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双面特工
书名:活死人王朝 作者:蜗享家
第1118章 双面特工
想了又想,总兵刘守义犹豫道,“我总觉着,把人赶走,这是便宜了王守臣那小子。”
“诶——”温景和打断道,“总兵此言谬矣!”
“咱们广宁卫有山险可守,有谷地可耕,而今所虑者,不过就是产粮不足用,养不活所有人。”
“北麓谷地有三,南麓谷地有二。”
“今王守臣遣送其民,日子便只会越过越松快,下面人也能吃饱喝足。”
“再反观咱们呢?”
他再度提醒道。
“你我麾下军民至少倍于其众,南麓可耕之田才有多少?”
“与其留着他,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如一扫而空,由您一并主持大局!”
“这一进一出,那就是涨了十五成的利!”
“届时山脉南北连成一线,我等共度时艰,那广宁卫上下才是真正有了可进可退的底气!”
经过温景和这么一番虚头巴脑的分析,总兵刘守义眼前就明明白白只剩下了这两条路。
要么,他就继续带人忍饥挨饿,坐看千户王守臣在北麓过上好日子。
可这条路光是想一想,真到了那一天,他的一嘴牙恐怕都能咬碎了,反而还得往肚子里咽。
他这个广宁总兵的名头,迟早要被王守臣手里实打实积攒的粟米扫下桌。
现实情况可能就是这般憋屈。
昔日官职高低,根本已经说明不了什么。
手里有粮,才是爷!
当然,刘守义还可以选另一条路。
那就是趁着提督信令之势,一举将其‘扫地出门’。
这样,他起码能落下些实在好处。
等到北麓谷地易主,手下兵士的日子也就不用那么紧巴巴的。
作为广宁总兵,只要手下的人看得见活路,那他起码不用担心哪天激起兵变,砍了他的头泄愤。
或许也能卸下担子,过上几天松快日子。
“干!”
刘守义越想越窝火,索性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喊出了声。
“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一境不立二主!”
“看来眼下这广宁卫,是真快到了有我没他,有他没我的境地!”
一旁温景和暗道坏事,怕不是他使过了劲儿,把人给激过头了?!
刘守义这边却是话锋一转,又自己把自己起高了的调子压了回去。
“是得把他弄走!”
“虽说是借调李提督麾下,可这具体......”
他正陷入迟疑,身旁温景和却是拍着胸脯保证道。
“老哥哥,交给我!”
“论带兵打仗,
我不如他王守臣,但论起心眼儿,他王守臣还是嫩了些。”
“提督那边我派人分说,咱们用王守臣的人,走咱们自己的人情!”
“眼下只要总兵您下个借调手令,好让我师出有名!”
“此后一应干系,我温某人全担了!绝不拖累总兵!”
“好!”
看着温景和抢着为他分忧解难的架势,刘守义顿感欣慰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当即开始久违的研磨书写。
最后在借调文书末尾盖上广宁总兵官印。
从这一刻起,起码在法理上,千户王守臣已经是归辽北提督调遣的客将。
千户温景和从旁捧着书文细细核对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他费了好一番口舌,总算是应了提督口令。
只要这件事成了,那他便是那位李提督眼里的功臣。
当然,在总兵刘守义眼里,弄走了王守臣的他同样也是‘功臣’。
反正也没人说过,不许他两头一起抓,两功一起拿!
......
两日后,北麓谷地,千户王守臣处。
“什么?”
他前脚送走李提督的信使,后脚刘总兵他们就给他搞出这么大一出乌龙。
这是要刨他的根啊!
王守臣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跳,当下忍不住跳脚道。
“刘总兵在想什么?”
“什么叫我部借调而出?他这是想拿我去卖粮不成?!”
“这成何体统啊!我等皆非其家奴!去留岂容如此儿戏?”
“当日你我三人和解之言犹在耳侧,总兵今日此举,岂不寒了旁心?”
这一连三问,显然是被打乱了阵脚。
带人过来传信的千户温景和也不恼,就等着对方冷静下来。
眼下这件事里最无关紧要的,恐怕就是王守臣自己的想法了。
台上有总兵刘守义做主驱赶,台下有提督李景昭点头叫好。
你王守臣现在又算哪根葱?
不管乐不乐意,最后总还是胳膊拗不过大腿。
所以说,无知是福啊!
温景和镇定自若的开口道,“承认吧,是你自作主张在前,如今事泄,刘总兵于情于理,皆不可能视若无睹。”
“可是!我那是为了顾及同乡旧里!”
王守臣不忿道。
“这山上日子有多苦,你们也是再清楚不过,我不过是送些人去辽北垦荒,于公于私都无愧于心!”
“王千户,好一个无愧于心!”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
温景和点
点头,话锋一转,言辞犀利道。
“那王千户以为,刘总兵这就算是公报私仇了?”
“实谬言矣!大错特错!”
他大义凛然道,“这正是刘总兵为了救你,更为了救我广宁卫百姓脱离险地!”
“难道你王守臣,真想为一己割据之私,而做那犯上作乱的逆贼吗?”
王守臣深深看了一眼温景和。
他们二人明明都清楚彼此矛盾的根源在哪儿,可就是没人敢明着提出来。
一旦说出了口,那才是撕破了这最后一层遮羞布。
现在,起码彼此还留有些官场同僚的体面。
于是他们二人,只能是各自举着救国救民的一颗公心,试图以此一较高下。
历经一番拉扯讨不到便宜,留意原本就已经不甚坚定的千户王守臣,此刻也是长吁一口气。
“没想到,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
“背井离乡,我是不愿的。”
“但若兵戈相见,我亦不愿也。”
“无非是害者相权取其轻,利者相权取其重。”
温景和见状,嘴角挂起微笑。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刘总兵与王千户之间的矛盾虽然令人遗憾,但依温某之见,却还未到那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温某此来,就是为了说和各退一步,而不是与周千户难看来的。”
王守臣不知道温景和说的这是真话假话。
兴许只是对方怕被他命人推出去,砍了泄愤。
也可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真的是舍得一身皮囊,这才有恃无恐。
他更不知道刘总兵是哪一步退了?
可能只是心里退了,也叫退了一步。
但是从王守臣语气软下来的那一刻起,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温千户顾全大局,王某......佩服!”
这句话里,一半是挖苦,另一半或许真是感激?
谁又说得清呢?
但有着李提督在辽北做退路的王守臣,现在不愿死磕到底,选择退了一步,这才是真的。
王守臣最后只剩一个要求。
“但必须等收了今年这茬粟麦,否则.......”
温景和亦是大度道,“当然,我等绝无强取豪夺之意,只是王千户要心里有数,得早些收拾才是。”
只要有草原粮道在,他们就不至于为了些蝇头小利而恶了李提督。
至于来年,北麓谷地自是刘总兵手下标营吃大头,可他温千户这边,怎么着也能占个小头。
只要能有个六四开,他便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