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台风来袭

“怎么会这么巧？”

林北心中一沉。

他和彭庆宝打赌。

如果自己的渔获不够偿还欠他二叔家的两千块钱，家里这艘渔船就得按一万八的价格贱卖给彭庆宝。

可偏偏这时候，台风要来了。

这还真的是天不佑我！

林北虽然重活一世，但还没疯到拿命去赌。

无奈的他抬眼看向系统面板，那上面鲜红的倒计时字幕像血一样刺眼——

【台风抵达倒计时：02:30:00】

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刚下网不久，按昨天收网的速度，他有信心在两个小时内回到岸上。

“都说风浪越大，鱼越贵……只能赌一把了。”

林北压下心底的不安，一屁股坐在船板上，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远方。

只见原本模糊的海岸山脉，此刻竟变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擦干净了蒙着的一层纱。

父亲活着的时候常说。

“看得越远，越危险。”

以前他不懂，只当是老一辈的经验之谈。

重活一世的林北却知道，这背后是有道理的。

用科学一点的说法就是，台风外围的下沉气流会压制住空气中的污染物和水汽，海天交界处才会异常通透。

林北望向西边的天空。

那里出现了一簇簇细密卷曲的云条，像鱼鳞，又像马尾，在高空中移动得极快。

后世他看过气象专家的科普。

这种云一旦出现，哪怕头顶还是晴空万里，也说明高空的台风云系已经开始入侵了。

如果不是系统提醒，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码头上，彭庆宝目送林北的船驶远，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第一次出海捞到几条鱼就真把自己当海王了？老子坐等你空手回来！”

话音还没落地，不远处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这天要变了！”

几个正准备出海的人齐齐停下脚步，下意识望向天边。

远处的山，清晰得像贴在了眼前。

有经验老到的渔民脸色骤变。

“这是台风的前兆！快

收东西，把船绑好，赶紧回家！”

一时间，码头上乱了起来。

彭庆宝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还真是老天都在帮我啊……”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

林北要是遇上台风回不来，那赌约照样算他赢。

船，还是他的！

而且他说不定连一万八都不用出，毕竟林北死了，一个老寡妇能把他怎么滴？

想到这里，彭庆宝心情大好，平日里抠得要命的他，破天荒地给自己买了瓶汽水。

就在这时，之前被他派去取触礁船的小弟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大哥，今天海上的浪真邪门！一波接一波，整整齐齐的，间隔比平时长得多，关键是——没风啊！”

另一个小弟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刚才有老渔民在议论，说什么‘无风起浪’，说明咱们看不见的地方，风大得吓人……”

彭庆宝眼睛一亮，脑海中闪过一句老话。

无风起浪，远处必有狂风。

“还真是台风要来了。”

他不但不怕，反而笑得愈发畅快。

一艘崭新的渔船，马上就要到手了。

旁边的小弟们得知来龙去脉后，已经开始提前庆功了。

“老大，以后咱们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

这个年头，转手卖掉那艘渔船，够他们挥霍好一阵子了。

几个人甚至开始琢磨，等有钱了去哪条街找漂亮姑娘。

正说着，码头上走来一个拉着孩子的妇人，脚步匆忙，神色慌张。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林北的母亲许翠芬吗？

她是从镇上匆匆赶回来的。

听说今天有台风，她魂都快吓飞了，一路小跑回来想拦住林北出海。

可到家时，人已经走了。

许翠芬只能抱着女儿林茜，又急急忙忙赶到码头。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林北还没出发，也许还能拦住他。

可她还没开口找人问，就先看见了彭庆宝那张不怀好意的脸。

“哟，林家婶子这是来找林北的吧？”

彭庆宝笑着走

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可惜你来晚了，他已经出海了。”

许翠芬只觉得双腿一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前几天她男人，就是台风天出海……再也没回来。

现在儿子也要……

彭庆宝见她脸色惨白，非但不收嘴，反而故意把话说得更慢、更清楚。

“林北出海之前跟我打了个赌，他今天要是捞不够两千块钱的鱼，就把您家那艘渔船，一万八卖给我。”

“您看看这天，谁敢出海啊……”

他拉长了尾音，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北这回，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能活着回来就算烧高香了！”

更难听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砸在了许翠芬脸上。

许翠芬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没抱住怀里的林茜。

“林北怎么会跟你打这种赌？”

她原本还指望儿子察觉到没人出海，直接回来。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林北今天捞不到足够的鱼，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因为那条船如果只卖一万八，连外面的债都还不清。

林北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可许翠芬来不及想这些。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林北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彭庆宝，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彭家小子，你想要船，我可以卖给你，但你要先去海上，把我儿子带回来！”

“谁也不知道今天台风有多大，我儿子要是出了事，船也毁了，你什么都捞不着！”

人在绝境中反而会爆发出急智。

许翠芬这话，其实说得很聪明。

彭庆宝确实心动了。

船虽然是新的，可万一在风浪里磕坏了什么地方，卖价就要大打折扣。

但一想到昨天晚上在全村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光得到一艘船，还不够解他心头的恶气。

除非——

彭庆宝的目光落在许翠芬身上，慢慢咧开了嘴。

“林家婶子，求人不是你这么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