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你先躺下

蝙蝠侠的头偏了过去，拳头擦着头罩砸进台面，裂开的屏幕扎进陈默的掌心。

陈默拔出手，玻璃留在肉里，抬掌在蝙蝠侠的肩甲上蹭了一把，碎屑连血一块儿往下掉。

蝙蝠侠擒住腕，把这只手压到台沿，另一只手抓向陈默腰后的支撑。

“跪下。”

陈默听得笑起来，膝盖朝前顶，撞在胸腹之间。蝙蝠侠的腰往下弯，扣着腕的手仍没松，陈默趁势揪住头罩，往台上撞。

“你给我示范一下。”

头罩磕破了半边，陈默看见从额角淌出来的血，心里有那么一瞬很痛快，紧跟着又有些不满意。蝙蝠还在伸手，还能摸到藏在护具下的扣件，碰着的时候用指腹试一试，就知道该从哪里拆。

陈默抓住那只手，往断开的台沿里按。

“看得见吗？我给你放这儿了，省得找。”

蝙蝠侠让开锐角，顺着手腕缠住陈默的小臂，用护肘撞上肘内。陈默的手向下一沉，蝙蝠侠从旁边抽身，抓住残余背架，将身体往垂下来的检修臂下送。

陈默的胳膊能动，拳头还在往前砸，布鲁斯用护肩接了两下，靴底蹬住地面，把后背的挂点推入夹具。

金属合拢，检修臂向上升起。

陈默离了地，脚跟钩着台沿往下蹬，整个台面被踩得翘起。腰背夹在中间，越发力，胸前的甲就勒得越深。

这一下选得好。

陈默咬着牙，把布鲁斯往身前拖，手掌沿头罩扣到护颈，扯得布鲁斯仰起脸。

“疼不疼？”陈默问。

布鲁斯没回答，手指去摸连接处的锁。

“问你话呢。”

陈默又撞了一下，头罩歪开，布鲁斯的脸露出来，眉骨边的血淌进眼睛，眨一下，便在颊侧留下更深的痕迹。

陈默很满意这张脸，伸手想把另一边也弄脏。布鲁斯伸臂架住，压下那只手，将剩余支撑向夹具里面送。

“你会安静的。”

这几个字让陈默用力喘了一口气。

布鲁斯说得太肯定，连句商量的话都没有，陈默恨不得把正在愈合的手掌重新撕开，给布鲁斯看个清楚。骨头可以好，皮肉可以长，长完还要接着打，凭什么到了这儿就该安静？

“试试。”

陈默把脚从台边收起，蹬向布鲁斯的膝弯。布鲁斯跪了一条腿，身体靠上台子，手肘抵着陈默腰侧，免得陈默借力翻到上方。

彼得扑过来，蛛腿托住升高的检修臂，手朝锁口探进去。陈默收回准备踹出去的腿，布鲁斯也将卡在中间的护臂移开，彼得的手碰到锁，抬脸向两人喊别动。

“你们——”

陈默抓紧布鲁斯的肩，布鲁斯向外转腕，扣住陈默手肘，两股力量挤回来，彼得的指尖被夹得发白。

杰森拖着彼得往外退，彼得抽出手，疼得弯下腰，嘴里仍在喊停。

陈默看见了。

布鲁斯也看见了。

两个人都盯着那只红肿的手，片刻后，陈默转过脸，朝布鲁斯笑。

“看，你连医生都打。”

布鲁斯的手掌扣住陈默下颌，把那张笑着的脸扳向正面。陈默咬住护手的边缘，牙齿硌得发疼，嘴角裂开，温热的血流到布鲁斯指缝里。

布鲁斯往陈默咬住的地方推，想让嘴张开，空着的手去捏下颌。

“张嘴。”

陈默咬得更用力，眼睛在布鲁斯脸上打转，像在等这只手什么时候会疼得缩回去。

阿福在旁边喊名字，陈默听见了，脑袋偏不过去，布鲁斯的手卡着。陈默拽住衣领往下坠，把重量压到咬住的护手上，嘴唇贴着金属裂开，布鲁斯骂了一声，想托起陈默，脚下的台面也在晃。

芭芭拉拍下急停。

头顶不再上升，彼得托住下沉的检修臂，迪克从另一侧扳开保险，两边一起抬，夹具向两侧分开，陈默背后的挂点退出了卡口。

陈默的脚踩到台边。

布鲁斯松了下颌，手往后移，想把歪掉的支撑扶正。陈默能站稳了，头也能转，视线越过布鲁斯肩膀，看见阿福正拿着医药箱跑过来。

眼下停住，谁都还能站着。

陈默抬手推开布鲁斯，布鲁斯顺着退了半步，掌心还在腰后，陈默追上去，肘尖正中额角。

布鲁斯撞在台角上，膝盖向下一折。

“谁让你碰了。”

陈默话音带着笑，手又伸过来，想把布鲁斯拽起来。布鲁斯从台侧扯出固定带，穿过剩余背架，扣进另一端的卡槽，往回一拉。

陈默的腰被扯住，脚底滑离台沿。

支撑中间折了一下，断裂的窄条从胸板里面顶出来，扎进身体。陈默低头，指尖摸到那块翘起的甲，刚想掰，嘴里涌出了一口血。

布鲁斯的手抬起来，陈默一把抓住。

别动。

这两个字没能说出来。血堵在喉咙里，陈默咳了咳，胸口跟着疼，肩膀往下缩，布鲁斯立即托住，叫阿福过来。

陈默看着这张沾血的脸，听布鲁斯报位置，说胸部穿透伤、异物别动。陈默想笑，张开嘴，血顺着牙齿往下流，淌到布鲁斯手上。

多熟练，连受伤以后怎么摆都知道。

布鲁斯到底做了多少针对于他的预案？又在脑海里过了多少遍今天的场景？

布鲁斯解开胸侧的锁，金属没有退出来，连在后面的框架被牵动，伤口正在长合，碰上断口，又被拉开。陈默试着吸气，胸腔里的声音听得彼得脸色发白。

“把架子撑住！”布鲁斯说。

“你撒手！”

彼得撑着那段断裂的背架，不敢用力抬，也不敢往下放，眼睛红得像要哭。陈默的目光在彼得脸上停了一下，带血的手掌搭到布鲁斯肩头。

布鲁斯低头看过来。

陈默将手腕往下翻，蛛丝从台底穿过去，绕过还立着的横梁，黏上布鲁斯腰侧。另一只手握紧胸前的护甲，脚掌蹬住台子，身体朝侧下方倒去。

布鲁斯伸手去接，腰上的白线收紧，脚底被带离地面。

陈默连着背架扑在布鲁斯身上。

台角撞中布鲁斯的胸口，随后是地面。半边重台被带得翻过来，彼得的蛛网从上

面兜住，迪克扑向侧边，推开站在轨道旁的杰森。

陈默脸贴着布鲁斯胸前，听见一声很低的喘息。

还活着。

陈默撑住地面，掌心在血里打滑，身体刚抬起一些，胸前的异物就跟着动。陈默趴回去，疼得眼角发湿，嘴里的血咽不下，只能往外吐。

布鲁斯的头歪着，眼睛仍看陈默，嘴张开，叫不出完整的名字。

陈默顺着那道目光凑过去，指头抹过额角的血，按住布鲁斯的嘴。

“嘘。”

布鲁斯的手扣住陈默手腕，力气很轻，陈默能直接掰开。陈默按了一会儿，等布鲁斯呼吸乱起来，又松开两根指头，露出能喘气的缝。

“轮到你听了。”

陈默想说很多，胸口跟着一动，气没有进来，咳出来的血落在布鲁斯颈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布鲁斯仍在挣着往上抬手，摸到锁在两人之间的固定带。

陈默拦住，手指一根一根扣紧。

布鲁斯向侧边挪了挪指尖，指着释放片。陈默看清以后，腾出手，顺着那个方向压下去。

扣件开了，框架失去拉力，彼得从后面托住陈默，喊着能抬了。

陈默没有立刻移开，按在布鲁斯脸上的手慢慢往下滑，经过喉咙，停在那里。皮肤下面有脉搏，乱得陈默数不清，再加一点力气，布鲁斯也没法推开。

陈默看了很久，久到眼前的东西开始发暗，仍舍不得把这点胜负放开。

布鲁斯的嘴唇泛白，鼻尖挂着汗，喘气时眼皮也在动。

陈默数着这点动静，心里想，原来还能比现在更糟，拇指就搁在这里，随时都能按下去。

这个念头让陈默有些兴奋，连胸口的疼都顾不上了。

陈默想听布鲁斯认输，话含在嘴里，跟着血一块儿咳出来，发不出让人听懂的声音。

眼前这张脸也不大行了，眼皮垂着，陈默托了一下后颈，脑袋便跟着动，往哪边歪都由陈默说了算。

怎么就成了这样？

陈默想将布鲁斯摇醒，抓到肩膀，能摸到那身护甲让砸扁的地方。陈默的手松开，撑到旁边，半天没说话，指头上面有血，布鲁斯嘴里也在往外流。

“让一让，陈默少爷。”

阿福跪在地上挪过来，想把布鲁斯的脸转向旁边。

陈默挡着，抬不起身体，腰背连着架子，一碰就疼得要死，着急地往后挪，铁片割开正在愈合的伤，咳嗽声听得阿福也不敢动了。

蝙蝠蜘蛛都留手了，但留的都不多。

彼得撑住陈默后背，哑着嗓子喊帮忙。

超人落在通道口，跨过翻倒的台子，女侠也跟了进来。超人扶着残甲，朝身体里面看过，找准那块金属在哪里，叫彼得托住陈默的肩，剩下的交过来。

陈默听得见，能跟着动，女侠伸手去扶布鲁斯的时候，陈默又扯住了黑色披风。

“躺好吧，布鲁斯。”

布鲁斯合上眼睛，头垂在女侠臂上。

陈默瞧着，胸口往上抬了一下，想笑着说点什么，血呛出来，滴在抓着披风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