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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元日朝会上的小插曲

书名:冒牌士族 作者:明朝无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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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元日朝会上的小插曲

士族祭祖在岁末除夕的下午到黄昏时段。

一般应该是宗祭和墓祭,但南迁士族的祖坟全在中原,于是就省却了这一步,大多只是在家族宗祠内举行小型祭祖仪式就行了。

高门则是需要集合全族子弟举行祼献大礼,这是比除夕祭祖更隆重的宗族级祭祀。

陈郡谢氏的族人除了会稽东山那点旁支,就只有谢鲲和谢裒两兄弟极其后人了。

谢裒长女谢真石留在会稽东山,建康的族人加起来就这十余口。

除夕整日府内都是忙忙碌碌,用过午食各自沐浴焚香,准备祭祖。

谢氏在乌衣巷也是没有家庙的,所以只在正堂设祭。

谢鲲带着谢裒,谢宏,谢尚,先是查看了牺牲,逐一检验,生怕出错,刘氏则为主妇,带着妾室检查祭祀用的各种器具等等。

时辰一到,连同谢安和谢万几个稚童都被唤了出来,开始朝着祖宗神位跪拜,然后进献食物,由谢鲲这个族长宣读祝文,率领族人再行拜礼,以酒献神。

按照礼法,谢鲲先献,谢尚亚献,随后才是按照辈分年龄依次献,最后才轮到妾室等人。

这个过程有严格的尊卑先后,轻忽不得。

但谢鲲献礼之后,却命谢宏上前亚献。

这个决定谢裒和谢尚都不意外,但刘氏等妇人却是震惊异常。

难道说凤至将为族长?

刘氏还特意多看了几眼谢尚,谢尚脸上不但没有半分不豫,甚至还有一种莫名轻松。

谢宏自己是个半吊子,但却也知道有些不对劲,可这个时候他只能听谢鲲的。

待到礼成祭毕,谢鲲吩咐撤下供奉的俎羹瓜果,分给所有人象征性的吃一些,寓意着分享祖先的福气。

最后剩余的祭品要专门安置于后堂之内,任何人不得乱拿。

随即谢鲲宣布礼毕,表示祭祖完成了。

谢鲲心头还是有小遗憾的。

大夫立庙啊。

但条件实在所限,只能以厅堂作为临时的祭室。

凤至是有封国的,竟以厅事为祭,真是委屈了他。

“开席吧。”

谢鲲下令岁末晚宴开始。

这个时候,才是陈三

这个家丞率门下都督,部曲,仆役,李氏率阿蘅,阿苓等后院婢女对着族长行拜贺礼,谢鲲则是分别进行赏赐。

因为事先跟谢宏有商量,所以赏赐可谓丰厚。

宴饮一直到戌时‌三刻才结束,谢鲲喝了不少酒,很是欢喜,谢裒和谢尚也极为高兴,唯独谢宏心头有事,只能强撑笑意。

他已经决定过了年便让谢尚陪着谢鲲返回东山做最后的陪伴。

第二天是元日大朝会。

谢宏一早就被阿蘅叫了起来,沐浴更衣,穿上全套的朝服,与谢裒一同上朝。

元日大朝,核心就是朝贺与宴飨,分为朝贺与昼会两大环节,几乎一整天都在宫中度过。

当然,这得是两千石才有资格,其余千石,六百石就只能参加朝贺。

天才刚亮,谢宏就跟谢裒来到了大司马门前,发现群臣已经按等级等候在殿外了。

谢宏如今乃是县公,乃是顶级爵位,属于一品,可与三公并列。

“汝且前去。”

谢裒笑着指了指前面,陶侃正在对谢宏招手。

谢宏迎着无数羡慕的眼光走了过去,分别对着诸公行礼。

最前面的宗王们却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导和庾亮很是亲热的招呼谢宏,两人之间也似乎不再是那么剑拔弩张了。

谢宏心底暗自好笑,朝贺之后皇帝便会下诏,到时候见分晓吧。

皇帝升座,藩王与公卿依次上殿,各自献上璧,皮帛,羔等礼物,然后行跪拜之礼。

中二千石以下官员只能在殿庭行礼,不能上殿。

礼毕后,由藩王代表酌酒,向皇帝敬酒。

随后,丞相,尚书令,中书令,侍中等近臣也依次礼拜。

这时候太官开始向百官分发酒饮。

轮到谢宏的时候,谢宏把自己的贺礼送了上去。

“臣宏言:元正启祚,万国咸熙,谨敬献所编刻之千字文,伏愿陛下经纬天地,光宅四海,兆民康泰,永享升平。”

重臣献礼是一个很繁琐的环节,皇帝一般只坐着受礼就好。

因为这些礼物几乎是千篇一律,根本没有当众展示的必要。而且重臣也不可能以礼来博出位,让皇帝

当众展示。

这会给人以谄媚的感觉。

谢宏搞这一出,多少有点令人意外了。

因为是贺礼,谁都不会私下打听别人要送什么,所以事先大家都不知道别人送的是什么。

当谢宏双手将装裱好的《千字文》绢册举过头顶,行‌再拜稽首‌大礼的时候,殿中群臣的目光顿时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陆玩也诧异的看了谢裒一眼。

谢裒脸上一红,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

司马绍却很高兴:“谢卿所撰之文?快呈上来。”

他身旁的内侍立刻上前从谢宏手上接过绢册,转呈到了御座前。

司马绍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凝,旋即古怪,但紧跟着却是双眼放光。

“妙,妙啊,清简有韵,经霜弥茂,读之令人心折,黄门侍郎,当殿咏之。”

王悦立刻越众而出。

凤至搞什么鬼?

千字文为何物?

旋即王悦清朗的声音响彻太极殿。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衮衮诸公皆面露异色。

随着王悦吟咏之声,所有人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惊容。

这千字文听着便朗朗上口,但内容却堪称百科,竟覆盖万有。

在场的名士,重臣,谁不是学问深厚?

千字文的每一句话他们都能随便就知晓出处,理解起来也完全堪称是粗浅。

但结合在一起却……不得了啊。

这分明就是识字启蒙的绝佳教材,更可怕的是兼具了文化与道德的教化功能啊。

谢凤至……他要教化天下?

他要当圣人吗?

陆玩,羊曼等人都跟谢裒站在一起,纷纷对谢裒投去了复杂至极的目光。

前有谢数,谢氏算则流传天下,谢宏被称为算学之祖。

如今又写出来一篇千字文,可谓空前绝后。

都知道谢氏出了一个妖孽。

但妖孽到这种程度,未免太吓人了。

与他同时代的人真是悲哀啊。

王悦郎朗之声骤停。

满殿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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