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黑暗让温屿安开始产生了幻觉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第一百三十四章 黑暗让温屿安开始产生了幻觉
段凛爱恨交织,不知道他的温屿安,正在地下室里受苦。
地下室里永远是一成不变的黑暗和阴冷,霉味混着土腥气将人完全包裹。
温屿安没什么力气了,只能靠在墙壁上勉力支撑着身体。
这里感受不到半点人气,每天只有固定时间递进来面包和凉水的时候,能感受到有人出现。
虽然经常饿着肚子,但温屿安没什么胃口。
他吃得越来越少,有时候吃完甚至会反胃想要吐出来。
黑暗磨掉了他对时间的感知,分不清白天黑夜,耳边静得吓人。
他常常坐着坐着,眼神就放空了,目光涣散地望着前方一片漆黑,整个人象是丢了魂魄。
这天,他突然怔怔地伸出手,对着空气轻轻摸索,嘴里无意识地呢喃:“凛哥……你来了吗?”
可伸出的手指触碰到的只有寒凉的空气,哪里有人影。
他愣了愣,又慢慢收回手,低低地笑了一下,眼神却带着几分茫然。
“原来是我看错了……”
幻觉越来越频繁。
他还听见了门外传来脚步声,听见有人在轻声喊他的名字,甚至好象闻到了段凛身上独有的气息。
他费力撑起发软的身子,手脚并用地爬到铁门边上,把耳朵紧紧贴在缝隙处。
“有人吗?开门……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他小声央求,十分艰难才稍微拔高音量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可门外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这种状况,还不止一次。
一次次期待,一次次落空。
反复的拉扯,让温屿安的神智越发混乱。
饿了、冷了、身子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就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眼前不断闪过碎片般的画面:段凛替他挡枪时染红的衣衫,往日里对方贴心照顾他的场景,还有温怀笑着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画面交叠和错乱,搅得他脑袋昏沉发胀。
“小怀……哥哥在这里……”他喃喃自语,嘴唇微微翕动,“别乱跑……凛哥,你伤口还疼不疼……”
他时常说着说着,就歪着头昏睡过去,睡得也极不安稳,眉头总是紧紧皱着,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呓语。
哪怕睡着,也还在念着那两个名字。
偶尔送饭的人掀开缝隙的瞬间,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强光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好半天才缓过神。
等光线消失,重归无边黑暗,他又会陷入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已经很少再用力拍打铁门求救了。
大部分时间,就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神情木然。
思绪飘来飘去,半梦半醒,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臆想。
恶劣的环境困住了他的身体,也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精神。
他还凭着一丝微弱的本能惦记着外面的人,却早已被黑暗和绝望,折腾得恍恍惚惚,辨不清虚实。
长时间饮食不足和不见天光,加之本就没养好的身子不断透支,温屿安开始一阵阵发寒发抖,他的额头烫得厉害,发起了低烧。
昏沉间,眼前的幻影变得愈发真切。
他好象看见段凛就站在不远处,眉眼还是熟悉的模样,只是脸色冷冷的。
温屿安竟然撑着疲惫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细如蚊蝇:“凛哥……我好难受……”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却骤然消散在黑暗里。
温屿安猛地晃了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脑袋昏沉,天旋地转的不适感席卷而来。
他扶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胸口一阵翻涌,刚刚勉强咽下的几口面包好象卡在喉咙里,他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可空空的胃里什么都吐不出,只有酸涩的胃液灼烧着食道,每一次抽搐都牵扯得浑身酸痛。
“咳……咳咳……”
他难受地咳嗽着,随即又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框被憋得通红,眼角不自觉淌下泪水。
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只是身体的煎熬,和心底无边无际的茫然搅在了一起。
他又想起温怀,不知道弟弟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着,会不会因为找不到自己而哭闹。
一想到这里,温屿安的心口就揪着疼,他伸出手,虚虚地环抱住空气,象是在抱着年幼的弟弟,低声呢喃:“小怀别怕……哥哥很快就回去……很快……”
话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信了。
他被困在这里多久了?没人告诉他答案。
铁门紧闭,外界的一切音频都被彻底隔断,他象被整个世界遗忘在了这片黑暗里。
不多时,送饭的人又来了。
有点光亮照进来,温屿安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许久才敢慢慢睁开。
他再一次哀求道:“求你……告诉我外面怎么样了……段凛他……还好吗?”
可门外的人置若罔闻,只是快速把面包和矿泉水推了进来,随即“咔嗒”一声合上缝隙,光线瞬间消失,黑暗再度将温屿安吞噬。
又是失去了希望。
温屿安垂落手臂,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盯着紧闭的铁门,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慢慢熄灭。
反复的希望与失望,早已磨平了他挣扎的劲头。
他侧过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冰冷的水泥地贴着滚烫的脸颊,冷热交织的触感让意识更加涣散。
脑海里的画面开始杂乱交织。
“不要走……别丢下我……”
他无意识地呓语,睫毛不住地颤斗。
“凛哥……别丢下我……”
而此刻的外界,段凛正陪着温怀在庭院里散步。
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怀追着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跑跳。
他长大了许多,也活泼了许多。
段凛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神色复杂难辨。
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可心底的拉扯远比身体的伤痛更磨人。
他嘴上说着狠话,刻意逼着自己认定温屿安背弃了他,可独处时,那些过往的画面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夜里辗转难眠,总会想起对方泛红的眼框和依赖的眼神,想起那人平日里柔软温顺的模样。
恨意象一层硬壳裹着他,可壳子里面,藏着剪不断的牵挂与不舍。
他不止一次对着空荡的房间发呆,忍不住去想,那个人现在过得好不好,跟着孟焰之后,是不是真的如愿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