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4章 红尘不过十万丈，一口吞尽又何妨？

而苏渊。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欲海之水，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体内，似乎是想要看看他究竟有多贪，能够容纳得了多少欲望。

远处。

食龙大圣惊讶道：

“这......这是‘吞海’？”

吞海。

这是贪宗之人的考验。

每一位贪宗之人，在觉醒「贪之罐」的时候，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

根据能够容纳欲海的多少，来衡量一个人‘贪欲’的强弱，从而评判其天赋。

他们看着那源源不断的海水灌入苏渊的体内，既有好奇，也有期待，似乎都想要知道，这位有着独一无二‘罪器’之人，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食龙大圣观察着欲海高度的变化。

在吞海的过程中，九成的人，都是‘降不足寸’。

意思是欲海水面的高度下降都不满一寸，这样的人，因贪念不足，是无法获得「贪之罐」认可的。

而后，根据降一丈、百丈、千丈......划分为不同级别。

他的祖父丹鼎神尊，曾令欲海下降三千丈。

他的父亲玄丹帝君，曾令欲海下降四千丈。

他夹在两人中间，吞海之时，令欲海下降三千五百丈。

而他们祖孙三人这样的天赋，在贪宗，已经算得上是凤毛麟角，可称‘巨贪’。

不知这位来历神秘的古渊，又会让欲海下降多少？

他仔细看着，直至欲海下降了百丈、五百丈、千丈......几乎很快便下降了四千丈！超越了他的父亲玄丹帝君！

但这并未停止，亦或者说，仅仅只是开始！

很快，五千丈！六千丈！一万丈！

食龙大圣露出骇然之色。

三千丈以上，便有成祖之姿。

这万丈，那便是始祖之姿！

可这仍旧没有结束！

一万丈后，是两万丈！三万丈！四万丈！五万丈！

这一幕，让在场的贪宗圣人，全都傻眼了！

特别是食龙大圣！

当今「罪业天」，也即他们宝家老祖，当初吞海之际，也不过是五万丈罢了！

历代上的其余「罪业天」，是否有超越老祖的？他不知道，但他只知道，这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地步了！

但这依旧没有停止！

六万丈！

七万丈！

八万丈！

九万丈！

不同于众人的骇然。

苏渊神情始终平静，他似乎在想着什么。

红尘不过十万丈，一口吞尽又何妨？

当最后一滴海水也消失不见，整座欲海就此枯竭。

食龙大圣等贪宗圣人，此时张着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早已在这个过程中麻木，可即便是麻木了，却依旧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梦，这欲海又怎会枯竭？

苏渊的目光垂落。

他的视线，落到了一座暗青铜罐上。

它埋藏于欲海最深处，当欲海枯竭，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而当它现身的那一刻起。

所有贪宗圣人的「贪之罐」都产生了反应。

是的，这座暗青铜罐，便是所有「贪之罐」的源头，或许，是那位罪君所留。

苏渊抬手，将其取来，而后头也不回地去往了嗔宗所在。

......

嗔宗。

极怒戮场。

苏渊踏入其中。

有了贪宗的‘前车之鉴’，嗔宗圣人无不汇聚到了这里，想要见证一场奇迹。

所有人的内心都是震动的，蕴含有一种不可言说的轻微惶恐，那种惶恐是对苏渊身份的猜测。

贪宗吞海，能够超越历代「罪业天」的人......还会有谁？

每当有人在极怒戮场中杀戮。

根据其嗔性，会流淌出不同颜色的血，并催生出不同级别的业火异象。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戮场之中，流淌出禁忌的黑血！

更有无尽的业火，烧穿了轮回与万界！

嗔宗圣人目露狂热之色。

直至苏渊的身影从中踏出。

他从极怒戮场中取走了「嗔之刃」的源头，再度前往痴宗。

......

痴宗。

苏渊入我执寺。

一众痴宗圣人默默等待着，他们望向那座古老而神秘的丧钟。

痴，什么叫做痴？

是执着。

那丧钟为谁而鸣？

只为‘自己’而鸣。

每当自己的生命寂灭而心死，那丧钟便会敲响一次，而后时候还能

执着？还能痴行？

有人只能令丧钟响起一次，有人能够两次，三次，但最多，也不过是九次。

九为极数。

九次身灭心死，再无执着。

而当苏渊在我执寺中静坐，那丧钟一道又一道的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钟声清澈而悠远。

直至第九声响起。

痴宗圣人们眼眸呆呆。

可随之响起的，是第十声、第十一声、都是二声......

铛！

铛！

铛！

钟声响彻天地间。

这一刻。

整个「罪业天」都疯了。

这个人的心中究竟有多少的贪念？足以让无垠欲海枯竭？

这个人的心中究竟有多少的嗔性？让禁忌的黑血横流？

这个人的心中究竟有多少的痴执？心死一次次，却执着依旧？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可对他们来说，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已然将苏渊认定成了那位禁忌的存在。

试问，除了祂以外，除了这位象征着「罪」的本源主宰，还有谁能够做到这些？

......

苏渊集齐了原初的「贪之罐」、「嗔之刃」、「痴之履」。

那冥冥间的指引，正是指向它们。

这原先被分散镇压在贪、嗔、痴三宗的三件原初罪器，在被集齐后，逐渐开始朝彼此靠拢、融合。

最终......

化作了一枚独特的黑色环戒。

【心欲戒】

这正是罪君所留下的源质残留，也是他所践行的道。

如果说圣祖所追求的，是绝对的秩序，框定世间万物。

那么这位「欲孽无常罪业天」所追求的，不过‘我行我素’四个字罢了。

无论是傲慢、贪婪、暴怒等七宗罪。

亦或是贪嗔痴三性。

根本都在于我心之念。

在罪君看来，欲望便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

所谓「罪」，不过是「自由意志」的表现罢了。

万物有序，天道有常，而唯我无常，是以为逆。

逆，便是罪，因而也就有了罪君。

苏渊将这枚【心欲戒】融入心窍，开始第三次秉烛而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