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区别对待

赵宏沉默了。

他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明白了。”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

苏祈的第一节课，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当他晃悠悠地回到别墅时，柳鸢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全息电视。

电视上放的不是动画片，也不是电视剧，而是一段教学直播。

录像的内容，赫然是苏祈刚刚上课的阶梯教室。

而且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可以随意切换视角和放慢速度的高清版本。

柳鸢的小脸上满是专注，她将苏祈伸出手指的那个动作，放慢了无数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观看。

“哥，你回来啦。”

看到苏祈进门，柳鸢开心地喊了一声。

“嗯。”苏祈把喝剩的奶茶丢进垃圾桶，然后把自己甩进沙发里。

“哥，你刚刚那一下好厉害！”柳鸢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我看了好多遍，你手指点的那个位置，好像是那个叫石磊的人身上所有能量流动的核心节点！”

“你只用了一点点的力量，就扰乱了他全身的能量循环，让他暂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这比直接用力量压制他，要精妙太多了！”

柳鸢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科学家，兴奋地分析着。

苏祈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你看懂了？”

“嗯！”柳鸢用力地点头，“虽然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但大概的原理我看懂了！”

苏祈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还行吧，基础操作而已。”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没看懂。

至少自己妹妹看懂了。

孺子可教也。

……

与此同时，学院的某个高级修炼室内。

石磊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但他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他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白天在教室里发生的那一幕。

回想那股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冰冷而浩瀚的力量。

回想那根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无上至理的手指。

恐惧过后，是深深的震撼和……困惑。

他想不明白。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明明没有直接对自己发动攻击。

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六阶巅峰之力，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嗡——”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源能，去模拟当时的感觉。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复刻出那种被更高维度“锁定”的窒息感。

他的力量，依旧是他熟悉的力量，狂暴，强大，但却缺少了某种最核心的东西。

“噗——”

强行模拟之下，能量在他体内反噬，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可恶……”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瓶颈。

一个他以前从未遇到过的，认知层面的瓶颈。

如果不打破这个瓶颈，他可能一辈子都会被困在六阶巅峰，再也无法寸进。

而打破这个瓶颈的钥匙，就在那个懒散的，喜欢喝奶茶打游戏的年轻老师身上。

“源流构建法……”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或许，自己真的该放下那可笑的骄傲，去好好地，虚心地，向那位苏老师请教一下了。

……

接下来的几天，天星学院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苏祈的“源流构建法实践课”依旧在继续。

每一次上课，他都雷打不动地迟到五分钟，然后端着一杯奶茶，在讲台上坐下，开始打游戏。

从头到尾，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整个课堂，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所有学生都正襟危坐，看着讲台上那个玩游戏的身影。

甚至有些脑子活泛的学生，已经开始偷偷录像，试图从苏祈打游戏的手法里，悟出什么绝世神功的微操技巧。

而石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高二第一人，也变了。

他不再坐在第一排，而是默默地坐到了教室的最后面。

他不再环抱双臂，一脸傲慢。

而是拿出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每一节课，他都

死死地盯着苏祈的每一个动作，无论是喝奶茶，还是划动手机屏幕，他都看得无比认真，时不时还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秘籍。

他身边的同伴看得目瞪口呆。

“磊哥，你……你在干嘛？”

“你不懂。”石磊头也不回，声音沙哑，“苏老师的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大道至理，只是我们之前太肤浅，没有看出来而已。”

同伴：“……”

他看着石磊笔记本上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和意义不明的箭头，感觉自己的磊哥可能被打傻了。

而角落里的林静，则依旧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发现，虽然苏老师什么都没教，但教室里的学习氛围，却前所未有的浓厚。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去理解，去接近那个看似懒散，实则深不可测的老师。

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更高明的“教学”。

这天，下课铃响后。

苏祈像往常一样，关掉游戏，伸了个懒腰，准备走人。

就在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

一个身影，鼓足了勇气，拦住了他。

是林静。

“苏……苏老师。”

女孩的声音有些紧张，脸颊微红。

苏祈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有事？”

“我……我有些问题，想……想请教您。”林静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教室里还没走的学生，全都竖起了耳朵，伸长了脖子。

终于有人敢主动去问问题了！

“哦？”

苏祈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女生。

“问吧。”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静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直视着苏祈的眼睛。

“苏老师，我想知道，‘源流’的本质，是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落针可闻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教室里所有还没离开的学生，全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这也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那个听起来玄之又玄的“源流构建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祈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林静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仿佛要将她看透。

“你的实力很一般。”

他忽然开口，说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林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她在学院里确实是中游水平，这个实力不高不低，很没存在感。

“资质，也很差，才四阶。”

苏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

太直接了！

太伤人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一个女孩子资质差？

这老师会不会说话啊！

不少女生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愤慨的表情。

林静的脸“唰”地一下也白了，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天赋一般，但被一个老师如此直白地当众说出来，那种感觉，还是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教室后排，石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虽然也被苏祈打击过，但他觉得，苏祈的强大毋庸置疑。

可现在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静会哭着跑开，或者苏祈会说几句安慰的话来挽回局面的时候。

苏祈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思维再次宕机。

“不过，你的‘心’，比他们所有人都干净。”

苏祈指了指教室里那些或震惊，或愤怒，或同情的学生。

“他们来上我的课，有的是为了投机，有的是好奇。”

“只有你，是真正想从我这里学到东西。”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林静身上。

“所以，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区别对待？

凭什么啊！

我们也是交了学费的！

石磊的拳头，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是来找茬的，但现在，他是真心想学习的！

凭什么把他和那些投机分子归为一类？

苏祈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他看着

林静，继续说道。

“你问我源流的本质是什么？”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源流，不是一种功法，也不是一种技巧。”

“它是一种‘资格’。”

“一种让你能够与这个世界，进行最深层次沟通的资格。”

“当你拥有了它，你就不再是单纯地从外界掠夺能量，而是世界主动将力量‘借’给你。”

“你的身体，会成为能量最完美的载体，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修炼。”

他说得很慢，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与世界沟通的资格？

世界主动将力量借给你？

每一次呼吸都是修炼？

这……这是何等夸张，何等不可思议的理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修炼”这两个字的理解范畴！

林静呆呆地听着，她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那……那我……”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我这么差的资质，也能……也能获得这种‘资格’吗？”

“当然可以。”

苏祈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说了，资质不重要，心才重要。”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食指，而是整个手掌。

他将手掌，轻轻地放在了林静的头顶。

“放空你的思想，不要抵抗。”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林静瞬间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按照苏祈的指示，放空了所有的杂念。

下一秒，一股温暖而又浩瀚的力量，从苏祈的掌心涌入，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林静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了一个温暖的温泉里。

不，比那更舒服。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羽毛，飘浮在空中。

又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她能“看”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

她能“听”到，空气中那些能量粒子，在欢快地歌唱。

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平稳地呼吸。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亲切，无比的清晰。

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她的心头。

原来，这就是“源流”。

原来，修炼可以是这样的。

而教室里的其他人，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林静的气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四阶中期升到了后期！

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她的实力，竟然硬生生跨越了一个小段位！

“我……我靠！！”

“这是……灌顶吗？！”

“假的吧！这绝对是假的！怎么可能有人能这么提升实力！”

“这不科学！哦不，这不超凡！这简直是神迹！”

所有学生都疯了，他们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彻底颠覆，然后踩在地上碾成碎片。

石磊更是死死地盯着林静，眼睛都红了。

他辛辛苦苦修炼了几年，吃了无数的苦，用了无数的天材地宝，才勉强达到六阶巅峰。

可现在，一个他平时根本看不起的，资质平平的女生，就在他眼前，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他好几个月才能完成的积累！

嫉妒！

羡慕！

悔恨！

各种情绪，像打翻了的五味瓶，在他心中疯狂翻涌。

他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冲动！

为什么要用那种愚蠢的方式去挑衅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师！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也能像林静一样，抱着一颗纯粹求学的心，那现在，站在这里接受“神迹”洗礼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苏祈收回了手。

那股笼罩在林静身上的光晕，也随之缓缓散去。

林静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的眸子里，不再是之前的怯懦和安静，而是充满了自信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而又温顺的力量，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

“我……我……”

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苏祈，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但那不是委屈的泪水，是感动的，是喜悦的。

“感觉怎么样？”苏祈问道。

“感觉……很好。”林静用力地点头，“前所未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