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 61 我不是怕
书名:齐眉 作者:一寸舟
第61章 chapter 61 我不是怕
第61章 chapter 61 我不是怕
chapter 61
六年多没再到过这里, 庄齐觉得一切如旧,和她常梦见的没区别。
只是梦里的窗外没有这样浓绿的树叶,也?没有这么好的日光, 连纱帘被吹动的弧度都恰如其分, 绿叶的边缘跳动着亮金色。
还是有些不同的, 那张沙发被换过了。
她曾经跪在那上面,脸贴在柔软的皮面上, 把身体?翘得高高的,完全朝唐纳言打开, 被他压着,座到呜呜咽咽地哭。
那时候她刚满二十岁。
比现在要?勇敢, 要?更无所顾忌多了,更懂得怎么让自己?快乐,凭借一颗最?浓烈的真心, 也?敢做很多莽撞却情真的事。
她穿着吊带裙出来?,刚吹干的头发绑成一个低髻, 因为被蒸汽熏了太长时间, 一层红晕浮在苍白的面腮上。
唐纳言坐在沙发上,招手叫她过来?, “把姜汤喝了, 去去寒气。”
“你煮的?”庄齐端起汤来?问。
唐纳言说:“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她确实?是问了一句废话?。
庄齐哦了下,仰头乖乖地喝掉了。
唐纳言盯着她喝完, 又问:“饿了吧?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马上会送来?。”
庄齐其实?还好,肚子里又是茶水又是点心,还呛了几口湖水。但她没说,以唐主任现在的脾气, 好像听不进别人的不同观点,动不动血压上升的模样。
别真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庄齐这么想着,点了下头,“好。”
唐纳言狐疑地看?着她。
现在他变成个神经病了,她不听他的话?不行,变得乖巧了又不放心。总觉得她是在糊弄他,然后哪天早晨起来?,又坐上飞机去美国。
都是那年她走得太过突然,措手不及的分离留下的创伤,几乎成了唐纳言的一样旧疾,就像膝盖上陈年的老?风湿,一阵儿好一阵儿歹的,一到雨天就要?出来?作?祟。
想到这里,唐纳言还是补充了一句,“你不要?怕,我不会再动手动脚的。那天是个意外,你知道,人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一样。”
他一会儿又这么温柔,好像生怕她会跑掉的样子,反覆地解释说明。
当年她哪里是自己?想走啊。
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庄齐咬了下唇,旋即又松开,她的嘴唇在迅速充血之后,缀着红色芍药般的艷丽。
她抬起头看?他,隔着一张墨黑的大理石茶几,眼中朦胧着湿润的水汽,“我不是怕,你是我大哥哥,我怎么会怕呢?”
“那你是什么?”唐纳言的喉咙也?有点哑了。
庄齐说:“当时,唐伯伯拿了一份文件给我看?,是你的......”
时间隔得太久,她一下忘记了那张表叫什么,停顿了一下。
唐纳言摆了下手,也?不愿再提这件伤心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份意见是他秘书?写的,你就被这个骗到了?”
“没有。”庄齐摇了一下头,她说:“我猜可能是他骗我,但又想就算是真的,也?有办法解决。让我决定要?走的,还是他说的那句兄妹相?/奸,我知道这不是编的,一定真有人的嘴这么坏,对吗?”
这个罪名?太重了。
压在谁的身上都要?去掉半条命。
唐纳言思?忖了半日,还是点了点头。
她已经大了,不能再只是瞒着她,那样会把她越推越远,哪怕现实?冷血残酷,也?要?原原本地讲出来?。
他靠在沙发上,腿搭迭在一起,回?忆起从前,他说:“当时的确有人反对我调出华泰,话?说的比这一句还要?重多了。那会儿我没告诉你,是怕你会多想,自己?在家瞎琢磨,胡乱下结论,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庄齐一瞬不错地看?着他,“所以是有这回?事,对吧,他们?说什么了?”
“你就别听了,我也?懒得覆述,都是些再粗不过的话?,听了臟耳朵。”唐纳言缓缓地笑了下,招了招手,“你坐得太远了,这么讲话?不累吗?到我这儿来?。”
这可能就是对她了,在外面与人接触来?往,他总得隔开一段距离。但唯独不能忍受庄齐在他面前,却离他这么远。
庄齐想了想,听话?地坐到他身边,“这么说,在我去美国之前,你的事就解决了。”
“对,但这也?不能怪你,我们?都太肯为对方考虑了,缺乏必要?的沟通,责任在我。”唐纳言看?着她的眼睛,平静的呼吸里,染上了她清甜的香气。
庄齐明白了,“我最?好还是别在这里,否则这些年,你哪有那么顺利呢?”
不走的话?,那些人重名利如性命的人,会一直用这一点攻讦他,直到把他拉下来?取而代之,没完没了的。
就因为他是哥哥,他要?年长些,外面的人就把一切都推到他头上,认定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诱/奸。
这些黑了心肝的大人,难道他们?就不能是有感情?或许他们?也?想到了,但就是刻意地回?避这个理由,只为了能把这盆臟水,顺利地泼到她哥哥头上。
唐纳言轻轻捏掉了她下巴上的水珠,他说:“这也?有道理,不过我早就打算好了,上不了就上不了吧,哪怕在华泰干到退休。”
“我就是不想看见这样才走的。”
“不会了,你成了蒋教授的女儿,不是养在我们?家的孩子了,于我而言就是别人家的姑娘,没人会再拿你做文章,也?做不出什么花样来?。”
庄齐点点头,“那就好,那样我就放心了。”
“你是放心了,那我呢?”唐纳言又把她拉过来?一点,就快贴上了。
庄齐被他握在手里,唐纳言的手掌好大,用鼻梁蹭着她的脸时,揉捏着她后背的手那么用力,才几分钟她就软掉了,又被他抱到了身上。
她勾着他的脖子看?他,连浓黑的眉梢上都停驻着浓烈的情潮,手也?一刻不停地拨弄。庄齐轻轻地喘起来?,“你说了不动手动脚的。”
唐纳言的气息拂在她的唇上,只那么差一点就要?吻上来?了。他笑了下,转而去含她的耳尖,慢慢地舔/弄,“男人说这种话?就和狗叫差不多,这你也?信?”
她身上这件裙子很薄,身体?折起来?伏在他肩上时,带出雪白细腻的腿,被唐纳言摩挲在掌心里,来?来?回?回?地抚/弄,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唐纳言吻她,吻得耐心十足,反覆吮着她的嘴唇,把那根舌头弄得湿淋淋的,起先庄齐紧闭牙关,后来?自己?迫不及待地伸出来?,催促着他来?含住。
和上次在她家的鲁莽不同,这一次唐纳言丝毫也?不急,找回?了大半从前的作?风,把庄齐温热的身体?按在怀里,隔着一条单薄的真丝吊带,缓慢地、力道很重地魔着她,魔到那道薄纱屏障湿成一扯就掉的摆饰,手指要?进又不进的,时不时摁进去一点儿,但又不完全进去,吊得庄齐微微张着嘴,半瞇着眼睛,在他肩上大口大口地歂气。
唐纳言的手在她腰上划了一下。
他吻着她的脸问:“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纹身?”
在那个激烈的夜晚,给她换衣服的时候他就註意到了。
一串红色的小珠,数起来?是六颗,个数倒是蛮吉利的,但看?不出是什么样式,乍一眼像伤口结了痂,一摸又很平坦。
庄齐仰着脸喘气,想努力把他的手指含进去,“刚去美国的时候,无聊纹的。”
“一没人管你就这样。”唐纳言把指端陷在微微抖着的粉红肉瓣里,扶着她专心致志地唇舌纠缠。
还没有动真格的,庄齐就这么伏在他怀里,被他挵到了膏嘲,打着哆嗦泻出一大滩水。
唐纳言捧起她的脸来?吻,尽管自己?已经石更得吓人,还是等到庄齐慢慢平覆后,温柔地问:“现在好点了吗?”
庄齐眼底全是娇媚的水光。
没有好,反而更不舒服,想被他摁沙发上,大力地座一次。
她委屈地摇头,一面吻他,一面伸手去剥开他,在摸到的一瞬间,轻咬了下唐纳言的唇,“我能吃它吗?”
“不许。”唐纳言扶着她的头,等不及地吻上去,“但你可以上来?。”
好米且,好烫,庄齐次次都被鼎得头晕目眩,觉得自己?快升天了。
这样唐纳言也?受不了,总是进得那么申,过不了多久就会赦出来?,他抱着她翻了个身,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头发,一边匀缓地发力,情不自禁吻着她的脸,“乖孩子,别迦那么紧,再这样我要?忍不住了,听话?。”
庄齐呜呜了两声,来?回?摸着他颈窝里的头发,却并没有松一点。
唐纳言又来?吻她,“把舌头伸出来?,对,你放松一点,让我多挵一会儿,好不好?”
庄齐被吻得晕头转向,身体?也?完全听从他的控制,绕在上方的腿卸了下来?。
“好乖,怎么这么听话?......嗯......”唐纳言吻着她,因为太过贪恋这份湿滑软绵的吞吐,他在缓慢的研磨里到达顶封时,忍不住歂了好几声。
比起那种剧烈的肢体?表达,其实?唐纳言要?更喜欢这样,但得在他能自控的情况下。
刚才那个澡算是白洗了。
庄齐拖着酸软的身体?挪到浴室,又吃力地把自己?清理了一遍。
洗完后出来?,他们?对坐着吃午饭。
庄齐只管低下头,默默地把米饭拨到口里,一眼都不敢再看?他。
唐纳言比她坦然得多,夹了一片肉到她碗里,“也?吃点菜,不要?只是......”
“我吃好了。”庄齐立马把筷子放下,她站起来?,“那个,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撒腿就走,唐纳言在后面喊了一声站住,但庄齐根本不听。
她走到门口,匆忙换好了自己?的鞋,一拉开门,看?见姜虞生站在外面。
这么突然的相?见,庄齐一点准备也?没有,她叫了一句伯母。
听见动静的唐纳言赶过去,“妈,你怎么来?了?”
姜虞生进来?了,堵在门口不说,还把门关上了。
这下庄齐想走也?走不了。
她听见姜虞生说:“你爷爷病了,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你爸爸让你快点过去,收拾几件衣服。”
唐纳言一听就知道不好。
他皱了下眉,“爷爷怎么了,很严重吗?”
“我也?说不清楚,秘书?说早上起来?还好好的,午饭的时候掉了碗,人也?往后倒在了椅子上。”姜虞生一口气说完,又瞪了一眼庄齐,嘴里却在数落儿子,“我说呢,打你电话?都不接了,原来?是和她在一起!”
庄齐不想再听下去了,也?没那么多礼貌好讲。
她说:“我这就要?走了,伯母让一下吧。”
姜虞生不情愿地侧了一下身子。
一点也?不迟疑的,庄齐拧下门把手出去了。
门关上后,她留心站在门外听了会儿。
这门隔音太好,姜虞生那么尖细的嗓音也?只能听个大概,她说:“这回?你爷爷有什么不测,你就是唐家出的第一个不孝子,这么多年他就盼着你结婚,你连这点心愿也?不满足他。听说她在美国有了男朋友,真是好笑,我和你爸爸都不说什么了,她还挑拣上你了?你还是坚持你的意见,只肯和她结婚是不是!”
不知道唐纳言回?了句什么,庄齐听不清。
但姜虞生又说:“别跟我扯什么觉悟高,神仙也?为一炷香,何况是肉体?凡胎的人!你爷爷思?想境界再高,骨子里也?还是信奉无后为大那一套,跟他一般年纪的陈老?早见着第四代了,只有他还眼巴巴地望着,你的心是真硬啊。难道世上除了这丫头没别人了,就非她不可!”
庄齐没有再听了,脚步沈重地进了电梯。
里头提着旅行袋出来?的唐纳言顿了下。
来?了,命运的诘问再一次轮回?而来?,又沈甸甸地压到了他的身上。他也?不止一次在夜里,一遍遍地逼问过自己?,世界上这么多人,就非庄齐不可吗?
但答案永远都只有那一个。
是的,他就是非她不可。
她是他亲手养大的女孩子。
是和他打断了骨头也?连着筋的共同体?。
唐纳言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先去医院吧,不要?说那么多了。”
庄齐出了小区,自己?打车回?了家。
路上接到蒋洁电话?,她说:“齐齐,你去哪儿了呀?”
庄齐说:“我弄湿衣服了,唐纳言带我回?来?了换,没来?得及和你说。”
“哦,那换掉了吗?”蒋洁又问。
庄齐嗯了一下,“换了,也?喝了姜汤,现在回?家。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相?信蒋洁也?知道了,唐纳言堂而皇之地抱着她,走了人最?多的一条路出去,今天寿宴上还有谁会不明白?
她也?是到了这会儿才看?清一件事,唐纳言是比她还要?固执的一个人。
否则姜虞生不会那么无可奈何。
她做事雷厉风行,是个不为瓦全的刚硬性?格,工作?上一点不比男人差,但也?拿儿子没办法了似的。
庄齐在胡同口下车,慢慢地走回?了家。她一路都在想,之前的看?法固然都对,从内心出发怎么都不算错,但是不是也?自私了一些?
一点外界的议论,一点和他父母之间还未发生的龃龉,就让她想到要?放弃一份坚贞的感情。这样对唐纳言来?说公平吗?
如果当年她进唐家时,他也?像唐伯平一样只顾自己?,怕接手这么一个小妹妹会耽搁学?业,又担心影响未来?前程的话?,那么就没人会管她了。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存在这么深的羁绊和纠葛。
唐纳言要?想丢下她,就像扔掉被塞了一手的小卡片一样容易,但他也?没有这样做呀。
他大学?时也?忙,也?有自己?的功课要?做,但还是分出那么多时间给她,关心她的学?习,顾全她脆弱敏感的心理,还要?为她处理同学?间的关系,难道他就是没有私心的菩萨,就这么喜欢付出吗?不也?是怜惜她身世坎坷。
那么换到了今天,她为什么不可以怜惜他一次?
不要?再让他站在宗族礼法的对立面,独木难支地抵抗着来?自世俗的压力,变成整个唐家的罪人。
还没到家,有个妈妈追着孩子跑出来?,差点撞在庄齐身上,那小男孩绕着她躲了一圈,又当机立断的,爬到门口一棵高大的柏树上。
他妈妈拿着搟面杖在树下喊,“你给我下来?!”
小男孩牢牢抱着树,“我不下来?,下来?你要?打死我,我就不下来?。”
那位母亲说:“姥爷小时候对你多好,风里来?雨里去地送你上学?,眼睛都看?不清了还给你烙饼吃,攒着他的退休费给你买天文望远镜,现在他病了,走不动路了,让你照顾他一上午,你都还要?跑出去玩,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庄齐低了下头,总感觉那话?也?像是在说她似的,羞赧地进了家门。
她回?家后躺了很久,脑子里杂烩一样炖着各种思?绪,乌七八糟的,像天上不断飘来?飘去的乱云。
月亮升到正中的时候,庄齐拿出手机来?,通过了唐纳言的好友申请,给他发了一条微信:「爷爷没事吧?」
那会儿唐承制刚从手术室出来?。
算是有惊无险,加上平时方军医照顾得好,老?人家脱离了危险,被推到了特护病房里观察。
等了一阵子,唐伯平指了下儿子说:“今晚你先回?去,我在这里。”
唐纳言说:“爸,你也?这么大年纪了,回?家去休息,有我和护士在这里,足够了。”
“我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啰嗦什么?你要?是真有这份孝心,就少让你爷爷牵挂你的事,早点把个人问题解决。”唐伯平已经在床边坐下了,他说:“明天你再来?换我也?不迟,今天我必须在这里。”
他也?没走,退到了走廊上站着。
看?见跳出来?的消息,回?覆说:「没什么事,你不要?担心,早点睡。」
庄齐问他:「那我明天去看?看?爷爷,可以吗?」
唐纳言略一思?索:「等他醒了我告诉你,先不用过来?。」
「好吧,你也?要?註意身体?,别太累了。」
唐纳言没再回?她了。
他也?不习惯总是抱着个手机发消息。
无论如何,庄齐开始关心他了,这是一个好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