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不是蠢,就是坏!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第025章 不是蠢,就是坏!
内阁值房里,张居正放下手中的奏折。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
他揉了揉眉心。
赵阁老南下泉州已经第三天,京城里的事却一件比一件棘手。
“张阁老。”
门外传来中书舍人的声音,带着点急促。
张居正抬起头:“进来。”
中书舍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纸,脸色不太好看。
“张阁老,坊间传出不少话。”
张居正接过那几张纸,扫了两眼。
纸上抄录的都是茶馆酒肆里的议论,字迹潦草,内容却清清楚楚。
“赵阁老被夷人逼着去谈判,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搁?”
“一条鞭法推到现在,地方上的士绅苦不堪言。”
“赵阁老这次南下,怕是凶多吉少。”
张居正看完,把纸放回桌上。
“传了多久?”
“昨儿个晚上就有了,今天上午更盛。”
中书舍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茶馆里有人专门拿这个做话头,听的人不少。”
张居正沉默片刻。
“还有别的吗?”
中书舍人犹豫了一下,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会同馆那边,昨天聚了一批士绅,领头的是浙江绍兴的周汝登。”
张居正看向他。
中书舍人压低声音:“他们要联名上书,请朝廷重新审议一条鞭法。”
张居正没接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外头的天光暗下来一些,值房里的光线跟着黯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京城的街巷从这里看不真切,只能看见远处屋顶连成一片。
赵阁老一走,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坊间的议论不是偶然冒出来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推。
士绅联名上书也不是临时起意,早就在等这个机会。
张居正转过身。
“周汝登他们现在在哪儿?”
“还在会同馆,说是要等各地士绅的回信,凑够人数再上书。”
“盯着他们。”
张居正走回桌前,拿起那几张纸,“坊间那些话,查查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是。”
中书舍人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张居正抬起头:“吏部那边,今天有人来了吗?”
中书舍人摇头:“章侍郎说身子不舒坦,在家休养。几位郎中和员外郎到了衙门,但都在值房里坐着,文书也没动。”
张居正冷笑一声。
身子不舒坦。
这些人倒是会挑时候。
赵阁老在的时候不敢动,赵阁老一走就开始摆烂。
“告诉吏部那边,明天我去一趟。”
中书舍人愣了一下:“是。”
等人走了,张居正重新坐下来。
桌上那摞奏折还有大半没看完,都是各地报上来的税赋、灾情、边防军务。
这些事本该赵阁老亲自过目,现在全压在他手里。
他翻开下一本奏折,刚看两行,又停住了。
摆烂的不只是吏部。
国子监那边,李廷机前两天来过一趟,说是监生们议论纷纷,课都上不下去。
六部里头,也有不少官员开始推脱公务,借口各种理由不来衙门。
这些人不是真的病了,也不是真的有事。
他们就是在等。
等着看赵阁老这次能不能回来。
等着看一条鞭法会不会被废掉。
等着看朝廷会不会松口。
张居正把奏折合上。
这些人不是蠢,就是坏。
他们知道赵阁老现在不在京城,知道朝堂上没人能压住他们。
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事。
坊间的议论、士绅的联名、官员的摆烂,一环套一环。
这背后肯定不只是周汝登一个人。
张居正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花名册。
册子上记着各地士绅的名字、籍贯、家世、门生故旧。
他翻到浙江那一页,手指停在周汝登的名字上。
周汝登,绍兴人,嘉靖二十年进士,曾任工部郎中。
致仕后回乡,家里有田两千亩,米铺三家,布庄两家。
门生故旧遍布江南,在士绅里头说话有分量。
张居正又往下翻了两页。
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各地都有类似的人。
这些人表面上是为了地方利益,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钱袋子。
一条鞭法推行之后,地方上的税收全部归朝廷统一管理。
以前他们能从中截留的那部分,现在一文都拿不到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反对的原因。
张居正把册子合上。
光盯着周汝登没用,得找到背后那些人。
他回到桌前,提笔写了几行字,叫来值房外的书吏。
“送到锦衣卫那边,让他们查会同馆最近进出的人,还有各地士绅之间的通信。”
书吏接过纸条,退了出去。
张居正重新坐下,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碗,看向窗外。
赵阁老不在,这摊子事就得他扛着。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们是想借着赵阁老不在的机会,把一条鞭法搅黄。
一旦一条鞭法废了,这几年朝廷推行的新政全都会跟着松动。
到时候不只是税赋的问题,边防、军务、漕运、盐政,哪一样都会被这些人钻空子。
张居正站起来,走到门口。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廊下挂着几盏灯笼。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摞奏折。
这些事得尽快处理。
赵阁老不在,他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他转身走出值房,往外走去。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在地上跳动。
张居正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响起。
他走到内阁正门口,停住了。
门外的街巷漆黑一片,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
京城的夜很静。
但这种静,让人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