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无人收尸
书名:自首 作者:琉璃栾华
第284章 无人收尸
题安说:“那你联系你的妹妹刑宝仪来取骨灰。”
刑宝永连忙答应,“好好好,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刑宝永站在窗前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一直和电话那头的刑宝仪协商取骨灰的事。
题安能听出来,刑宝仪也不愿意取骨灰。
刑宝永挂了刑宝仪的电话,对题安为难地说:“真是不好意思警察同志。
我妹妹也没时间回去。
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你们给我姐姐找一个公墓,把她的骨灰埋了算了。
多少钱我们都出。”
题安说:“那她的遗产呢?”
邢宝永立刻问:“遗产?她有什么遗产?”
题安说:“五百万现金。”
刑宝永:“多少?”
题安:“五百万。”
刑宝永沉默。
几分钟后他自言自语:“我们给她寄的钱,她就没用。”
题安说:“是,她的银行卡没有消费记录。
保险柜里有成捆的从银行取的钱。”
刑宝永想了想,“警察同志,你看我们也不好意思一再麻烦你们。
我就勉为其难回去一趟处理她的后事。
但烦请警察同志对此事保密,我们全公司上下五百员工的生计不能毁于一旦。”
题安冷笑了一下,心想一听有遗产可以继承,立马就能“勉为其难”了。
他说:“你们全公司五百员工的生计维系在你身上,而不是我身上。
对于案件,应有的保密工作我们会做。
但是你姐姐刑宝凤独自一人死于出租房内,这不是能瞒得严严实实的事情。
小区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周围的邻居已经人心惶惶,消息早就不胫而走。
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我们尽快处理好你姐姐刑宝凤的后事。
跟房东如实说明情况。
反思亲情之间何至冷漠至此,死者为何死时身边空无一人,被饥饿的家猫啃食,落得如此这般凄惨的下场。”
刑宝永做痛苦状:“我的姐姐死的真的很惨。我们一定反思,一定反思。”
两天后,题安看到化名和信息模糊处理过的刑宝凤惨
死出租屋的案件,上了翰兴市手机新闻社会版头条。
题安想知道市民对于这件事的反响。
于是打开了评论区。
题安一条一条看下去,突然有一条评论跳进他的视线。
“死的刑某叫刑宝凤,我认识她,她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凤姐’。
在当时的大世界歌舞厅是头牌。”
题安给这个网友私信,问她能否多说一点刑宝凤的信息。
网友倒也痛快,说自己就是当时和刑宝凤在一起工作过的舞女。
她说刑宝凤曾经创下过一天接客三十个的业绩。
题安一听这个就紧张了,艾滋病人从感染艾滋病毒到发病死亡一般能存活二到十年。
经过系统的治疗能存活更长时间。
很明显,刑宝凤没有经过系统的治疗,只是每月领取免费的艾滋病药物。
刑宝凤在医疗机构登记领取艾滋病免费药物的时间是四年前。
登记表上显示感染艾滋病已经五年。
五年加四年,九年了。
她今年四十六岁,她感染艾滋病的年龄就是在三十七岁。
她三十七岁时是否还在做舞女?
如果是那时候得的,有多少客人被传染?
这九年之间她有没有和别人发生过Xing关系?
如果按照刑宝永的说法,刑宝凤的私生活比较混乱,那么又有没有人通过和刑宝凤的接触被传染艾滋病?
题安只觉得一阵害怕。
刑宝凤已经死亡,永远不可能从她嘴里说出任何信息了。
这件事牵扯到的人这么多,该从哪查起?
题安联系上了留言的网友,她答应保密的情况下能见面详聊。
这天题安独自一人到了约定的公园。
秋风萧瑟,公园一派荒凉景象,游客三三两两匆匆而过。
一个头上裹着丝巾的女人走到题安面前,她摘下眼镜,脸上的五官呈现奇怪的样子,脸上发黑疤痕沟壑触目惊心。
出于礼貌,题安没有盯着看。
但女人还是又戴上了墨镜。
她说:“当舞女的时候,被人家正妻给泼了硫酸毁容了。”
题安问:“刑宝凤是什么时候去当舞女,又是什么时候离开歌舞厅的?”
女人说了个年份。
那是二十六年前,刑宝凤刚刚二十岁。
女人说:“刑宝凤一来歌舞厅,就把我们都比下去了。
我们老板给她取名‘小凤姐’。
她迅速就成了我们歌舞厅的头牌。
刑宝凤生得清纯漂亮,气质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她有文化。
文化这玩意,在我们这个行业是个稀缺。
客人们为了彰显自己的品味,宁愿多花几百块去点她。
我呸!”
女人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用力用鞋底呲掉。
题安问:“她有文化?她上过学?”
女人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那些客人们给她忽悠得七荤八素。
但她好像确实上过几年学。
有一次我们歌舞厅来了几个外国人。
她叽里呱啦说的,我们也不懂,但老板很满意,让她陪这些客人,那次可让她赚翻了。”
女人带着既羡慕又鄙夷的语气说起当年的事。
题安问:“她是什么时候离开歌舞厅的?”
女人想了想,“好像是一二年还是一三年。记不清了。她攀了个有钱人。
她跟着那有钱人走了,不干这一行了。”
题安问:“记得那个人的什么信息?”
女人说:“那时候圈内都叫他钱哥。
好像开的什么砖厂洗煤厂一类的。
具体名字不知道。”
女人在临走的时候,对题安说:“刑宝凤那时候在歌舞厅有个相好的姐妹。
人家熬死了正妻,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官太太,你要想知道更多,可以去找她。
翰兴三路十字路口的那家茶馆就是人家开的。
一样都是从别人口水里熬出来的,人家偏偏就命好。”
题安离开的时候,向女人致谢。
问她为什么肯和警察见面,说出知道的信息。
女人又照着地上吐了一口,嬉皮笑脸地说:“妈的,习惯了。
一辈子怕警察。
警察问个啥,赶紧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