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我不想治病,我只想要他回来。”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第二百零二章 “我不想治病,我只想要他回来。”
靳成风找了一下灯光开关,抬手按亮客厅的主灯,暖白的光线瞬间铺满全屋。
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沙发上还放着温屿安常用的软垫,茶几角落摆着他没喝完的水杯,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唯独少了那个人的存在。
靳成风关上房门,走了几步,又转头看向站在玄关的段凛。
“怎么了?干嘛愣在那里?”
段凛缓过神,才慢慢走到沙发边上,他还在试图驱赶靳成风:“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
“哪里晚了?”靳成风随性地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坐下,“你也知道我最近没事干,更不习惯早睡,况且,这个点离睡觉还时间还早。”
段凛垂眸又扯了扯袖口,似乎生怕再次露出手腕上的疤痕,他抬眼看向靳成风,说:“可我想休息了。”
靳成风知道段凛一直想自己离开,但他没办法就这样离开,迟迟不动:“你可以先去休息,我在你家客厅看会儿电视,这么熟了,不用招呼我。”
段凛眉心拧得发紧,语气透着几分无力:“你留在这,我根本没办法休息。”
靳成风往沙发靠背一靠,随手拿起遥控器搁在茶几上,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不吵你,电视机声音调最小,还不行?”
“我不喜欢这个时间段家里有别人。”段凛这句话倒是实话,他不喜欢旁人闯入他的领域,除非是有特定的事件发生。
除了温屿安是例外。
“我是你的老朋友,不是别人。”靳成风轻轻挑眉,故意没有听懂段凛的话。
段凛不喜欢和旁人多费口舌,干脆放弃。
“随便你。”他丢下三个字,转身走向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瞥了一眼客厅里的靳成风,又下意识往下拉了拉长袖袖口,才推门走进去,他合上房门,没有完全关死,留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客厅里,靳成风看着那道半掩的房门,淡淡舒了口气。
他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音量降到极低,不会打扰到卧室里的人。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卧室的方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一想到刚才在车上看见的那些疤痕,他就没法安心离开。
不知不觉都到了晚上,卧室之内,段凛没有躺上床。
他靠在墙上,后背抵着坚硬的墙面,感觉周遭冷清得可怕。
这个时间点,他本应该和温屿安一起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的。
但这一次,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温屿安还会再回来吗?
他会不会真的不要自己了……
总有无数个患得患失的念头冒出来,让段凛心间浮现出阵阵寒意。
这时,他缓缓抬起左手,隔着布料摩挲着腕间的疤痕,那些尖锐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肉里。
每一次情绪失控伤害到温屿安之后,他都会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提醒自己犯下的错。
门外传来电视微弱细碎的声响,不得不承认,这唯一一点动静,给了段凛一点安慰。
他闭了闭眼,挪到床边坐下,却毫无睡意。
客厅的靳成风也没闲着,时不时起身走到卧室门外,轻手轻脚听一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响,才重新坐回沙发,打算在这里守一整夜。
这栋公寓到处静得压抑,窗外的夜风呜呜刮着窗沿,衬得卧室里的气息愈发孤寂。
段凛坐在床边,渐渐的,他感到心口闷得喘不上气,那种熟悉的、想要用疼痛抵消愧疚的念头,再次疯狂滋生。
他僵硬地侧过身,伸手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藏在抽屉深处,它此刻好象成了他唯一的宣泄出口。
段凛迟疑了一分钟,然后去触碰冰凉的刀柄,缓缓将刀取出来。
他抬手撩起袖子,几道深浅交错的旧疤暴露在灯光下,全是往日自我折磨留下的印记。
他在温屿安面前会刻意掩饰,或许是因为温屿安总是生病,注意力不太集中,所以没有发现。
段凛此刻眼底一片死寂,他将刀刃慢慢抵在腕间皮肤上,只要稍稍用力,就会再添一道新伤。
客厅里的靳成风本来正盯着无声的电视,耳朵一直留意卧室动静。
这会儿隐隐感觉到不安,所以他立刻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卧室门前,通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往里看。
这一眼,让靳成风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段凛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把小刀,刀刃紧贴手腕,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麻木,眼看就要动手划下去。
“段凛!”靳成风低喝一声,猛地推开门冲进去,几步冲到床边,伸手牢牢抓住他握刀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段凛手一松,小刀掉落在木地板上,滚出老远。
段凛茫然抬头,眼底还萦绕着未散的阴郁,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起伏:“你进来干什么?”
靳成风用力扣着他的手腕,目光落在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上,又气又心疼,语气沉得厉害:“我再不进来,你打算再割自己一次?”
“不关你的事。”段凛挣扎了一下,想抽回手,却有些虚软无力,满心的痛苦快要压垮他,“只有疼一点,我才能记住我今天做了什么。”
“记住又能怎么样?伤害自己,就能好起来了?”靳成风不肯松开手,牢牢固定住他的手腕,生怕他再触碰刀具,“你只会把自己拖得越来越病态,到最后,病入膏肓酿成大错。”
段凛喉间一哽,泛红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酸涩:“我控制不住……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心里就难受。”
他形容得平淡,却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他极致的痛苦。
“难受可以跟我说,可以做治疔,不是拿自己撒气。”靳成风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刀,转身走到远处书桌,锁进抽屉,再折返回来坐在他身侧,“你以为这样惩罚自己,就能抵消对他的伤害吗?只会让你的病症越来越重。”
段凛垂着头,沉声道:“我不想治病,我只想要他回来。”
“想要他回来,首先你得好好善待你自己。”靳成风放缓语气,轻轻按住他发抖的肩膀,“今晚我不会离开,不会任由你一个人钻牛角尖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