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许愿

“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体内的炁婴。”曲彤往前倾了一点。

文件夹被她推到一边，胳膊肘搁在桌面上，“那就是无根生留给你的东西。先天一炁的雏形。我需要你用炁体源流培养这先天一炁，然后用炁体源流复制先天一炁。冯宝宝缺的就是先天一炁。大量的先天一炁。”

张楚岚的瞳孔缩了。缩得很明显，曲彤看到了。

他的炁婴。他一直以为那是炁体源流的力量。

以为那是爷爷留给他的东西。如果曲彤说的是真的，炁婴是无根生留下的，那它的本质就完全变了。

“你想让冯宝宝恢复吗？”曲彤问。

张楚岚看了一眼旁边的冯宝宝。冯宝宝还在看那幅字。

她的目光从“水”字上收回来，也转向了张楚岚。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

冯宝宝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块洗了很多遍的玻璃，什么都挂不住，也什么都挡不住。

她看着张楚岚，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

“楚岚。”她说，“她说我恢复咯，就能想起来以前的事咯？”

张楚岚的喉咙紧了一下。

“想起来我是哪个。想起来我啷个来的。想起来……”

冯宝宝偏了偏头，目光从张楚岚脸上滑开，落在桌子上那个烟头烫出来的洞上，“想起来我为啥子是现在这个样子。”

张楚岚的右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浅浅的月牙。

“废话。”他抬起头看着曲彤。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平时那种一开口就让人想揍他的贱劲儿全没了，像被谁拿橡皮擦擦干净了。

“能让宝儿姐恢复，你早说这个就行了。前面那些甲申之乱、无根生、八奇技，铺垫个什么劲儿。”

曲彤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们并不是敌人。合作吧。”

“行。”

曲彤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一步。

回头看了张楚岚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满意，像厨师看到锅里的汤终于到了火候。“跟我来。我带你看看，我们要面对的东西。”

走廊很长。墙壁上每隔几步有一盏冷白色的灯。

灯光打在灰色墙面上，把人影拉得又薄又长。

张楚岚走在曲彤后面，冯宝宝走在张楚岚后面。

三个人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

一间密室。

比刚才那间屋子大得多。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占了整整一面墙。

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几十个点，密密麻麻，像出疹子。

其中一个点被红笔圈了三圈，圈得很用力，纸面都凹下去了。

旁边写着四个字：公司总部。

曲彤站在地图前面，抬手点了点那个红圈。

“仙人尸骸在公司总部地底。”

“仙人尸骸是什么？”张楚岚的目光钉在那个红圈上。

“当年三十六贼在二十四节通天谷里，对着一具仙人尸骸许愿。八奇技就是从那里悟出来的。后来公司暗中带回了那具尸骸，封印在总部地底。”

“你怎么知道的？”

“端木瑛留下的记忆。还有一些，是我耀星社这么多年打探到的。”

曲彤转过身，走到密室中央。那里摆着两个蒲团，黄色粗布面，里面填的好像是稻草，边角磨得起了毛。“要让冯宝宝恢复完整，需要三样东西。仙人尸骸中的许愿。大量的先天一炁。冯宝宝本人。”

“仙人尸骸已经被公司封印了几十年。炁婴在你体内培养了多年，已经不知不觉复制出了大量的先天一炁。”

曲彤看着张楚岚的眼睛，目光很直，不闪，“而且，你就没发现，这炁婴已经有了意识了吗？”

张楚岚没说话。他想起来了。碧游村。修身炉。

他被大量傀儡包围，灵力耗尽，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修身炉已经碎了。

他以为是运气

。以为自己命硬。可如果是炁婴自己动的手呢？

他想起那些晚上。

半夜醒来，嘴里有血腥味，手上有伤，可他记得自己睡前什么都没干。

他在一个蓝色的空间里看见了一个婴儿。

小小的，蜷着，蓝色的。

他以为那是梦。可那个婴儿回头看了他一眼。

“继续。”

“只要把先天一炁从你体内取出来，注入冯宝宝体内，再用仙人尸骸许愿，她就能恢复。”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张楚岚看着曲彤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平静的疯狂。

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知道底下有东西在动，可就是看不出来。

张楚岚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对。

那个声音还在。被按住了，没死，还在叫。

可他看了一眼冯宝宝。冯宝宝站在蒲团旁边，低头看着那两个黄色粗布面，伸脚轻轻踢了一下其中一个。

蒲团晃了两下，没倒。

她的侧脸被冷白色的灯照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张楚岚把那个声音彻底摁死了。

“行。”

张楚岚盘坐在蒲团上。

冯宝宝坐在他对面。曲彤站在一旁，双手结了一个印。

印很简单，两只手叠在一起，大拇指扣着中指。

蓝手丝线从曲彤指尖蔓延出来。细细的，像头发丝，但比头发丝亮。

丝线泛着蓝色的微光，贴着空气往张楚岚的丹田方向爬。

“放松。让炁婴出来。”

张楚岚闭上眼。炁体源流运转。

丹田里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动了。

蜷着的。

蓝色的光，婴儿的形状。

曲彤的丝线轻轻触碰炁婴的表面。

炁婴没有抗拒。

它顺着丝线往外移动。缓慢，一点一点，像从水底往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