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有请袁了凡!
书名:民国,卦了! 作者:集虚斋小学士
第895章 有请袁了凡!
冯涣璋被活捉,这都不用说了,必须上菜市口走一遭。
可冯涣璋是个有福气的,五年前,他娶了个媳妇儿,媳妇儿的姑爹是陆建章。
那次正是陆建章出手,将冯涣璋给保了下来。
那么,这次还有谁能用得上?
冯涣璋背着手,转了两个圈,猛地眼睛一亮,有了!
他疾走几步,上了汽车,冲司机吩咐道,“津门,五岳草堂!”
汽车喷出一道尾气,冯涣璋头也不回,似乎忘记了他在陪人吃饭。
赵尔巽皱着眉头,伸手在鼻端拂了几下,像是要挥去什么臭味儿,又挑出羊头上的羊舌,有条不紊地洒上花椒盐,埋头吃了起来。
一个白水羊头,最好的东西就是两处。
一是羊脸,就是两小条,细嫩得像是豆腐,老太太都能对付,也叫“没牙乐”。
一是羊舌,就是一根,全是活肉,最是脆嫩弹牙,像是高汤吊出来的鲍鱼。
不过,赵尔巽太老了,吃羊脸还凑合,吃羊舌就费劲了。
不过,好东西不能浪费,赵尔巽还是勉强将羊舌给吃完了,从怀里掏出荷包,先是取了一块,又数了五角,整齐地搁桌上。
“老马,钱在桌上啊!”
撂下句话,赵尔巽拄上拐,颤巍巍地走到街口拦车。
秋风萧瑟,他的声音也同样萧瑟。
“欸,沐猴而冠啊!”
三个钟头后。
津门,段公馆五岳草堂。
嵩山厅。
厅中檀香萦绕,神龛上供奉的,是一尊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
段祺瑞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念珠,慈眉善目的。
冯涣璋站在门口,心中冷笑。
比起基督来,还是佛祖有手腕。
甭管之前犯下了多少罪孽,只要放下屠刀了,还是能立地成佛。
到了段祺瑞这儿就更进一步了,屠刀还抓在手心,还能想着证得果位。
过了一阵,见段祺瑞像是一座石雕,还有坐化圆寂的意思,冯涣璋终于忍不住了,干咳了两声,“段总理,咱们能否去华山厅议事?”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段祺瑞似乎没有听见,非但没有睁眼,反倒念起经来了。
冯涣璋脸上青气一闪,又过了一阵,“段总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您想拿个弹弓打鸟
,是打不成的。
一旦黄雀将螳螂和蝉都吃了,您的弹弓,打得过他的重炮么?
为今之计,您皖系的上上策,莫过于放跑吴佩孚,将我留在京城,三方联手,精锐不失,才能吓住那黄雀,让其不敢南顾,您说呢?”
吴佩孚拼命,冯涣璋怕了。
他的算盘随之变化,放吴佩孚跑路,再合纵连横,挡住张老疙瘩。
段祺瑞的念经声停了下来,却还是不曾睁眼。
冯涣璋咬了咬牙,“事后,我奉您入主西苑!”
段祺瑞手上的念珠骤停,他缓缓睁开眼睛,厅里似乎有电光一闪,“当真?”
冯涣璋无比严肃,伸出右手,立掌如刀。
段祺瑞轻笑一声,起身到了门口,却不与冯涣璋击掌盟誓,“我先去与我那学生谈谈。”
段祺瑞曾经是保定军校总办,正是那会儿,郭绪栋举荐吴佩孚去了,两人算有一段塑料师生情。
后来直皖开打,吴佩孚将段祺瑞打得一脑袋的包,段祺瑞气得跳脚,“吴佩孚的兵练得不赖,都学会打老师了!”
不多时,冯涣璋的手刚放下,段祺瑞又施施然过来,脸上也非常精彩,“我那学生说,跟我无话可说,跟你只想用枪炮说话,真要想跟他说点儿什么,去请袁了凡吧!”
“袁了凡?”
冯涣璋失声道,这可太出乎意料了。
他们几大巨头交手,跟那算命先生有嘛关系,请他干嘛?
怎么,请他起卦分地盘?
“我请不了,你来?”
段祺瑞说着这话,心里百感交集。
他与袁凡本来还算得是半个朋友,就是为了这破事儿,才恶了袁凡,人家给他送过来半个坐垫。
冯涣璋听了这话,也是苦笑摇头。
他倒是想去来着,可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算命先生与他素未谋面,却似乎不待见自己。
上次他都三顾茅庐了,人家鸟都不鸟他。
段祺瑞叹了口气,难怪袁凡冷嘲热讽的,与冯涣璋这样的人合作,那是真累。
他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顾维钧吧,跟顾维钧挂电话,此人最识大体,让他出面去请袁了凡……”
段祺瑞话没说完,就发觉冯涣璋脸色尴尬,“怎么,顾维钧也不行?”
冯涣璋干笑两声,“今儿京城乱糟糟的,顾总理杞人忧天,不知去向。”
“你……化的了!”
段祺瑞心里一气,合肥话又出来了,顾维钧是什么人,他会杞人忧天?
连顾维钧都不放过,这号队友,他都想撒手了。
段祺瑞深吸了口气,又找到一个人选,“颜惠庆吧,让他去!”
冯涣璋眼睛一亮,这个行。
在他们这头,颜惠庆这会儿是内务总长,他也是搞外交的出身,识大体,可以支使得动。
在袁凡那头,颜惠庆是南开的董事,关系不差,总要给三分薄面。
“这抽丝剥茧的功夫,不愧是段总理!”
冯涣璋这句话是真心实意,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作出应变,足见斫轮老手。
突然之间,冯涣璋想起来一事儿。
在杨令公庙,他与王承斌可是说好了,事成之后,是由王承斌主政,不过是头上顶个赵尔巽的羊头罢了。
可现在到了这样了,王承斌该怎么搞,段祺瑞可不是个羊头。他是北洋之虎,那是个虎头!
冯涣璋在一边出神,段祺瑞狠狠瞪了他一眼,冯涣璋根基太浅,跟颜惠庆不熟,这通电话只有他去打了,这又该怎么开口呦!
马场道。
双松别苑,丹桂如火。
去年植下的丹桂,今年越发丰茂了,如果说去年像是一段晚霞,那今年就像是铺上了厚厚的蜀锦。
香气也是,去年还只能罩住周围十米方圆,今年却是弥漫了半个别墅,甚至都飘到了马场道外。
袁凡懒洋洋地瘫在条椅上,摆着国家一级废物的造型,张着嘴巴,吃着桂花的香味儿。
没错,就是吃,这树下的香气太过浓郁,都成实质了。
这段时间天下大乱,不管看到什么,袁凡都觉得碍眼,他就干脆躲进小楼成一统。
一朵桂花被秋风摇落,在风中打着旋儿,软软地贴到袁凡的脸上。
他百无聊赖地掐着手指,得了个明夷卦。
这卦还真是神了,今儿还真就约好了去周学熙那儿,去年夷园的卦,说曹氏要倒霉,现在就要兑现了。
不对!
袁凡手指一顿,这是明夷卦的上六爻。
“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
这个卦象,说的是以明为暗,外明内暗,晦暗之甚,其实就是一个暗境。
暗境?
这说的是时局,还是把式?
以明为暗,外明内暗,晦暗之甚,这不就是暗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