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借兵十万！

“第三局……魏无忌胜！”

也先汗骑在马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落寞和无奈，像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狼不得不认命地低下了头。

射箭、骑马、摔跤——草原的三大优势，他本来想用这三局给魏无忌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草原的厉害，好在借兵谈判中多要些好处。可结果倒好，三局全被魏无忌一个人赢了去。这个中原摄政王反倒给他们草原来了个下马威，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厉害！

这他娘的，向谁说理去！

摔跤场上那些草原汉子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像是要把靴面上的泥点看出花来。有人攥着酒碗的手指微微发抖，像是在克制着某种说不出口的情绪。有人悄悄退到了人群后面，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那些方才还在大声嘲讽魏无忌的将领们此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在人群后面，像是一群被暴雨淋透了的鹌鹑。

可那些普通的草原百姓和寻常兵卒们看向魏无忌的目光却不一样了。草原最重英雄。他们亲眼看着这个汉人摄政王射箭不用弓、两百步外正中靶心，骑马骑不过就改用轻功凌空飞渡抢先冲线，摔跤更是以一掌之力破了拓跋大师苦修数十年的不动明王决！

这三样本事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草原汉子竖起大拇指，更何况三样全胜！

那些兵卒和牧民们看向魏无忌的目光中翻涌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佩服，方才那些“太监”“汉人”之类的轻蔑称呼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毕竟……他们连一个太监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脸说人家？

诺雅公主站在人群外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那些面色灰败的草原将领们脸上一一扫过。她的嘴角挂着一丝骄傲的笑意，像是在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选的丈夫，天下无双”！

那些草原将领们对上她的目光时纷纷别过脸去，不敢跟她对视。

魏无忌转过身来朝着也先汗的方向走去。他的面色平静而从容，像是方才那三场比试不过是随手做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也先汗马前站定，微微拱手行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尊敬和霸气道：“岳丈大人，三局已定。不知道小婿有没有通过你的考验？若是不行，小婿还愿意继续再比其他的。”

也先汗骑在马上看着他那张从容笃定的面孔，嘴角抽动了两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从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翻身下来，大步走到魏无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声音粗犷而尴尬，却带着一种被彻底折服之后的坦荡和热络：“不必了不必了！贤婿，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女婿

！来来来，咱们回王帐！来人啊……上美酒！上烤全羊！上我草原最好的宴！”

也先汗这一开口，那些还在发愣的草原将领们才终于从方才那场惨败的阴影中回过神来。有人连忙招呼着仆从去准备酒肉，有人开始张罗着把那些炭盆烧得更旺些，有人朝着远处挥手示意把马群赶开腾出场地。整片王庭在短短几息之间重新热闹了起来，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试不过是一场宴会前的助兴节目。

魏无忌跟着也先汗朝王帐的方向走去。诺雅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路过托雷身边的时候还特意朝他扬了扬下巴，那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托雷攥着拳头别过脸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却一个字都不敢再吭声了。

那些草原将领们原本也想跟着进王帐，可也先汗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回头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和冷淡：“你们先在外面候着。本汗要和贤婿谈些家事。”

那些将领们面面相觑了一下，最终只能留在外面，看着魏无忌和诺雅跟着也先汗走进了那座金色的大帐。

王帐的帘子落下来之后，帐中的气氛便换了一副模样。炭火烧得正旺，将整座帐子烘得暖融融的。也先汗在主位上坐下来，亲手给魏无忌倒了一碗马奶酒递过去，面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热络了几分，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翻涌着的精明和算计却一点都没有少。

魏无忌接过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之后便不再绕弯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条理分明的笃定和恳切：“岳丈大人既然认可了小婿，那小婿确实有个不情之请。岳丈大人也知道了，辽族举全族之力入侵我大昭，二十万铁骑已经打到了滦州城下，实在是狼子野心。还请岳丈大人发兵助我，共同抵御辽族。这既是保卫我大昭，也是保卫草原！”

也先汗端着酒碗慢慢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碗，语气带着从容和淡然道：“此事好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一家人借东西天经地义。我这本部的一万人马，贤婿可以尽情使用，本汗什么都不要！”

魏无忌闻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一万人。他千里迢迢冒着风险跑到草原来，可不是为了一万人。

他放下酒碗，目光平静地看着也先汗那张方正而威严的面孔，声音带着一种诚恳道：“岳丈大人开玩笑了。一万人哪里够。听闻草原有二十万勇士，小婿也不多借——只借兵十万即可。”

也先汗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放下酒碗，叹了口气，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浮起一层“你让我很为难”的无奈和苦涩：“贤婿这可让我为难了啊。我草原确实有二十万勇士不假，可那些勇士分散在草原十八部。我草原不像中原，我虽然是草原之主，可其实也就是个松散的盟主而已，对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我可以帮忙劝说

他们一同借兵，可他们却不是那么好说话，毕竟我和贤婿是翁婿，但他们和贤婿却没有交情，怕是要狮子大开口啊。”

魏无忌听着这番话，心中跟明镜似的。也先汗这话表面上是在诉苦，实际上就是在跟他要好处。什么“松散的盟主”“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都是借口。草原十八部虽然各有各的头人和草场，可也先这些年南征北战统一了十八部，对各部的掌控力远比他自己说的要强得多。

光他本部就有七八万兵马，是十八部中最强大的一支。他分明是想借着借兵的机会从魏无忌手里多敲些好处出来，又不想让魏无忌打亲情牌，所以把要东西的事情都推给了其他十七部。

这老狐狸，实在是坏！

诺雅公主在旁边听着她父汗那番话，当即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叉着腰，那双清亮的眸子瞪着她父汗，声音清脆而泼辣：“父汗！我记得我们本部就有七八万兵马，是十八部中最强大的！父汗对其他十七部也是控制力满满，唯父亲之命是从！怎么会需要什么好处呢！父亲可不能坑我夫君！”

也先汗被自己女儿当面拆穿，面色一僵，随即猛地一拍桌子，佯怒道：“你……！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往外拐！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父亲年纪大了，对十七部的控制不如以前了！各部头人各有各的心思，我总不能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出兵吧！”

诺雅丝毫不惧她父汗的怒容，叉着腰顶了回去：“父亲春秋鼎盛呢！而且若是谁不服，我就让我夫君去帮你揍谁！方才三局比试父亲也看到了，我夫君大宗师中期的修为，草原上谁不服就揍到谁服为止！”

也先汗被自己女儿这通话堵得哑口无言，指着诺雅“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他瞪着诺雅那张写满了“我就帮着我夫君”的得意面孔，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

魏无忌坐在旁边听着妻子如此帮自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可他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先汗虽然被诺雅堵得说不出话，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翻涌着的精明和算计并没有消退。他放下酒碗，朝也先汗微微欠身，声音带着一种诚恳的分量：“岳丈大人放心，小婿绝不是白借兵的。”

他顿了顿，将早已准备好的条件一条一条地摆了出来：“只要岳丈大人同意借兵十万，小婿愿意送上粮食十万石。小婿听闻草原被辽族抢走了不少粮食和牛羊，各部都有粮荒。这十万石粮食，应当能缓解燃眉之急。另外……原本草原只有一处地方与大昭通商，而且每年只允许通商一个月，规模很小。小婿做主，以后草原可以和大昭三口通商，每年长期通商，互通有无。茶叶、布帛、铁器、盐巴，草原缺什么，大昭就卖什么。价格从优，绝不盘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