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林阎的抉择

总攻！总攻！总攻！

冲锋的号令，在灵魂深处响起，充斥着林阎的意志。

林阎立身于星空之中，身披深渊之影，目光越过千万光年。

他看到了他所在的阵营。

那是天渊的军团。

无穷无尽的深渊魔物，如同宇宙的蝗灾，从暗黑的星空中撕裂而出。

它们形态扭曲，有遮天蔽日的巨口，有横亘星河的百臂，有由纯粹黑暗大道凝聚的不可名状之物。

它们没有阵型，也没有嘶吼，只是如同最精密且无情的齿轮，向着星空的另一端，发起了无声的冲锋。

黑色的洪流，瞬间吞没了无数死寂的星辰。

而在星空另一端，无尽的光明大放光芒。

那是昊虹的军团，是人族军团，亦是诸天万界的守护者。

面对深渊的冲锋，人族军团没有退让。

无数光柱从星辰深处拔地而起，那是各种法则与大道的交织。

剑气、神火、雷霆、冰霜……

数以亿万计的修炼者，在各自的统帅下，结成宏大的战阵，向着宇宙冲锋。

一黑一白，两股洪流在浩瀚的宇宙真空中，轰然相撞。

嘶啦——

空间破碎的声音，连成了片。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战场上，战线在瞬息间被拉长至亿万光年。

林阎静静地悬浮在战场的高空，身处黑暗阵营，却宛如一尊不染尘埃的过客。

他掌握虚实与时空，那些足以绞杀十阶、甚至重创十一阶初段强者的战斗余波，在靠近他周身时，便如微风拂过水面，自然滑开。

他只是一名旁观者。

这是幻境，也是考核，他在思考考核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天渊考核，拉我进这片战场，是考核我的战力？考察我的心性？还是单纯只是让我体悟天渊大道之力？”

林阎心中没有答案。

他知道，他应该要做些什么，但心中还没有明确的决断。

他屹立于大道与法则交织中，注视着整片战场。

远处，一尊身高百万丈的深渊巨兽，咆哮着撞碎了一颗恒星。

恒星爆裂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数百个生命星球

点燃。

而在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高温与强光中，一尊人族十一阶剑仙，燃烧了全部的气血与剑心，化作一道横贯宇宙的璀璨剑芒，硬生生劈开了那头巨兽的头颅。

剑仙身陨，巨兽倒下，但瞬间就有更多的深渊魔物填补了空缺。

大道在崩碎，法则在哀鸣。

一条横跨数万光年的银色星河，在两尊十一阶至强者对撞下，被硬生生打成两截，无数星辰化为宇宙尘埃。

一座庇护了千万人族修士的光明星域大阵，被天渊的黑暗彻底吞噬，里头的亿万生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天渊之力的同化下，变成了向着人族倒戈的深渊行尸。

战争进行到了白热化，也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尽管昊虹的军团有着最严密的纪律、最磅礴的信仰，但深渊的魔物仿佛无穷无尽。

只要这片时空还有一丝黑暗，天渊就能不断地【创生】出新的怪物。

“杀！哪怕是燃尽这最后一滴帝血！”

林阎听到了极远之处，一尊人族女神帝濒死前的悲鸣。

她为了保护身后一片生命星域，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的神帝本源。

轰！

一朵绚烂到极致的光明之花在黑暗中绽放，带走了数以亿计的深渊魔物。

“女帝！”

“女帝！不要……”

星河间，回荡着人族强者们悲恸的嘶吼。

林阎微微动容。

他的目光，投向女帝用生命守护下的一颗脆弱的生命星球。

那颗星球，人们悲痛大哭。

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天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天黑了。

林阎的目光，凝固在了那颗星球上。

他为神帝，从微末中崛起，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宇宙轮回的残酷。

在这个境界，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再被外物所动。

他修的是轮回大道，知生死有命。

他修的是时空大道，知万物有终。

他修的是虚实大道，知此为虚幻。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漠视这泯灭人性的杀戮。

天渊的大道，只有吞噬、污染与深渊化。

而人族军团守卫的，

是传承、是情感、是那无数平凡生灵的笑与泪。

“轰——”

战场中心，深渊的最深处，一尊十一阶巅峰的深渊统帅，一掌拍碎了人族一座横跨星系的主城。

无数人族修士形神俱灭。

“我想……”

林阎缓缓抬起头。

扫视战场。

“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语气平静。

深邃的眸光中，一股比这无尽深渊更加恐怖、更加决绝的气息，正在悄然苏醒。

他的周身，时空开始震颤，一个浩大的轮回漩涡，在他背后隐隐浮现。

那是足以割裂这方时空的力量。

“天渊，”

“我林阎，虽只是一介过客……”

“却也见不得你如此欺辱人族！”

林阎踏步向前，一步一星域。

向着天渊与昊虹所在的战场行去。

“我不知道这场考核考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阎一步踏出。

这一步，他跨越了空间，无视了时间。

来到战场中心。

时空大道、轮回大道、虚实大道，在此刻，被他毫无保留地燃烧到了极致！

背后那个轮回漩涡骤然放大，吞噬了周围的深渊之力；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将方圆数光年的时空连带深渊魔物瞬间绞杀成虚无！

林阎立于战场的正中央。

四面八方，全是嘶吼的魔物；头顶之上，是那一尊遮天蔽日、由天渊意志凝聚的巨大虚影。

嗯？

虚影投来目光，似乎不明白自己麾下的神帝在做什么。

嗯？

另一束目光，来自光之巨人。

他的目光带着疑惑，似乎还夹杂着欣慰。

镇劫剑出鞘。

毕生力量，在此刻凝于剑尖。

“天渊，如果通过你传承考核的条件，是背叛人族的话，这传承，不要也罢！”

唰——

一道极致的、割裂了时空、洞穿了万古的极致剑光，自镇劫剑射出。

狠狠地轰在了天渊之心的无尽黑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