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2章 我有底线但没道德

王语纯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爷爷肺癌晚期，化疗八次，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一年。"叶青吐出一口烟，"你父亲王中兴，守成有余，但开拓不足，甚至无法掌控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麾下的财团，你的弟弟王雪纯，在韩国出生，在韩国长大，是一个纨绔，一个废物。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你爷爷死，只有王玄死了，琅邪王氏的分支，才能合理合法的瓜分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的产业，包括琅邪王氏主脉的王道林。"

"因此，王玄比谁都怕死。比谁都渴望长生。"

王语纯的嘴唇颤了一下。

"所以——"叶青的语气忽然变了，平淡的语气中带出一丝狰狞，"你们会跟三井家合作。才会让灰鸥的人进来。才会默许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在自家地盘上做。"

"王语纯，你以为你找龙石种是为了救你爷爷？你以为你用芥子毒气弹杀我是为了夺红星集团？不。你只是整个链条上最末端的一环。

你上面还有你父亲、你叔伯、琅邪王氏的元老会。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为长生疯狂。你爷爷要龙石种，不是因为他信中医、信翡翠养生——是因为三井家主告诉他，龙石种里能提取出一种叫玉液的东西，能延长寿命。"

王语纯的身子晃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叶青弹了弹烟灰，"重要的是——这件事一旦捅出去，琅邪王氏就完了。"

他放下烟，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

"你想想看——一个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暗中跟境外势力勾结，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干细胞买卖、器官移植。掌权者为了续命，不惜拿嫡系女眷当药田，不惜用毒气弹暗杀阻碍他们的人。"

"这已经不是经济犯罪了。这是反人类。"

王语纯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叶青说的每一个字，她都知道是真的。

她爷爷确实在找龙石种。她父亲确实跟三井家有合作。她确实知道灰鸥的人从缅北运走"货"——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那些货只是普通的走私品。

但她不敢细想。

因为一旦细想，她就会意识到——自己也是这个链条上的一部分。

"你怕了？"叶青看着她惨白的脸，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王语纯没有回答，手指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衣料。

"王语纯，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吓你。"叶青重新靠回沙发，语气缓和了一些，"是要让你明白一件事——你手里握着的，不是几座矿、几条渠道。你手里握着的，是整个琅邪王氏的命。"

他看着她。

"杀了你，这些事就烂在你肚子里了。留着你——"

"你就能顺着这些线，把整个家族连根拔起。"王语纯接上了他的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聪明。"叶青笑了，"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了。"

王语纯抬起头，看着他。

晨光从落地窗灌进来，落在叶青那张满是疤痕，却依然英俊的脸上。那些疤痕在光线下泛着淡白色，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地图——每一道都记录着一次生死。

他坐在那里，灰色老头衫，大裤衩，人字拖，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但王语纯此刻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不是因为他能杀她。

而是因为他能让她自己选择毁灭自己的家族。

"你想让我做什么？"

叶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个一个钉进她心里。

"我要你写。"

"写什么？"

"写你知道的一切。"叶青指了指茶几上的纸笔，"从你爷爷找龙石种开始，到琅邪王氏跟三井家的合作细节，到灰鸥的运输路线，到国内主脉跟境外账户的每一笔往来。写谁参与了，写了什么协议，签了什么合同，用了什么暗号。"

王语纯的眼眶红了。

"如果我写了——琅邪王氏就完了。"

"对。"叶青没有骗她，"完了。"

王语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叶青没有安慰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抽着烟，很耐心的等她哭完。

王语纯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种近乎绝望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叶青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的怜悯：“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明明很有本事，却不能成功。”

王语纯一愣，不由自主的追问：“为什么？”

“因为他懂的怎么赢，却不愿意那样去赢。”

“什么意思？”王语纯愕然。

叶青加重了语气：“很多成功，从来就不是能力问题，而是道德问题，不是本性多坏，

只是他太执着做一个好人，这是道德的问题。但是我不一样，我有底线，但没道德，就算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可怜你。

你在缅北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犯了我的底线，所以，你想尝尝被电诈集团囚禁的滋味吗，你想成为人体实验、干细胞买卖、器官供体的滋味吗。”

王语纯如遭雷击，惊骇欲绝的看着他：“你是京都将门六少，中警少将，华国军人，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

“是，你说的身份都对。”叶青笑了笑：“但我还是一个复仇者，我初来克钦邦，因为张家杀了我的人，我血洗了一个张家据点，写下了众生皆杀。”

他唏嘘一声：“当初在南佤雨林，我被人算计，也是九死一生。我活过来之后，查到幕后主使者，是云省总长沐其中的夫人马倩倩，从犯是南佤171军区，默许者是我的岳父佤邦老鲍。

沐其中很明智，赔偿了一大笔钱，还带着马倩倩去京都请罪，但我依然扣下了他两个女儿，沐鸢和沐凤，让她们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死了这笔仇恨一笔勾销。

至于佤邦老鲍，我第一时间，就命令火石山所部，将所有的火箭弹，和从藤蔓山樱花鬼子基地挖出来的毒气弹，瞄准了邦康，并且派人，前往邦康下毒。老鲍最终割让了南佤，才平息了我的愤怒。

而南佤更惨了，我用除草剂，毁掉了他们的罂粟田，一把火烧掉了他们的稻田，逼着魏建刚，白一鸣交出了所有参与电诈的人员。

但这些电诈人员，一个都没活着走出南佤。这一次，我又从地狱中爬回来了，你说我该怎么报复。”

王语纯骇然。

一个可以在京都醉生梦死，享受这个世界繁华的叶家六少，一个前途无限的中警少将。冒着生命危险，跑到缅国执行国家任务。

却遭到自己人用毒气弹袭杀。

侥幸没死，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

就是他给自己打上的身份标签。

这样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报复任何人。

但却没人可以指责他。

王语纯的嘴唇在发抖。是怕的。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被人一把攥住心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怕。

她盯着叶青，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你……你真的会……"

"我会。"叶青掐灭了烟："你以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吓你的？电诈园区里关着的人，被取走了什么器官、被抽走了多少血、被拿去做过多少次实验——你比我清楚。你只是没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