第一军团作为七大军团中的最弱军团，海伦从一开始就为之制定了完全不同的发展路线。

因为他与伊索尔德实在不擅长治军……

即便修炼延长了他们的寿命，让他们得以不再为共享寿命而窘迫担心，却依旧改变不了他们的天赋远低于其他人的事实……

没错……

即便是无比努力的海伦，也在经历多个世界的飞升后，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明白了季昭选出书念、宋珩、安颂、叶朝，真的是因为他们更有天赋，也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至于伊索尔德……

笨一点，本来也不是他的问题。

所以海伦是第一个找到陆曜，希望他对军团进行改革，并立刻递上了灵渊商行策划案的人。

那一刻的他是无比忐忑的。

因为时过境迁……

眼前的陆曜早已不是他的‌Alpha未婚夫，一个好说话，只要你的要求合理，又或是不损害他的利益，他就能毫不犹豫满足的人。

无数次的生死轮回，以及对所爱之人的无限思恋，早已将陆曜变得沉稳、淡然、无畏，甚至是冷漠……

以前的陆曜考虑的都是大局。

现在的陆曜考虑的都是如何打开大局、控制大局、利用大局，然后让大局为他的目的服务。

而他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找到季昭。

所以尽管海伦已做了万全的准备，依旧不确定自己能说服陆曜。

好在看完策划案的陆曜只说了两个字。

“很好。”

所以灵渊商行成立了。

第一军团长期以来对经商人才的培养，也在这一刻起到了作用。

而在灵渊商行似蒲公英一般散向各个大陆、仙盟时，白塔与Omega协会的支持也随之抵达。

批量制造的低阶灵能武器，直接为灵渊商行打开了下层市场，引得无数低阶修士疯狂抢购。

而由Omega亲自培育的各色灵药，更是在白塔的低阶丹药生产线上发挥出色，完全不输普通丹修的手工炼制。

至于由Omega们亲自炼制的精品丹药，更是在市场上供不应求。

因为Omega本身就是灵植，这样的灵植亲和、分解、炼化，对他们来说就是本能。

低端产品量大管饱且品控稳定，高端丹药效果天然优于其他丹修……

再加上海伦等人的经商天赋，以及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各种运营、营销手段——

灵渊商行一炮而红。

它不仅成为了灵渊神朝的贸易窗口，也成为了陆曜在各地的眼睛，黑潮在各地的驻地……

雨后春笋，落而生根。

新星历88年。

昔日由陆曜与季昭亲手建立的天枢军团更名无始玄卫，是为神帝亲卫，伴随神帝征战各方，以极快的速度扩张神朝版图。

顾寒舟执掌神朝裁决所，为陆曜监察内部，沈序入主文渊阁，负责神朝内部职位的任命与调度。

黑泽诗织依旧以秘书官的身份常伴神帝左右，只不过她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称呼

——执事长老。

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之下，灵渊神朝的扩张堪称神速。

期间不是没有引来一些老牌势力的觊觎，可合纵连横、远交近攻什么的，本就是星际人最擅长的东西。

因为夹缝中生存这件事……

他们已经做了许多年。

再加上陆曜那一天强于一天的实力，普通势力早就已经不敢给他们脸色看了。

直到超级势力太真仙宫的出现。

鸿沟。

那一瞬间，神朝众人心中只有这两个字。

因为作为他们所在的坤舆洲之主，统领洲内无数势力的超级势力，太真仙宫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们能碰瓷的。

而对方少宫主这向女修求爱不成，便来找他们神帝以及神朝麻烦的行为，更是让众人嗤之以鼻。

因为他们神帝是有道侣的啊！

他只是偶然路过被看上了好不好！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

神帝瓦解太真仙宫少宫主以及一众长老的联合压迫，却只用了一剑。

那一剑没有华丽的招式，更没有绚烂的色彩，有的只是风过无痕，界分两边……

天地在这一刻暗淡，唯有那一道玉白的剑光，又一次为帝国，为人类，为华夏族，为灵渊神朝照彻了长夜。

“你，你，你……”

太真仙宫长老面色发紫，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的表情，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塌。

“你跟那个人，是，是什么关系……”

他甚至不敢说那个人是谁，只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提起对方的名讳。

陆曜不言。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被他削断双腿的少宫主，表情冷漠，神态怡然。

眼看对方紧握法器，竟还想扑上来……

陆曜没急。

对方身边的几位长老却急了。

他们一把摁住自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少宫主，并开始一个劲儿向陆曜与神朝其他高层道歉。

高高在上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神朝众人，以及旁观小势力都无法理解的谦卑与忍让。

直到一位年岁不小的小势力长老摸着胡须，一句一叹道：

“约莫五百年前，太真仙宫曾因宫主一念之失，遭遇过一次灭顶之灾。有一人手持一剑杀上仙门，硬生生将那宫主削成了人棍……”

“那这事最后是怎么了结的呢？”

有小辈问道。

“怎么了结的？”

长老摇头失笑。

“为了留下自家宫主一命，他们几乎搬空了仙宫库房，将好东西全都献给了那个人……”

看着遥立虚空，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却没有半分怯懦，只是垂眸凝视手中长剑的陆曜……

长老终是又一次开口道：

“他的剑，跟那个人很像，很像……”

“真的很像吗？”

也是在这一刻，这位小势力长老竟见陆曜忽然回眸，眸色幽深而又缱绻地看向了他。

他一时失语，陆曜却倔强追问：

“真的吗？真的，很像吗？”

可陆曜好像又并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陆曜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答案……

他只是很高兴。

很高兴他又一次被他保护了。

即便他已经弄丢了他好多好多年……

“陆曜，不要怕，往前走，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界门闭合，流萤消散。

陆曜一次又一次猛然睁开双眼，任点点晶莹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滑落……

修仙之人无需睡眠，可不睡便无法入梦，不入梦便再也见不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多少年了？

1122年了。

新星历1122年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在这个世界度过千年。

他没日没夜地发展神朝，没日没夜地找，他走过无数大陆、位面、秘境……

他去过季昭记忆中的每一个地方……

可没有。

那里除了那些反复在他脑海中播放的回忆，什么都没有……

某一瞬间……

陆曜想他大概是被昭昭骗了吧。

是被骗了吧。

所以他对季昭说，也对自己说……

他说：

“昭昭，怎么办，我怕了，我走不动了，也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