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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熵化物-被无视的稚鹰

书名:西幻:我在异界打造最强军队 作者:讲故事的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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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熵化物-被无视的稚鹰

边境,大皇子普奥曼的军营。

中军大帐内,跳动的烛火将两道身影在帐篷的帆布上拉得扭曲而修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态度,第一夫人。”

普奥曼坐在主座上,冷眼盯着眼前这个身披猩红裙摆、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

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因连续多日高压和疯狂而产生的憔悴与狂妄交织的病态。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身子前倾,像一头急于撕咬猎物的野兽。

“快点给我!”

“我需要更多的韵彩光矛!现在整个帝国都在和我作对,莫德雷德那条疯狗已经开始清算支持我的贵族了,我必须用那些力量把迪尔自然联邦的防线彻底砸穿,以此来向所有人证明,我才是……”

“当然。”

第一夫人那毫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了他癫狂的咆哮。

她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安抚一条疯狗般的漫不经心。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殿下。”

说罢,第一夫人不紧不慢地抬起那只戴着丝绒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犹如撕裂了空间的帷幕,黏稠的血液凭空涌现,迅速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道散发着刺鼻腥气的血色传送门。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虚无。

足足十几根被人皮般透明外壳紧紧包裹着的、内部流转着极其恶心又迷人的五彩光晕的长矛,被无形的血手托举着,从传送门中缓缓飘浮而出,静静地悬停在普奥曼的面前。

普奥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欣喜若狂地看着那些光矛,瞳孔中倒映着那五彩斑斓的诡异光芒,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第一夫人看着他那副贪婪的模样,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普奥曼上前检阅他的武器。

普奥曼大步走上前。

但在伸手触碰那些光矛之前,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用一种极度敌视和高傲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上位者。

“你们这群怪物,最好弄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不客气地冷哼道,试图用这种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极度不安。

“你要知道,在这片大陆当中,如今只有我,伟大的帝国继承人,愿意顶着压力收留你们这些如蛆虫一般的角色。”

“你要是再敢对我展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的话……我想,我们也没有继续收留你们的必要了。

毕竟,我只是需要你们提供的武器而已。懂吗?工具。”

第一夫人静静地听着他那苍白无力的威胁,独眼中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具正在说话的尸体。

“……只要我把迪尔自然联邦打下来……”

普奥曼还在继续说着,但是,他的声音却开始变得越来越低。

“到时候……老头子也会……也会……”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视线开始摇晃,四肢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就像是要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一般,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砰!”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勉强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普奥曼艰难地抬起头,一脸惊恐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着,“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为我下了药?还是说……这是什么卑鄙的魔法的运用?!”

“下药?魔法?”

第一夫人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看着苟延残喘的普奥曼,语气中满是嘲弄。

“殿下,你以为,韵彩光矛真的只是你想用就用的普通武器吗?”

她伸出手指,隔空轻轻点了一下普奥曼的额头。

“那种级别的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迫切地想使用它来证明你自己,那么,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第一夫人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深邃。

“接下来的身躯,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无限次地使用这种强大的武器了。”

普奥曼的眼白开始翻滚,意识在逐渐被拖入深渊。

在彻底坠入黑暗之前,第一夫人的声音如同某种古老的诅咒,一字一顿地钻进他的鼓膜。

“好了,在此之前,让我为你解答一个疑惑吧。”

“你们这些无知的凡人,总是畏惧地称呼这种色彩是来自无尽群星之外的憎恶之恶。”

“但实际上……”

第一夫人的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些色彩,只是你们自身的映照。”

“群星是死寂的,它们没有任何情绪。

它们只是忠诚地、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般,将你们这些生灵散发出来的颜色记录下来,随后,再将这种颜色原本不动地回敬给你们。”

第一夫人看着那些

“当你们愤怒时,那红色便在群星中闪烁;”

“当你们贪婪时,那橙色便在虚空中跳动;”

“色欲是黄色,恐惧为绿色,胆怯为青色,悲伤为蓝色,而嫉妒则是那深邃的紫色。”

“至于灰、白、黑这三色,与大陆上的凡人情绪无关,那是更为接近群星本来的物质颜色。

你可以笼统地理解为。空灾为白色,海灾为灰色,大地灾为黑色。”

普奥曼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

第一夫人的

“每一种鲜艳的颜色,都是你们内心翻滚的欲望,是你们犯下的罪孽!”

“因此,你们之所以如此胆怯于韵彩的光芒,会因为那光芒而崩溃、融化……”

“那是因为,那光芒所映照出来的,全都是你们避之不及的原罪啊。”

意识的深处。

时间仿佛被倒流到了几十年前的帝鹰都城皇宫。

一个年幼的孩子正咬着牙,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行将自己翻涌的困意剔除。

此时的他,能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在昏黄温暖的烛光下,巨大的橡木书桌前。

父亲。

那位威严的、不可一世的鹰之主,正坐在那里,轻轻地点了点桌子,示意他完成眼下那些极其复杂的功课和政治课业。

那时的普奥曼,对父亲并没有任何因为恐惧而生的恶意。

他如同世间任何一个普通的男孩子一般,满心欢喜、充满孺慕之情地想要接近父亲。

他拼尽一切去完成那些远超他年龄负荷的作业,只是为了能够看到父亲赞许的目光,想要得到父亲哪怕一句简单的认可。

“父亲,我做完了……”

当他在幻境中,拼尽全力完成了对他来说极其复杂的作业,满怀期待地抬起头时。

突然。

他感觉眼前的书桌在融化。

那温暖的烛光瞬间熄灭。

一股极其难闻的、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如同一把利剑从他的鼻腔直刺进大脑!

眼下,这个孩子不再是小男孩了。他成了一个面容憔悴、身披甲胄的青年。

他低下头,发现脚下踩着的,已经不再是那间温暖书房里柔软的地毯,而是刚才那个房间坍塌、风化后留下的粗糙沙砾。

他抬起头,往远处望去。

父亲那高大威严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千军万马!

他突然恍惚了起来。

是了,他想起来了。原来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成为了帝国的大皇子。

如今的他,正迫切地需要在这种修罗场般的地方证明自己。

他要博得父亲的青睐,因为他可是要继承皇帝伟业的、命中注定之人啊!

随着越来越多的胜仗被堆积起来,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最后,他已经变成了抵抗迪尔自然联邦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变成了帝国的战神。

许多旧贵族在营帐外簇拥着他,高呼他的名字,就好像他就是命定的下一代鹰之主!

普奥曼在幻境中狂笑着。

可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父亲的脸?!

他在沙场上已经变成了壮年,他立下了无数的战功。

他站在尸山血海上,眺望着遥远的北方。仿佛只要他站得足够高,就能隔着千山万水,来到他朝思暮想的帝鹰都城之中,在那个书房里,直面他父亲的面容。

他想,那个面容一定是慈祥的。

一定是的吧?

普奥曼的灵魂在崩溃中疯狂地回忆着那个面容。

可是,记忆的碎片却如同锋利的玻璃片,无情地割裂了他的幻想。

那张脸上的慈祥,仅仅停留在了他极幼年的短短一瞬。

随后,随着他逐渐长大,随着他天赋的平庸被暴露无遗。

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

【失望、

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的失望,如同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灵魂。

直到最后,连失望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失望更让人绝望的东西。

【无视。

【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何会如此痛苦呢?”

幻境中的普奥曼跪倒在黄沙中,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我到底在骗谁呀……”

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谎言被彻底撕碎了。

现实的残酷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灵魂面前。

他哪有什么惊世的才华?

他从小到大的作业,永远都只是中规中矩,毫无灵气可言。

即使他拼尽了全力,熬过一个又一个通宵,将羽毛笔拿起

他依旧没办法达到他父亲所期望的那个高度。

他无法理解那些极其复杂的政治平衡,他看不懂父亲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帝国制度,他也无法像阿尔贝林那样在权力中游刃有余。

他只能像一个被线提着的木偶,跟着父亲的眼神,在父亲那令人窒息的凝视下,拼命地压迫着自己。

让自己更快、更快、更快地去完成更多、更多、更多的事情!

只为了那一丝丝可能存在的关注。

“哪有什么百战百胜的胜仗……”

普奥曼绝望地惨笑着,泪水混合着血水流淌下来。

在真实的战场上,他也只是一个中规中矩、甚至有些平庸的指挥官。

说不上羸弱,但若是

他引以为傲的指挥艺术,就犹如一把装饰华丽、镶嵌着宝石的花架子武器。

当这把漂亮的武器,被摆在那两杆饱饮鲜血、身经百战的铁血长枪之前时,显得是如此的可笑和幼稚!

像这样的弱者,怎么配去领导强者?

“那我……为何会答应那个大首相的蛊惑?”

“我明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上位者就是来蛊惑人心的魔鬼啊……”

普奥曼在黑暗中质问着自己。

随后,他自己给出了那个极其可悲的答案。

“因为……我一直在被一个人无视。”

“我一直在被一个人无视!”

“我的父亲,他后来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

不,不,不。

曾经有过的。

在极遥远的过去,在他还是孩童之时,父亲确实是对他抱有过期待的。

可是,那带着期待的慈祥笑容,一次一次地,随着他的平庸和无能,变成了冰冷的淡漠。

随后便是无尽的失望,失望,失望。

最后是无视!

“啊啊啊啊啊啊!!!!”

普奥曼的灵魂在无尽的痛苦中彻底癫狂了。

他想撕毁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他想撕碎那个笼罩了他一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庞大阴影!

他猛地在幻境的黄沙上发狂般地呐喊、翻滚。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臂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开始发生极其可怖的爆炸!

“没错!”

他在癫

“只要取得成绩!只要取得成绩!只要取得成绩!”

“那么我就能推翻我父亲!我就能推翻我父亲!”

“只要他倒下,那我依旧还能被称之为一个合格的帝国皇帝!

我依旧能完整地拥有我的人格,拥有一切,拥有站着直视他的勇气!”

然而。

就在这极致疯狂的自我催眠中。

幻境外,第一夫人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耳语,轻轻地飘进了他那正在崩溃的脑海。

【你能坦坦荡荡地,在内心深处,说服你自己吗?

第一夫人的这句话,成了压垮这只虚荣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实中。

普奥曼那瘫倒在桌子上的身躯,开始了极其惨烈、极其扭曲的异变!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和重组声。

一根又一根巨大而丑陋的雏鸟羽毛,硬生生地从他的皮肤下刺破而出!

那是羽翼未满便被强行拔高、却又提前夭折在权力漩涡中的苍鹰之羽。

那些羽毛上沾满了黏稠的黄色脂肪与腥臭的鲜血,将他原本华贵的皇子服饰瞬间撑裂。

他的下巴开始可怖地向前突出、硬化,最终变成了一个畸形的、从中间断裂开来的巨大苍鹰之喙。

他的眼眶被硬生生撕裂。

从那双暴突出来的眼球中,如同喷泉一般,疯狂地流淌出绿色、蓝色、紫色,以及那种淡漠如血的红色的韵彩光芒!

恐惧、悲伤、嫉妒、愤怒。

他一生的原罪,化作了实质的光辉。

他的眼中带着那令人作呕却又绚烂夺目的诡异色彩。

随着他那颗已经完全变成怪鸟的头颅猛地抬起,狂乱的目光扫向帐篷内的四周。

他眼中的色彩瞬间如同瘟疫般,死死地印刻到了他能看到的一切事物上。

“呃啊啊……”

周围那些原本还想上前搀扶皇子的亲卫骑士们,在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身体也如同被点燃的蜡烛般开始融化、扭曲!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羽毛和断喙从士兵们的身上破体而出。

越来越多的怪物,在这座绝望的军营中诞生了!

最后。

第一夫人撑着那把精致的小洋伞,极其优雅地、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出了已经变成地狱的中军大帐。

伴随着第一夫人的离开。

“轰隆隆——!!!”

普奥曼那座华丽的中军大帐被一对巨大、狰狞的畸形苍鹰翅膀直接从内部拍得粉碎!

一个犹如小山般庞大的、眼中疯狂喷涌着五彩韵彩的怪物,在一片血肉横飞中站了起来。

它浑身上下长满了丑陋的、沾着黏糊糊脂肪与鲜血的断裂羽毛。

这只由帝国大皇子所化作的悲哀怪物,发出一声极其刺耳难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鸟鸣。

然后。

它挥舞着那对根本无法飞翔的畸形翅膀,疯狂地将周围的营帐、战车、甚至是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士兵,统统像垃圾一样推倒、聚拢过来。

它正在废墟之上,用战火与血肉,本能地为自己筑起一个荒诞的巢穴。

第一夫人站在数百步之外的一处高地上,冷漠地俯视着下方那只正在发狂筑巢的丑陋巨鸟。

她微微低下头。

胸口开裂,那张生命契约的卷轴浮现出来,原本散发着的微弱光芒正在逐渐变得暗淡。

“那么……”

第一夫人抬起头,仰望着这片被战火和罪孽染红的天空。

“终极的秘仪,终于要开始了。”

她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皇子如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随着熵化物出现……”

“群星那真正无情的目光……”

“终于将要,注视到这片肮脏的大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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