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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再遇秦渊,在民政局门口

书名:秦长官,二婚请节制! 作者:小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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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再遇秦渊,在民政局门口

离开德明堂,回到枇杷巷。

夜里,依然是整理肝病医案。

父母的问诊手札摊在桌上,她逐条誊录、按证型分类,分门别类归入不同的活页夹。

回访记录也铺了一桌,每一份病历后面,她都了标注日期、用药反馈、当前症状等等,最后,将这些信息逐一填入临床观察表格里。

枇杷巷的夜,很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细细密密。

连沙沙声都停下时,又是后半夜了。

桌上的稿纸又多了十来页。

江挽晴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稿纸收拾好,又翻了翻回访名单,确认了一遍明天要跑的几家,而后,材料都进帆布包。

碰到帆布包中那份离婚申请,她指尖一顿。

明天除了回访,还有一件事要做。

第二天,依然起得很早。

按计划,先做了两家病例回访。

很顺利,不到下午三点就做完了。

只是这天,不知不觉阴下来,灰蒙蒙的,风里带着湿意。

这阵子,山雨总是叫人防不胜防。

好在这云层,看着雨一时半会下不来,至少还能撑个把钟头,但民政局就在这附近,拐两条街就到。

那份签了字的离婚申请,出门时她就带上了。

徐骞林签字不代表事情就了了,而程老给的三个月期限已经过半,课题很顺利,断不能临了被离婚的事绊住脚。

这么想着,江挽晴脚步一拐,便往民政局去。

进去拢共没多久,再出来,雨竟匆匆下了。

雨线又密又急,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

可她的帆布包不防水,里头的东西,没一样能淋雨。

江挽晴往后退了退,站在民政局的屋檐下,等雨停。

手里还攥着工作人员给的一张纸条。

她看着上头写着的,离婚所需的材料,工作人员的话,似乎还在耳边——

“签了字的离婚申请书不够,得单位开介绍信,最后双方到场面签,这三个条件,少一个都办不了,这是规定。”

江挽晴看了看纸条上的“介绍信”三个字,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果不其然。

签字归签字,徐骞林对流程绝口不提。

想必,是不想让她轻易如愿。

民政局斜对面,一棵老榕树的枝丫垂下来,遮住半条街。

一辆吉普车在雨幕中缓缓停下,没有熄火,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挡风玻璃,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

车内。

秦渊坐在后座,膝盖上搭着一沓材料,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牛皮纸文件袋上,迟迟未动。

深邃视线越过雨幕,从民政局的招牌缓缓移下来,落在廊檐下那道清瘦单薄的身影上。

风吹过去,雨丝也被卷进去,她往墙根又退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贴着砖墙站着,低头看手里攥着的一张纸条。

雨幕太密,看不清纸条上头写了什么,只见她眉头紧锁,对着那张纸条出神,连檐角滴落的雨水溅湿了鞋面也没有察觉。

邵琦也看到了这一幕,顺势把车停好。

左等右等,却见营长望着江医生,半天不见下一步指示,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三天,营长就没合过眼。

葛应诚案子的调查进展,侦察连每一条摸排进度,招待所登记簿、渡口目击者、小作坊的原料采购单,他一一亲自过问。

今早侦察连传来消息,说葛应诚在邻省交界的一个小县城被截住了,正在押回南城的路上。

营长听完,脸上是一贯叫人捉摸不透的面无表情,只把材料合上,沉默了两秒,让他开车去德明堂。

很巧,江医生不在。

碰上的是李理。

那姑娘藏不住话,三两句就把江医生的行程倒了出来,又嘟哝说这天怕是要下雨,江医生好像没带伞。

营长什么也没说,让他开车。

可怎么开,往哪儿开,一个字没提。

邵琦硬着头皮兜了两圈,把江医生今天回访那片区域都转遍了,没看到人。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可怎么会在这儿?

邵琦愣了一下,没有多嘴,只把车开近停稳,熄了火,眼观鼻鼻观心,等后座下一步指示。

车内安静得出奇。

秦渊看着窗外那道身影,搭在文件上的食指微微抬起,落在纸面联系人的信息栏——

那是江挽晴去公安局报案时留下的笔录底页。

第一联系地址,德明堂中医馆。

第二联系地址,枇杷巷七号。

不是教授楼。

联系人栏,写的是汤医生。

没有徐骞林。

秦渊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抬眼看雨幕中的民政局招牌,又看廊檐下那道清瘦的身影,鹰眸微微一眯。

随即,抬起手,冲邵琦示意了一个手势。

邵琦得令,驱车朝那道身影靠过去。

那头江挽晴正思索着,徐骞林隐瞒流程,故意拖着又想做什么,而她若直接找去南城大学人事处,没有家属出入通行证,能顺利进去的概率有多少。

正想着,一辆吉普车碾开雨幕,缓缓驶来,在檐廊外两步远的路沿边停下。

后座车门正对着她。

江挽晴一愣。

车门缓缓打开。

天色昏沉,雨幕又密,看不清里头的人,只看到一只手从车门里伸出来,指节修长,雨中越显冷白,稳稳握着一把长柄黑伞,穿过雨幕,伸到她面前。

伞柄朝她,刚好悬在她伸手就能拿到,却不会被雨淋到的位置。

和伞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道熟悉沉冽的话音:“上车。”

江挽晴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攥紧了掌心的纸条。

是秦渊。

他怎么会在这儿?

是何时在附近的,有没有看到——

心念急转间,她脸上轰地滚烫,说不清的心慌与尴尬。

“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毫无起伏的薄冷嗓音,压着雨声,低低沉沉,再次从车内传出。

那只握着黑伞伸进雨幕里的手,雨水顺着手背往下淌,滑过指节,滴落在军装袖口边缘,袖口布料被打湿一小片,颜色渐深,贴在腕骨上,透出沉静遒劲的骨感。

就那么伸着,纹丝不动,悬在半空中。

叫人想视而不见都不能。

明知已经将他扯进案子来,也想着无论如何都该向他道个歉,可此情此景,在民政局门口……

满心理还乱的复杂情绪,江挽晴怎么也挪不开步子。

上车不是,走掉更不是。

正心绪如麻,车内又传来一句:“我有话问你。”

江挽晴微微一僵。

心知躲不开了,不露声色将纸条攥成一团,塞进口袋。

然后,硬着头皮接下黑伞。

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声、潮湿、凉寒,都被隔绝在外。

车内宽敞,雨天的光线却不明朗,衬得车内空气又沉又静。

秦渊的脸庞隐在昏暗中,看不清神色,可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如影随形,如芒在背。

江挽晴手指僵着,握着那把收起的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下来,湿了一小片鞋面。

她浑然未觉,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第一句会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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