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4章 盐商李家(下)

书名: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作者:上善若水烹小鲜

字:

第34章 盐商李家(下)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

李文韬原本烧得灼人的面色褪去了那层病态的潮红,露出底下苍白却趋于正常的肤色。

紧锁了三日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那张被高热折磨得扭曲的面孔,第一次呈现出了安宁的松弛之态。

呼吸亦稳了下来,胸口起伏的节律匀称了许多。

屋中众人皆看在眼里,心下松了口气。

李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抬袖拭泪,转身向杜仲行礼:

“多谢杜神医!多谢几位!犬子这条命,全仰仗诸位了,待他康复之后,我们李家必有重谢,定不敢忘今日之恩。”

杜仲抬手止住了她的礼,面色淡然:

“夫人不必多礼,行医者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恩情。”

他顿了一顿,面上的和蔼稍敛,转为几分郑重:

“只是有几句话,须嘱咐夫人,令郎虽已暂退高热,但根底虚浮,元气未复,仍需细加观察。”

“方才所用药性偏寒,乃是应急之策,切不可再以温补之物进之,否则寒热相搏,反而生变。今夜须安排专人守夜,若有反复,即刻来报。”

“这屋中的熏香,暂且停了吧,病人初愈,不宜再闻浓香,清风素气最好。”

“我记下了,我记下了。”

李夫人忙不迭地点头,一面拭泪一面应声,脸上虽仍有忧色未消,语气却已比方才稳住了许多。

一旁的孙氏亦上前福身相谢,言辞恳切。

杜仲略一颔首,没再多言,吩咐杜若将后续的调养药方写好,又叮嘱几句,便告辞离去。

李夫人千恩万谢地将三人送至二门之外,又命管事一路护送至府门口,方才转身回去守着儿子。

出了李府大门,日头已升到了头顶。

街巷之中车马熙攘,人声鼎沸,扬州城的午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沿街酒楼的小二正扯着嗓子招呼客人,茶馆里评书先生的醒木声隔着窗户传出来,河上的乌篷船悠悠摇过,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一派升平。

然而车厢之内,帘子低垂,将外间的喧嚣与光亮一并隔绝在了外面。

杜若率先打破

了沉默,眉眼弯弯地看向秦知微,笑道:

“师妹,你这回新制的清热散,可算是立了头功了。”

“方才李公子那热势凶猛得很,寻常退热之法恐怕都要慢上半拍,偏是你这药一上去,立竿见影。"

说归说笑,杜若眼底却是实打实的佩服之色,她师从杜仲多年,深知制药之难,尤其是用寻常药材做出不寻常之效,谈何容易。

秦知微微微摇头,神色平静:

“虽有些用处,只是这凝晶的制法,工序繁复,药材损耗颇大,实难广施于众。只能权作危急之时的救命一策,算不得什么正经方子。”

“你能想到此法,已属不易。”

杜仲闭目许久,此时缓缓睁开眼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温和的赞许。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稳道,“为医者,不在于一方包治百病,而在于因时制宜、因人制宜。”

“你这清热散,胜在退热迅猛,于危急之中取一线生机,比空守着旧方等药力慢慢渗透,要强上百倍。”

杜若闻言,也收了笑意,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接道:“师父说得是,只是弟子有一虑,那柳树皮性寒力猛,药性来得急去得也急,最易伤及脾胃。”

“今日用在李公子身上,是因热势危殆,不得不用猛药,若换作寻常发热之症,却不敢轻易用它,恐伤了根本。”

秦知微听她说完,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推演什么方子,慢声道:

“若将柳树皮与黄芩、连翘等清热药材同列一方,以黄芩之苦寒泻火、连翘之轻清透邪来佐之,既可减轻柳树皮那股子寒烈之性,又能保住其退热之效,使药力刚中带柔,便不至于太伤脾胃。”

她说到此处,眉头微蹙,又自我驳难道:“只是各味药的配比须得反复试验,增一分则寒,减一分则力弱,这个度……不好拿捏。”

车厢中安静了一息。

杜仲的眉头先是微挑,继而捋须而笑。

“这倒是个好思路,黄芩苦寒而不伤正,连翘清透而善解毒,与柳树皮之峻猛正好相济……嗯,你回去后不妨拟一个底方出来,先从小剂量试起,莫急于求成。”

秦知微点头应下。

三人就着这个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车窗外光影明灭,街景如流水般掠过。

马车碾过一段石板路,颠了一下,三人的话头也随之一顿。

短暂的沉默中,杜仲忽然开口了。

“李公子房中那香……你们怎么看?”

车厢内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秦知微抿了抿唇,缓声道:

“初闻时像是檀香,有几分庙堂中常见的沉穆之气。但细闻之下,甜腻之中裹着一股涩气,后味还带微苦,这便不对了。”

“好的檀香余韵清远,断不会苦涩如此,这香方不似正经香铺所出,更谈不上安神定气。”

杜仲缓缓点了点头,眉宇间的褶皱拢得更深了几分。

“我亦有此感。香味柔而不清,甜而不正,寻常香料纵然品质参差,也不至于带出那股铁锈味来,那味道……”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方才指尖捻过的那撮残末的触感与气息。

“更像是某些矿石类药物在低温燃烧时散出的气味。”

矿石类药物。

杜若的面色微微一变。

矿石入药者不少,朱砂安神、雄黄解毒、磁石镇惊,但这些药物大多含有毒性,入药尚须严格炮制、精确用量,更遑论掺入熏香之中,令人在不知不觉间日日吸入?

“但用量极微。”杜仲继续说道,目光微微眯起,“在脉象上几乎察觉不出端倪,若非知微鼻子灵敏,率先嗅出了异样,只怕连我也不会留意到那炉香有问题。”

他捋了捋胡须,语气愈发凝重:

“李公子的高热,寻常清热之法屡治不效,彼时我便觉得蹊跷,湿热蕴结之症虽棘手,却也并非不治之症,以杜若的本事,三副药下去不说痊愈,至少不该毫无起色才对。”

“如今想来,若那香中果真掺了不该有的东西,日日焚于卧房,日积月累地侵入肌体……”

杜仲沉声道:“若说李公子的高热是由此引起,那这香,便非无知误用,而是……”

“是有人刻意为之。”

秦知微轻声接道。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