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落水真相

“是，很不好，可我不后悔想起。”林青阳承认，“我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恢复。”

“公子切莫自责，这不是您的错。”小环安慰，“您也不想生病，不想失忆，受这么多苦。”

林青阳没再说话，自从恢复记忆后，他变得沉默寡言，再不像此前那般活泼又话多。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那个小丫鬟来禀告，林天佑来了，他这才回过神来，起身迎出去。

小丫鬟也出了门，但没像小环那般跟在他身后，她还赶着去后院向宋昭愿禀告。

此时还不到下值之时，林天佑是得知御王府有事，根本没耐心等，直接告假过来。

林青阳上前与他打招呼，“父亲。”

林天佑听着这称呼就知不对劲，“阳儿，你……”

他以前都是喊爹爹，最重要的是他今日的眼神再不似孩童那般清澈。

“进门再说。”林青阳眸色晦暗，“小环，你且去泡壶热茶来。”

“是，公子。”小环应声往小厨房那边走去。

林青阳将林天佑迎入厢房，关上房门便跪下，“父亲，儿子不孝。”

林天佑赶忙伸手将他扶起来，“阳儿有话起来说，你可是恢复了记忆？”

“是，父亲。”林青阳眼圈泛红，“儿子一切都想起来了，母亲，阿姐……”

林天佑难掩激动，“你仔细说说，当初你和青霞落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林青阳道：“父亲稍安勿躁，等师父过来后儿子再说，父亲应不介意家丑外扬吧？”

他是无所谓，因为宋昭愿对他来说不是外人，他自知只能力有限，还想求她帮忙报仇雪恨。

“若说与王妃听，那自是没关系。”林天佑道，“旁人的话便莫要多言，以免传入公主府。”

家丑他倒是没那么在意，他怕的是消息传到丹阳长公主的耳中，届时又惹出事端来。

“儿子明白。”林青阳心疼又愧疚，“父亲，这些年您辛苦了，是儿子让您操碎了心。”

他这几个时辰想了很多，林天佑以前对着痴傻的他，碎碎念的那些他都记在心里。

只是当时的他听不懂，如今才明白林天佑的不易，若非为了他，也无需忍受长公主。

林天佑满眼愧色，“阳儿，是为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亲与姐姐

，是我害了所有人。”

他每日都活在愧疚之中，在他看来都是自己长错了一张俊脸，以至于入了长公主的眼。

若时光可以重来，他定要早早用刀子划花这张脸，做一辈子孤家寡人，让妻子嫁个好人家。

“不，不是父亲的错。”林青阳咬牙切齿，“错的是长公主，是她罔顾人伦，强取豪夺。”

“我们一家四口本该美满幸福，母亲可能还会在给儿子生弟弟妹妹，都是她毁了这一切美好。”

林天佑大惊，“阳儿，你只是恢复了记忆，为何会像是突然变了个人，变得为父都不敢认？”

他早在院中时就发现了林青阳眼神不对，盛满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连他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虽说东陵的孩子成熟早，十几岁便当家做主的也有，可林青阳与他们不同，并未接受那等教导。

他原本期待的只是孩子能治愈痴傻，恢复记忆，记起他这个父亲，记起九泉下的母亲与姐姐。

眼前这一切太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更加心疼儿子，能一夜之间成长起来，代价必然不会小。

林青阳解释，“父亲，儿子不只是恢复了记忆，还已经长大了，也懂事了，分得清是非与黑白。”

“苦了你了，定是这些年的惨痛经历让你成长，都是我没照顾好你，辜负了你母亲的托付。”

林天佑越发的惭愧，他这一生没对不起别人，却亏欠至亲太多，对妻女更是连弥补的机会都没。

父子俩聊了还没一会儿，小环便送了茶水进来，林青阳主动打住了话茬，明显不想让她听到。

小环给他们倒了茶，本想像以前那般贴身伺候在旁，却被他打发了出去，她神情变得落寞。

林天佑常来看他，清楚他对小环的态度，待她出去后，压低了声音问，“阳儿不信她了？”

“不是不信，是不想将她卷进来，以免害了她。”林青阳小小年纪，想的却极为周到。

“原是为保护她。”林天佑了然，又不忘提醒，“那你要提前与她说，以免她误会。”

“儿子明白，稍后便与她解释。”林青阳道，“儿子定不会叫她为儿子伤心难过。”

父子俩喝着茶水又闲聊了会儿，宋昭愿终于姗姗而来，一进院子就看到小环被守在门外。

他们起身出门来相迎，她猜林青阳

要说的事不想让旁人知晓，便也没让琥珀进去伺候。

入了厢房关上门，宋昭愿刚落座，林青阳便走到她跟前跪下，“徒儿斗胆，求师父做主。”

林天佑赶忙阻止，“阳儿，万万不可，我们已给王妃添了太多的麻烦，怎能再劳烦……”

他猜到林青阳是要讨公道，甚至是为他这个父亲求个自由身，可他实在不愿再欠人情。

宋昭愿治愈了林青阳的痴傻，又助其恢复记忆，还收为唯一的弟子，细心教导医术。

他欠她的已经够多，这辈子都还不清，若再让她帮忙，他又要拿什么还？他受之有愧啊。

林青阳打断他的话，“父亲奈何不了长公主，大伯也不会帮我们，除了师父便再无人可求。”

这也是他在短短几个时辰想好的事，他见多了长公主的嘴脸，也清楚林天佐对他们父子的态度。

林天佑曾对他碎碎念过，当年但凡林天佐肯帮忙，这长公主府可以不入，可惜人家不愿说话。

后来林天佑也求过林天佐，将他接回林家教养，如此便不会被长公主威胁，可还是被拒绝。

这样一个嫡亲的大伯，他如何还能指望上？而仅靠他们父子俩，又绝不是长公主的对手。

于是他壮着胆子，也豁出去了脸面，求到宋昭愿头上，她已经是他们父子唯一的希望。

“阳儿可是为了当初落水之事？”宋昭愿早在得知他痴傻缘由时，便猜到其中必有隐情。

“是，师父，阿姐并非贪玩落水，而是被长公主府的刁奴扔下湖，想爬起来还被按下去……”

林青阳娓娓道来，事发之时他年纪虽还小，可事情的冲击力太大，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当日他在与姐姐玩捉迷藏，他躲入了湖边的假山中，透过石头缝隙还可以看到外面。

结果没等到姐姐来找他，倒看见姐姐被一个男仆抓起来扔进湖中，姐姐靠凫水游到岸边。

那个男仆见状，便跳下水将姐姐按下去，姐姐挣扎中水花四溅，但渐渐还是没了动静。

宋昭愿听完问他，“刁奴定不敢自作主张，只能是长公主或逍遥侯的吩咐，你可知是何人？”

彼时的逍遥侯还没请封，没有自己的府邸，也是住在长公主府，视林天佑一家为眼中钉。

若说他想要林青霞的性命，自是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