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花园战争 · 较量

    “嗷……”

“哇呜……”

“吼……”

“哈哈哈哈哈哈！……”

“脑子！脑子！脑子！……”

隔壁小明一声令下，就见一只三阶旗帜僵尸，歪歪扭扭地蹩进第三行，又拧拧巴巴地往前挪去。随后，第二行，一只二阶海鸥僵尸，飘飘悠悠地往向小屋方向进发。它们的身后……没有一兵一卒……

是的，没有后续部队。

小明：“等他们消耗掉这两辆小推车、破了阵眼，就可以用‘大杀器’了。”

【僵皇上帝】轻轻一抬手，一片蓝色血雾笼向了两只僵尸。

那两只僵尸当即一声嘶吼、满眼充血（蓝血），风驰电掣般窜向小屋，眨眼之间，便先后来到花园的尽头。

……

“咔——哗啦啦啦啦啦……”

“克克兹兹~~”

“嗷~~呜~~……”

“叽~叽~叽。”

“哗啦啦啦……嘭！”

小推车启动，海鸥僵尸与它的“单人飞行器”一起粉身碎骨。

……

“嗖——轰！”

“……”

一枚火箭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即将触发小推车的旗帜僵尸，那僵尸旋即灰飞烟灭。

“陛下！”小明平静地看向僵皇，但它的语气已暴露了内心的惊疑，意识到这一点，它又连忙放松，道：“这是为何？”

僵皇一言不发。

小明扔了句“谢主隆恩！”后，闭上了嘴，转过视线。

沉寂数秒。

“碰！”

它跳了一下。

接着，一阵科幻感十足的音效里，花园中央那九格上闪出的空间裂隙中，一尊巨影现身——

金色的类圆台型机体，机体下是八条间距相同的节肢机械腿，机体周身分布着五对间距相同的机械臂，机体最上方的正中是一把金灿灿的骷髅王座。而那王座上，正是所有植物大战僵尸玩家的梦魇，整个pvz游戏中最可憎、最可怕的存在——僵王博士！

僵王站起身，气宇轩昂地走到王座后方，向小明一拱手：“请哥哥上座！”

说话间，那尊骷髅王座向右挪了些许。伴着数秒极其带感的音效，一具盘龙刻虎、画凤图凰（此处的龙、虎、凤、凰都是骨架），镶满各色珠宝的巨型钻石骷髅出现在王座的左边。而那骷髅的额骨上，以星光蓝宝嵌出了三个“血淋淋”的篆书大字——“天子位”！

小明倒不谦让，也没管【僵皇上帝】的事，径自一跃，入了天子位。随后，僵王登上了王座。

被晾在一边的僵皇倒也没跟它们计较，只是坐回了她的概念小推车里，随手凭空展开一卷古籍，安静的看着那些鬼画符。

“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亭长告余曰：‘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往往鬼哭，天阴则闻。’伤心哉！秦欤？汉欤？将近代欤？”

伴随着【僵皇上帝】悠扬美妙的读书声，花园战场，时空变换。

青苔与杂草，化作干枯的飞蓬……

土壤与石子，化作狂舞的沙砾……

涓涓溪流，化作血河尸海……

虫鸣鸟唱，化作悲风哀嚎……

小房子，唯余残垣断壁……

小推车，早已锈迹斑驳……

脑子，不知所踪……

“判定：僵尸阵营中出现等阶外存在，将带来不确定性影响，需请求离场。执行：请求离场。成功。”

博士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但，事实是，【僵皇上帝】，还在她的概念小推车中读书，仿佛她亘古就在那里。

僵王起身，走到王座后，向僵皇问到：“陛下！您……”

“吾闻夫齐魏徭戍，荆韩召募。万里奔走，连年暴露。沙草晨牧，河冰夜渡。地阔天长，不知归路。寄身锋刃，腷臆谁愬？”

“别问了……”小明眼都不斜地对僵王说：“她已被‘请求离场’……”

“轰！”

“咔嚓——哗啦啦啦……”

一枚导弹，生生砸碎了天子位。钻石烧成了二氧化碳，各色装饰也荡然无存……

小明坐在只有底座的天子位上，心有余悸。但很快，他缓过神来，招呼僵王博士坐好后，按下了按键，喝一声：“五方诸侯！”

“呼……”

五声低吼，同时响起。

第三列，那沙化的土地上，每格中，出现了一尊巨人。

第一尊，美目虬髯、身材修长、披鳞带羽、手持龙杖。这，正是僵王博士麾下“五方诸侯”之东方侯——僵侯青龙！

第二尊，面目凶狠、如山一座、黑纹白底、双刀在握。这，正是僵王博士麾下“五方诸侯”之西方侯——僵侯白虎！

第三尊，颧骨高凸、轻灵似燕、通体赤红、背弓负箭。这，正是僵王博士麾下“五方诸侯”之南方侯——僵侯朱雀！

第四尊，龟蛇二首、钢骨铜筋、身如玄铁、两手流星。这，正是僵王博士麾下“五方诸侯”之北方侯——僵侯玄武！

第五尊，声色变幻、光影阑干、迷雾重重，无法形容。这，正是僵王博士麾下“五方诸侯”之中央侯——僵侯混沌！

五方诸侯以最大的肺活量齐声呼喊：“脑子！”然后各自提起兵刃，跟群老鸭子一般着急忙慌、连滚带爬、扑扑楞楞、破马张飞、毫无大脑地冲向那堆里面压根就没有脑子的建筑垃圾……

隔壁小明和僵王博士坐在王驾上，面面相觑、哭笑不得。但他们无疑是兴奋的，因为，胜利在望！

……

“等的就是这时候……

“犯花园者，虽远必诛！”

“嘭！”

五声碰撞，合而为一——就在话音响起的刹那，一道由水燃起的火墙，拦在了五方诸侯面前！而五侯尚未搞明白状况，就一脑袋撞到了水火墙上，然后，个个咕噜噜地一路滚到了花园入口。若不是王驾及时跃起规避……后果不堪设想……

但有趣的是，当北方侯滚到【僵皇上帝】前方第二格时，它突然如活人见了僵尸一般惊惶万分，不住地扑腾起来。情急之下，它抡起两个都足足有自己肚子那么大的流星锤，也不顾误伤乃至误杀自己，手起锤落，径直往沙子里砸！

那俩锤子倒也争气，在砸碎了北方侯的两条腿后，它们如船锚般打进了沙海中，其主也借此停了下来。看着自己正快速再生的双腿，僵侯玄武激动地眼泪都下来了……好吧，也有可能是疼的。

【僵皇上帝】却瞟都没瞟它一眼，只是若无其事地读着自己的鬼画符：“秦汉而还，多事四夷，中州耗斁，无世无之。古称戎夏，不抗王师。文教失宣，武臣用奇。奇兵有异于仁义，王道迂阔而莫为。呜呼！噫嘻！”

然而，北方侯并没有庆幸太久……

“水火双龙闪！”

“嗷！呜……呃……”

宝刀出、水火至、哀嚎起、僵侯碎。

且将时间倒回半秒前。

水火墙在燃烧中卷积起来，凝聚成一株……大概……可以被称作“植物”的东西——

第一，它的主体是一个豌豆射手。

第二，它长了一圈圈的龙舌兰叶子。

第三，它戴了个向日葵歌手的装饰。

第四，它与一个变身茄子的虚影重叠。

第五，它顶了个半透明的白床单。

第六，它那草茎盘成的手中，握着一杆水火凝成的陌刀。这杆刀，也是这东西身上最正常之物了……

不过，即便长相如此无厘头，它，出现的那一刻，依然有四个字，刻印在所有“人”、包括【僵皇上帝】的心中——【花园战神】！

一声厉喝，身影疾动……随后，陌刀砍碎了北方侯即将复原的躯体。

……

虚悬在北方侯尸体前的战神持着陌刀，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待它睁眼时，五方诸侯的尸体，都已渐渐虚幻化；而僵王与小明的座驾，也已是爬满电流、行将报废。

……

将时间倒回、放缓。

100秒前，【花园战神】，闭上了双目。

070秒前，大地中，透出点点绿光，凝聚在战神身上。

068秒前，小明与僵王感到不妙，立刻驾车冲向小屋。

060秒前，王驾无法移动。

056秒前，小明意图跳下王驾，却动弹不得。

040秒前，四方诸侯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爬起，向【花园战神】杀来。

030秒前，绿光一闪。四方诸侯倒下，分崩离析、飞散而去。同时，电流，爬上了王驾。

现在，【花园战神】，睁开了眼睛。

半秒后……

“轰！”

爆炸声中，一朵蘑菇云登场，黄沙漫天。

但即便在这种程度的爆炸中，那读书声，依旧清晰、动人：

“吾想夫北风振漠，胡兵伺便。主将骄敌，期门受战。野竖旌旗，川回组练。法重心骇，威尊命贱。利镞穿骨，惊沙入面，主客相搏，山川震眩。声析江河，势崩雷电。至若穷阴凝闭，凛冽海隅，积雪没胫，坚冰在须。鸷鸟休巢，征马踟蹰。缯纩无温，堕指裂肤。当此苦寒，天假强胡，凭陵杀气，以相剪屠。径截辎重，横攻士卒。都尉新降，将军复没。尸踣巨港之岸，血满长城之窟。无贵无贱，同为枯骨。可胜言哉！”

直到爆炸的余波彻底消退……

直到小明吃撑了似的笑声在余波后响起……

那读书声，依然在继续……

并且，无可掩盖。

……

“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望着拦在面前的【花园战神】，小明又念起了《七步诗》。

战神举起了陌刀，斜劈过去，同时吼到：“叛徒！你就不会别的诗了吗？！”

小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

“我就是不会，怎么了！”

突然，战神的头顶上，响起了小明的声音！

见一颗彗星砸向自己，战神收刀上冲，迎将过去，同时大呼一声：“水火燃！”

……

彗星，吞没了【花园战神】。

下一瞬。

在二者接触的地方，一阵强烈的爆炸后，一团水火，雄雄燃起。同时，无数岩石、金属等物质飞散而出……

那团水火，在燃烧、在缩小、在自我提纯……在雄雄的燃烧声中，夹杂着【花园战神】和隔壁小明的辩论、呐喊与咒骂。

但那情真意切、动人心魄的读书声还在继续：“鼓衰兮力竭，矢尽兮弦绝，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生死决。降矣哉，终身夷狄；战矣哉，暴骨沙砾。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伤心惨目，有如是耶！”

……

“现在看来，我们是一路人。和我一同进化吧！”

“白日做梦！你这叛徒！必须死！”

……

“啊！！！！”

……