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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书名: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 作者:阿狸玩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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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虎一大早就出去了。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龙帅,情报整理需要一天时间。"

"刘影那边的资料已经传过来了,量很大,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晚上回来汇报。"

林北把纸条看了一遍,折起来放进口袋。

他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阳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石板路上画出一片片金币大小的光斑。

空气里有露水的清凉和老城区特有的烟火气——隔壁巷子里有人在煎蛋,油锅的滋啦声和蛋香一起飘过来。

石凳旁边那根被他捏弯的铸铁栏杆还在。

晨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弯曲的弧度精确地吻合五根手指的形状,铸铁表面留下了深深的指痕,像是被某种机械工具压出来的。

林北看了它一眼,没有多想。

他决定今天出去走走。

不是有目的的走。

不是去办事、不是去踩点、不是去见谁。

就是单纯地在这座他离开了五年的城市里走一走。

五年了。

他想看看江南变成了什么样子。

——

林北从青梧巷出来,沿着老城区的巷子一路往南。

他没有叫车,没有刻意规划路线。

就是凭着记忆里的方向感,一条巷子接一条巷子地穿行。

老城区的变化不算大。巷子还是那些巷子,墙还是那些墙。

只是有些店面换了招牌,有些空地上盖了新楼,有些熟悉的面孔不见了——搬走了、老了、或者不在了。

他路过了青梧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豆浆铺。

铺子还在,但老板从以前那个秃顶的大叔变成了一个年轻女人——大概是大叔的女儿或者儿媳。

豆浆的味道闻起来还是一样的,浓浓的豆腥味混着白糖的甜。

林北买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站在铺子门口吃完了。

年轻女老板多看了他两眼:"帅哥面生啊,不是附近的吧?"

"以前是。出去了几年,刚回来。"

"哦——欢迎回来。"女老板笑了一下,"豆浆好喝吧?我爸的手艺,我学了十年才学到七成。"

林北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女老板的是——他小时候每天上学前都会在这里喝一碗豆浆。秃顶大叔认识他,每次都给他多加一勺糖。

那时候豆浆一块钱一碗。

现在三块了。

吃完早饭,继续走。

穿过解放路——昨天来过的那条步行街——他拐进了一条岔路,沿着缓坡往上走了几百米。

坡顶是一座高中。

江南市第三中学。

他在这里读了三年。

学校的大门换了。

以前是两扇铁栅栏门,上面刷着暗红色的漆,推开的时候"吱嘎"作响。

现在换成了电动伸缩门,门柱上贴着"省级示范高中"的铜牌。

但围墙没有换。

依然是那道刷了白石灰的砖墙,高度刚好到一个成年男人的下巴。

林北上高中的时候翻过无数次这堵墙。

晚自习结束后翻墙出去买夜宵,第二天一早再翻回来。

有一次翻墙的时候裤子被墙头的铁丝刮了一道口子,他妈追着他打了半条街。

林北站在校门外,往里看

了几眼。

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大概是高三的早锻炼。

穿着统一的校服,红白相间的运动装,在晨光里一圈一圈地绕着跑道跑。

教学楼还是那栋五层的灰色建筑,只是外墙重新粉刷过了,从灰色变成了米白色。

楼顶多了一面红旗,在风里啪嗒啪嗒地响。

林北在校门口站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转身离开了。

没什么好感慨的。

高中时代的记忆是好的——但它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站在校门口感慨青春,不是他的风格。

他继续往南走。

走到中山路和建设路的交叉口时,他的脚步慢了一下。

路口的东南角,有一家店面。

以前那里是一家奶茶店。

叫"沁甜小筑",老板是一对开朗的年轻夫妻。

店面不大,只有四张桌子,但奶茶做得很好——用的是真茶叶和鲜奶,不是粉冲的。

招牌是一款桂花乌龙奶茶,里面加了手工炒制的糖桂花,喝一口满嘴都是秋天的味道。

那是林北和叶诗涵最常去的地方。

高中时代他们还不是未婚夫妻——只是两个年轻人之间朦胧的好感。

每到周末,林北会借口"补习功课",骑着自行车到这家奶茶店门口等叶诗涵。

叶诗涵每次都迟到十五分钟——后来他才知道,那十五分钟是她在家里对着镜子换了三套衣服。

他们在那家奶茶店里做过很多事——写作业、聊天、偷偷在桌子底下碰手指尖、为了一道数学题争论半个小时。

林北的桂花乌龙奶茶,叶诗涵的蜜桃绿茶。每次都是这两杯。喝了三年。

现在那家奶茶店不在了。

店面还是那个店面,但招牌换成了一家奢侈品专卖店——某个林北念不出名字的法国品牌。

橱窗里摆着几个手提包和一双高跟鞋,灯光打得锃亮。

价签上的数字让路过的行人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林北在橱窗前站了两秒。

玻璃上映出了他的倒影——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年轻男人,面容沉静,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移开了目光,继续走。

——

中午。

林北走到了城南的一条小马路上——和平路。

和平路是江南老城区和新城区的分界线。

路的北侧是低矮的老楼和小商铺,路的南侧是拔地而起的高层写字楼和商业综合体。

两种建筑风格在这条路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撞——像是两个时代被一条马路硬生生地缝在了一起。

路边有一个小吃摊。准确地说是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煮着面条。

旁边支了一把大伞和两张折叠桌。

林北正准备坐下来吃碗面,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

胖。

非常胖。

得有两百五六十斤的样子。

圆滚滚的身体,圆滚滚的脑袋,圆滚滚的脸上挤着一双圆滚滚的小眼睛。

穿着一件宽大到像帐篷一样的灰色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运动裤和一双人字拖。

他下车之后先伸了个懒腰,然后往面摊的方向

走过来。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小眼睛瞪大了——在两百六十斤的脂肪堆里,那双眼睛瞪大到了极限也不过是普通人正常睁眼的大小。

"卧槽——林北?!"

声音极大。把面摊老板和旁边啃馒头的几个民工都吓了一跳。

林北转过头。

他看着面前这个圆球一样的男人,花了大约两秒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

"刘大胖?"

"哎!是我!是我!"

圆球激动地冲过来——以他的体型来说,"冲"这个字用在他身上非常不准确,更接近于"滚"——三步并作两步地滚到了林北面前,一把拽住了林北的胳膊。

"我操!真是你!林北!你他妈回来了!"

刘大胖。

本名刘浩然。

林北的高中同学,坐他后面那排。

高中时代就胖,一百八十斤,外号"大胖"。

十年过去了,胖得更厉害了,翻了将近一半。

但那张脸没怎么变。

还是那个圆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憨厚脸。

"你怎么在这儿?"林北笑了一下。

"我开出租的啊!"刘大胖拍了拍身后那辆出租车,"中午跑到这儿没活儿了,过来吃碗面。你呢?你不是去当兵了吗?回来了?"

"嗯。退伍了。"

"退伍了好!退伍了好!"刘大胖拽着林北就往折叠桌边坐,"来来来,坐下聊。老板,两碗面!加肉!我请!"

面摊老板应了一声,开始煮面。

刘大胖一屁股坐在折叠凳上——折叠凳发出了一声令人担忧的"嘎吱"响,但奇迹般地没有塌。

他搓着手,一脸兴奋地上下打量林北。

"你变了好多啊兄弟!黑了、瘦了——不对,不是瘦了,是结实了。这胳膊上全是肌肉吧?当兵就是不一样。

你看我,开了五年出租,坐出来个大肚子。"

他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皮,"嘭嘭"两声闷响。

林北看着他笑了。

是真的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节性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放松的笑。

这是他回到江南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在青梧巷的老宅里他是回忆往事的游子。

在叶家门前他是被羞辱的前女婿。

在订婚宴上他是被全场嘲笑的不速之客。在深夜的院子里他是单手放倒八人的龙帅。

但在刘大胖面前——他只是林北。

高中时代坐在前排的那个普通男同学。

这种感觉很好。

面上来了。

浇头是红烧牛肉,肉块很大,面条筋道,汤底浓郁。

两个人埋头吃面。刘大胖吃得呼噜呼噜响,一碗面眨眼功夫就见了底,又叫了一碗。

林北吃得慢一些,但也吃完了——这几天他的胃口比刚回来时好了不少。

吃完面,刘大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来。

"抽吗?"

"不抽了。戒了。"

"你以前也不抽。"刘大胖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我是开出租之后才抽上的。夜班开到后半夜,不抽根烟真扛不住。"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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