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沈晏今日与萧明月和离

卫洪手中的钢刀压下半寸，贺兰夫人的颈项立刻渗出一线鲜红。

“赵端华，你这毒妇！”

贺兰卓目眦欲裂，拼死要往刀口上撞。

就在卫洪手腕翻转的刹那，一阵破空之声从御座上袭来。

“当——！”

一柄青铜烛台砸在卫洪的刀脊上，长刀脱手斜飞出去，钉入了身后的蟠龙柱。

卫洪踉跄退了半步，还没看清来人，眼前玄色锦袍翻飞。

萧明月已从高台上凌空掠下。

她劈手夺过身侧叛贼长枪，在掌心一旋，如游龙摆尾，两名甲兵当即惨叫着倒飞出去。

然后横枪立在贺兰卓夫妇身前，冷眼扫过逼近的刀锋。

“本宫在此，我看谁敢动大雍的臣子。”

卫洪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狞笑道：“萧明月，你自身难保，还逞威风！”

言罢，他拔出腰间备用的环首刀，脚下一蹬，借着前冲之势朝着萧明月面门劈过去。

刀风凛冽。

却被枪杆硬生生接住。

萧明月双手横，内劲如波纹般荡开，震得周围案几上的琉璃盏尽数化为齑粉。

卫洪被那劲气逼得连退三步，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然而萧明月也并未讨到好处。

她面色骤然惨白，捂着小腹单膝跪倒在地。

宽大裙摆在地上旋开，烛火映照之下，如垂落的黑色翅膀。

“殿下！”

后头的贺兰卓夫妇骇得魂飞魄散，赶忙扶住她。

高台之上，赵太后见她脸上浮现痛色，心中一喜。

“她动了胎气，愣着干什么！拿下她！”

数名甲士闻令而动，提刀扑杀而上。

萧明月额上冷汗涔涔，咬紧下唇。

她习武

多年，却从未体验过这般无力的感觉。

眼见数柄寒刃逼近，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几柄刀被骤然挑开。

沈晏不知何时冲了上来。

他一手握着御剑，另一手揪着萧承煜的衣领，挡在了萧明月身前。

叛贼的脚步止住，有些犹豫的看向赵太后。

赵太后脸上的狂喜冻结，指着沈晏嘶声道：“沈晏，你疯了不成，竟敢劫持天子！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沈晏剧烈喘息着，清俊儒雅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破釜沉舟的森冷。

“太后娘娘慎言。”

“在下并非劫持天子，而是为了保护圣驾！”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

“满朝文武看得分明，太后借除夕夜宴之名，私引甲兵入殿，屠戮命官，伪造圣旨。”

“我虽无官职，但见贼子意图弑君篡位，逼不得已拔刀护驾，何罪之有？！”

赵太后怒极反笑：“护驾？你手里的刀都快搁到皇帝脖子上了，你还敢说是护驾！”

说着，她目光又投向沈晏身后的萧明月。

“依哀家看，你们夫妇二人，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谋朝篡位了！”

“太后差矣。”

沈晏打断了她的话，侧过头看向身后的萧明月。

他的眼底浮起一抹温柔的碎光，随即被强行掐灭，换上一副决绝的淡漠。

“自今日起，我沈晏与镇国长公主萧明月和离！”

沈晏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同心玉佩，那是他们成婚时萧明月赠他的信物。

他将玉佩往青砖地上一扔，碎玉飞溅。

“从此，我不再是长公主府的驸马，只是沈晏。今日弑君也好，逆贼也罢，千刀万剐由我一人承担！”

卫洪眼神一戾，提刀就要往前跨步。

“太后，莫听他废话，属下一刀便能将他连带着皇帝一起……”

“住手！”赵太后厉声喝止。

她胸口起伏不定，眼底翻涌着狠戾与忌惮。

不能让萧承煜死在这里，绝不能！

若是此时萧承煜身死，能继承大统的子嗣唯有萧景琰。

曾经她想将娘家侄女塞给萧景琰做侧妃，希望她产下子嗣作为日后的退路。

谁承想，却被大皇子的生母陈贵妃挡了回来。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萧景琰身后有在军中底蕴深厚的母族，到那时，手握重兵的陈家入主中枢，哪里还有她赵家的地位？！

唯有让萧承煜这具半死不活的皮囊继续坐在龙椅上，她才能以太后的名义，名正言顺地代行君权，一点一点把持朝纲！

地上的萧明月身形微颤，抬眼望着面前单薄的背影。

她曾自诩权势滔天，武艺高强，总觉得沈晏性子太软，这辈子大概都只能躲在她身后受她庇护。

可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却在虎狼之中执剑，把滔天罪名全往自己身上揽。

沈晏要用自己的命，给她换一条生路。

“清衡……”

萧明月低低唤了一声他的字，眼眶泛起一片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来。

沈晏背对着她，听到那声轻唤，后背明显微僵了一瞬，却终究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一回头，他撑起来的冷硬，会在妻子的眼里融化成泥。

大殿内死寂如坟，两方人就这样沉默的对峙。

所有人都在绷着最后一根弦。

突然，萧明月微微侧头，耳尖动了动。

太和殿外风雪呼啸之声依旧。

但在狂风之间，隐隐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